首页 > 悬疑推理 > 甄嬛传:妙青借东风 > 第234章 同押

第234章 同押(1/2)

目录

腊月十五,雪下了一整夜。

宫道上扫过一遍,转脸又落了半寸。宫人说话都往嗓子眼里咽,声音传不出三尺。

有一条消息走得比风快。

莞嫔要去储秀宫看荣安公主。

关了四个月,她头一回迈出碎玉轩的门。

---

景仁宫廊下,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看雪。回话的人退出去,她捧手炉的指头停了停。

“内务府准了?”

“准了。一刻钟,随行两人。”

“她倒会挑日子。”皇后把手炉换到另一只手,“做娘的想孩子,天经地义。本宫拦一句,落在皇上耳朵里就是不慈。”

剪秋应了声是。

“派个人在道上瞧着。”皇后说,“只瞧。什么时辰进门,什么时辰出门,本宫要知道。别的,一个指头都不许动。”

“是。”

剪秋退到廊柱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娘娘从前不这样。从前是先把钉子钉进去,再坐着看热闹。如今连道上看一眼都要交代“一个指头都不许动”——

后院那只桶,福安每天都要挑一趟。

---

启祥宫这头,襄嫔正握着温宜的手描红。听完回话,笔尖在纸上顿了半下,“永”字最后一笔拖出去半寸。

“音文,把前儿皇上赏的那盒血燕取出来,送储秀宫。就说天冷,给娘娘和几位小主子补身子。”

音文接了差事,走到廊下才回过味来。

血燕是幌子。送东西的人要在储秀宫门口候着——从莞嫔进门候到莞嫔出门。

---

钟粹宫更省事。淳嫔拿金桔喂鹦鹉,听荷儿说完,把金桔往笼子里一塞。

“打发个人去御花园那条小径上扫雪。”

荷儿抿了嘴:“主子不是说,景仁宫那条线松着就松着么?”

“松着是不替她办事。”淳嫔把笼门扣上,“关了四个月还能走出来,这一趟我自己得看明白。”

她想了想,又添一句。

“离远些扫。雪沫子别溅人身上,话也别搭。咱们钟粹宫不落这个口实。”

“奴婢省得。”

一条平日里连狗都懒得走的宫道,半个时辰里长满了眼睛。

---

甄嬛出来了。

半旧的靛蓝旗装,外头一件月白斗篷。脸上没上妆,头上一根素银簪。风一吹,脸更白,眼睛更黑。

内务府的批文写得清楚:一刻钟,随行两人。

流珠搀着她,身后一个膳房小太监提食盒。就这么多。

走出去几十步,一个内务府粗使提着空炭筐迎面来。

看见斗篷上的品级,他脚步没停,肩膀往边上让了半寸,礼行到膝就收。

流珠刚要开口,甄嬛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到御花园岔路口,钟粹宫的人果然在,隔着七八步,扫得挺认真。同一块地皮,来回扫了三遍。

甄嬛看了一眼,往前走。

再几步,路当中蹲着个扫雪的,扫帚横过来,占了半条道,嘴里还哼着调子。

甄嬛站住了。

不说话,不催,不绕。

就站在雪里,看着那人的后背。

那人起先还哼着。扫了七八下,哼不出来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钉在肩胛骨中间,一动不动。

四下里只剩自己哗啦哗啦的扫地声,一下一下,扫得耳朵疼。

咬着牙又划两下,扫帚往怀里一收,僵着腿退到路边,头低下去。

甄嬛这才走。

从他身边过去,脚步一分没快。

那太监等人走远了才敢直起腰,心里骂自己一句:本以为是个败了的,谁知道人站着不动就能把人站住。

他这才想起来——这位还没降位,封号也还挂着。

风更紧。

斗篷底下那双手在袖子里攥着,掌心全是汗。鬓边落的雪化开,顺着腮往下走。

六宫都在看。看她出不出得来,看她怎么走,看她到了储秀宫是哭还是求。

那就看。

---

储秀宫的朱漆门到了。

门口立着个穿青比甲的大宫女。屈膝一福,起身腰背笔直。

“莞嫔娘娘万安。主子在偏殿等着,请随奴婢来。”

不热不冷,一句多的没有。

甄嬛记住了这张脸。这宫里连门房上的丫头都拿得住分寸。

穿廊底下,一个小太监正把雪装筐。看见人来,退到柱子后头跪下,头不抬,眼不抬。

甄嬛留意到他跪的位置——正好不挡道,也正好看不见她的脸。

训得真细。

偏殿门槛一跨,热气裹着奶味扑上脸。

规矩笺压在门口小几上。内务府批的,一刻钟。

地上厚羊毛毯,炭味都是干净的。

孙妙青盘腿坐在毯子上,裙摆压在膝下。左手边弘昕和昭华一人抓着一块布团子。右手边一个粉袄双丫髻的小丫头,把布老虎往地上摔,摔一下自己笑一下。

荣安。

胖了。脸红扑扑的,比在碎玉轩时圆了一整圈,脖子上一道肉褶。

小丫头抬头看见她,愣了半息,布老虎一丢,摇摇晃晃扑过来。

“额……额娘……”

甄嬛半跪下去把她搂住。腰弯着,肩膀抖,眼泪落在孩子的粉袄上,洇开一小片。

孙妙青起身,拍了拍裙子。

三日前报的内务府。皇后知道,襄嫔知道,钟粹宫也知道。院门口这会儿蹲的耳朵,比腊月的麻雀多。

她今天要说什么,猜得着七八分。可开口的人得是她。

“妹妹来了。”她笑了笑,“外头雪大,路不好走吧。”

甄嬛抱着女儿,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她抬头。

“为了孩子,多难的路也得走。”

孙妙青没接,转头吩咐:“青珊,给莞嫔娘娘上热茶。把我备的那盒枣泥卷拿来给荣安。”

“是。”

热茶端上来。孙妙青坐回矮榻。

荣安在甄嬛怀里揪那只耳环,揪着不放,嘴里咕噜咕噜,笑得起劲,眼睛却往孙妙青这头瞟。

甄嬛搂孩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把手指从女儿嘴里换出来,抬眼把这屋子看了一遍。

炭盆离孩子三尺,围着铜栏。水仙搁在高处,够不着。地毯边角压了铅条,掀不起来。桌上三只颜色不同的小碗,一人一只。矮榻的角包了棉,针脚是新的。

心里沉了一下,又松了一下。

她真在养。

也真在算。这些东西是排出来的。我女儿在她手里是一桩差事。

差事办得比疼强。碎玉轩那扇窗纸破了半个月,没人换。

“姐姐费心了。”

“不费什么。三个一起带,跟两个一样。”孙妙青端起茶,“荣安夜里睡得沉,一觉到天亮。奶娘是内务府挑的,膳房的份例我自己过了一遍眼。”

一句轻描淡写,谁挑的人、谁验的账、出了岔子找谁,三层都摆在里头。

甄嬛点点头,从流珠手里的食盒取出一个小锦囊。

“闲时给荣安做的,里头几味安神的草药。姐姐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我这是班门弄斧。”

孙妙青伸手接了。

入手是温的。一路捂在袖子里带来的。

指尖在囊面上按了两下。

软的那处是药。

往下半寸,硬的。折了三折,边角扎手。

她抬眼。

甄嬛正低头亲女儿的额头,侧脸对着她,声音压得只够传三尺。

“姐姐是宫里最通透的人,也最疼孩子。”

停了半息。

“有些事,妹妹信姐姐。”

孙妙青看着她。

那眼里没有求,没有软,也没有前几个月那种一点就着的火。就是一种把命摊在桌面上的静。

她信的是我会算账,看得懂这张纸值多少钱。

关了四个月,她把该想的想明白了。皇后要她死,年氏是条死路,皇帝指望不上。她要找个合伙的。

所以今天这一趟她非走不可。走出来,六宫都看见她进了储秀宫。她把话递到我手上,顺手把我拖上了台面。

这一手不算漂亮。换我在碎玉轩关四个月,也只能这么办。

孙妙青嘴角那点笑没动,手指把锦囊往掌心收了收。

“妹妹的心思,姐姐收着了。”

“荣安爱吃甜的。”她把话头拨回去,声调提回常态,“枣泥卷一次少给一块。她记着味儿就要闹。”

甄嬛顺着接:“那便劳姐姐管着。”

外头廊下有人走过去,脚步在窗根底下慢了半拍。

孙妙青眼皮都没抬。

襄嫔的血燕早半个时辰就送到了。人还没走。

她把锦囊塞进袖袋深处,转手拿了块枣泥卷掰成两半,半块递给荣安。

小丫头攥着,抬头看她,又转头看甄嬛,一时不知道该冲谁笑。

那半块糕,最后塞进了甄嬛嘴里。

甄嬛没躲。咬了一口,糕渣落在斗篷上。

弘昕不知什么时候爬到矮榻边,抓着她的斗篷角往嘴里塞。奶娘要抱,孙妙青摆了摆手。

“让他啃。斗篷是干净的。”

甄嬛低头看那孩子。眼睛圆,下巴一层奶膘,一点不认生。

储秀宫的孩子,没一个怕人的。

这句她咽了下去。

青珊在门口报了一声:“主子,时辰到了。”

甄嬛的手在荣安背上按了一下,把孩子交给奶娘。

荣安不肯,一只手扒着她的领子,另一只手往回抓,嘴里叫额娘。奶娘抱走三步,孩子哭了。

甄嬛站着没回头。

孙妙青把枣泥卷的盒子推到奶娘手边:“给她一块。”

哭声停了。

甄嬛这才转身,福了半礼:“多谢姐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