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琉璃明王(1/2)
“咔哒。”
门锁合拢的轻响,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现在,这间充满了药草与实验气息的研究室里,只剩下你,悬浮在打开盖子的容器药液中、颤抖不止的禅垢,以及旁边三个依旧在各自药液中沉睡、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的“标本”——大日明王法澄,虚空明王晦明,归尘明王寂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药液的甜香、女子身体的气息,以及一种极度危险且暧昧的无声张力。
你缓缓转身,重新面对那个打开的容器。你看了一眼里面那具因为恐惧而微微起伏的丰腴身体,然后,伸出了手。
不是肉体直接接触。你只是心念微动,再次催动【神·万民归一功】那操控天地元气、驾驭万般能量的玄妙法门。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凭空生成,如同最听话的触手,瞬间将容器中的禅垢全身包裹,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从那粘稠的琥珀色药液中,“托”了出来。
“哗啦……”
药液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滑落,滴回容器,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水声。
她赤条条地悬浮在半空中,离开药液后,皮肤暴露在相对凉爽的空气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水珠从她湿漉漉的长发、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臀腿不断滚落。
那具被药物改造得如同成熟蜜桃般的身体,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湿润的光泽,每一寸曲线都充满了被强行催熟的妖异美感,却也因为剧烈的颤抖和恐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脆弱。
你隔空操控着那股力量,将她缓缓“提”到与你视线平齐的高度,让她正面面对着你。她的头颅无力地低垂,湿发黏在脸颊,遮挡了部分表情,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暴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冰冷而清晰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骚尼姑,你上次被抓时,交代的那些东西,可不尽不实,藏着掖着呢。”
你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凿进她混乱的意识里。
“我听说,你们‘大乘太古门’里,那个被你力捧、得了‘圣莲佛子’封号的残废,王彬,其实……是你的私生子。对吗?”
“王彬”这个名字,如同带着某种诅咒的魔咒,瞬间击穿了禅垢所有的羞耻、恐惧与混乱!
她那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向你,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恐慌,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本能条件反射!
那是她埋藏最深、守护最严的秘密,是她一切行为的原动力,是她在这污浊世间最后的精神支柱与软肋!
“哦,对了,有件事,上次可能忘了告诉你。”
你仿佛才想起来,语气变得“和善”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歉意,然而说出的内容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残忍。
“我明媒正娶的老婆,除了当今大周的女帝姬凝霜,可还有【内廷女官司】里的不少妃嫔。她们对我,那可都是忠心耿耿,维护得很。”
你微微前倾,盯着她那双因恐惧而放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你说,若是让她们知道,当初胆大包天、潜入京城劫持皇子皇女,也就是她们捧在手里的心肝宝贝们的贼人,居然还有同党余孽流窜在外,甚至是个什么‘圣莲佛子’……她们会不会觉得,在向善堂只砍掉一条胳膊,这惩罚……太轻了点?会不会一时‘义愤填膺’、‘护主心切’,想着把你儿子剩下的那条胳膊,也顺便……给剁下来,凑个整呢?”
“不——!!!”
一声凄厉、尖锐、完全不像人声、混合了母兽般的绝望与疯狂的嘶吼,猛地从禅垢的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嘶哑破裂,却蕴含着撕心裂肺的力量,几乎要震破这房间的玻璃!
她彻底崩溃了!
什么天阶高手的尊严,什么数十年枯禅修炼的心如止水,什么对耻辱的忍耐,在你这轻描淡写、却直指她唯一致命软肋的威胁面前,被碾得粉碎,连一丝渣滓都不剩!
儿子,王彬,那是她的命,是她半生奋斗的全部意义,是她哪怕出卖灵魂、践踏一切也要保护的逆鳞!
“求你!我求你!放过他!放过彬儿!”
她哭喊着,泪水决堤般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药液,狼狈不堪。她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想要做出跪拜、磕头的动作,但身体被你的力量牢牢禁锢,只能做出一些扭曲而可悲的摆动,像一条被钉死在半空、濒死挣扎的鱼。
“他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指使的!是我鬼迷心窍!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千刀万剐我也认了!求求你别碰他!别碰我的彬儿!我求你!我给你做牛做马!我……”
“放过他?”
你脸上的那点虚假“和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一种审视蝼蚁挣扎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掌控一切的暴戾。
“也不是不可以。”
你顿了顿,欣赏着她眼中因这“转折”而骤然亮起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希冀光芒。然后,转而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对“自己人”的宠溺语气,对门外隔着玻璃偷看的花月谣说道:
“小心肝,你看着心痒,身子又受不住,先出去吧。为夫要慢慢审问这老尼姑。”
这话既是对偷看的花月谣的交代,更是对禅垢的进一步心理施压——看,你的命运,在我眼中,与我安抚自家小女人一样随意。
你缓缓走到那张宽大的实验台前。台面是坚硬的实木,被各种化学药剂浸染出深色的斑驳痕迹,冰凉而粗糙。你心念微动,那托举着禅垢的无形力量随之移动,将她赤裸的身体轻轻放在了实验台冰凉的台面上。她瘫软在那里,像一摊被抽去了骨头的肉,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无声滑落。
你俯下身,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如同情人低语、却又带着魔鬼般蛊惑与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
“老骚尼姑,别装死了。我知道你醒着,而且,听得懂我说的每一个字。”
“血衣沙弥,识贤。你应该还记得吧?”
你报出这个名字,满意地看到身下这具丰腴的身体猛地一僵,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滞了一瞬。
“他为了活命,可是把他知道的、关于你们‘大乘太古门’,关于你禅垢的那点底细,抖搂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下。”
“识贤……这个叛徒!佛祖……佛祖不会放过他!”
禅垢猛地抬起头,嘶声咒骂,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对背叛者的恨意,在某些时候,确实能短暂压倒对自身处境的恐惧,给她一丝虚假的力量。
“叛徒?”
你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你们那位被供在神坛上的‘现世真佛’,恒空大师鲍意迁,用一个虚无缥缈的‘佛子’之位做饵,就让你这自诩清净的‘琉璃明王’,心甘情愿、自荐枕席,陪他睡了整整一个月的时候,你怎么不提‘佛祖’?”
“你们在栖凤塬的秘密禅房、在‘大乘太古门’名下的地下温泉、甚至在供奉你们历代祖师的藏经阁暗室里颠鸾倒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佛祖’会不会降罪?会不会让你们下阿鼻地狱?”
每一个地点,都精准得令人发指!那是连“识贤”都未必知晓的、她与鲍意迁私会的最隐秘之处!这个魔鬼,他到底还知道多少?!他是不是连自己身上最私密处的特征都一清二楚?!
禅垢的脸瞬间惨白如死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极致的羞愤、被彻底看穿的恐惧,以及一种无处遁形的绝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啧啧啧,”你摇头,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我真是没想到,堂堂‘琉璃明王’,为了让你那个……嗯,天赋平平、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儿子,坐上‘佛子’的位子,还真是……忍辱负重,牺牲巨大啊。”
“就是不知道,鲍意迁那老学究,床上功夫怎么样?比得上你年轻时的那些相好吗?比如……那位上一代的‘性玉佛子’,如今你们‘大乘太古门’的护法堂堂主,如嗔大师?”
“你住口!你胡说!!”
禅垢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愤与恐惧而扭曲变调,尖锐刺耳。
如嗔,是她心中一段复杂的隐痛,是她在冰冷门派中为数不多、曾给予过她些许温情的男人。此刻被你这般轻佻地提起,并与她和鲍意迁的交易混为一谈,无异于将她最后一点私密的情感也践踏入泥。
“我胡说?”你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识贤连你们每次用什么姿势、你身上哪颗痣在什么位置、你喜欢听什么样的佛经助兴、事后再念哪段经文‘忏悔’,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记录得明明白白。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复现一遍?嗯?”
“让你重温一下,你是如何在你信奉的‘佛祖’眼皮子底下,用你这具还算不错身子,去取悦一个比你年轻二十岁的小秃驴,为你儿子换一个空中楼阁般承诺的?”
“啊——!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禅垢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双手徒劳地想要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臂根本无力抬起,只能疯狂地摇头,散乱的湿发黏在脸上,混合着泪水,狼狈不堪。
心理防线,在涉及最私密、最不堪的细节被赤裸裸、细致入微地揭露时,往往崩溃得最快、最彻底。此刻的禅垢,哪里还有半点“明王”的气度与心性,分明就是一个被撕开所有遮羞布、暴露在最残忍目光下,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的可怜虫。
你任由她发泄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尖叫变成无力断续的呜咽,才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语气说道:
“你那个宝贝儿子王彬,倒也算有几分‘孝心’,或者说,蠢得可以。明知京城是龙潭虎穴,【内廷女官司】和锦衣卫早就一样盯着丁明蓉的向善堂了。他还敢乔装打扮,潜入向善堂附近,想接应你们这几个……嗯,不成器的‘长辈’。这份‘勇气’和‘孝心’,还真是令人感动啊……”
“彬儿……我的彬儿……”
提到儿子,尤其是想到儿子曾为了自己冒险,甚至被砍断了一条胳膊,成了彻底的废人。禅垢的哭声里又多了一丝母性的悲怆与无力。
“告诉我,”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一股源自陆地神仙境界的无形威压,如同实质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让禅垢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他爹,到底是谁?”
你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铁钎,直刺她最深的秘密。
“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这个自诩看破红尘、心如琉璃的老尼姑,甘愿破戒生子,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背叛同门、践踏信仰,也要为他的儿子铺一条注定走不通的绝路?”
你的话语,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将她那层“为了儿子牺牲一切”的悲情外衣,撕得粉碎,露出
“一个尼姑生下来,来路不明的野种,居然也妄想着,要当什么‘佛子’,继承那狗屁的‘大日如来金身’?”
你嘴角的讥诮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尖刀。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大乘太古门’上下,都跟你一样蠢?都看不穿你这点拙劣的把戏?还是你觉得,用你这点残花败柳的身子睡服了鲍意迁,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就能让你儿子那个血脉不清的野种,名正言顺、众望所归地坐上佛子之位?”
“我没有……彬儿不是野种……”
禅垢的声音微弱如蚊蚋,空洞而无力,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在你这连番残酷的揭露与质问下,她那套自我安慰、自我感动的说辞,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没有?”
你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不再与她进行这无意义的争辩,而是一把抓住她湿漉漉的、黏成一绺绺贴在脸颊的头发,粗暴地将她的脸拧向一侧,强迫她看向那三个在昏暗中沉默矗立的玻璃罐子,看向她那三个同样沦为阶下囚、生不如死的“同门”。
“那你给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你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冰冷刺骨,“看看你那三位好师兄!看看他们是怎么为自己人铺路的!”
“大日明王法澄!”你的手指点向第一个乳白色药液的容器,“他耗尽半生心血,培养的是他从小收养、视如己出的关门弟子,胡凉!根正苗红,天赋卓绝,在门内年轻一代中实力皆是翘楚!胡凉不到三十岁,其修炼的【穿金碎玉掌】和【大日心经】都已经有地阶高手的火候。他推举胡凉,谁敢说半个不字?谁能质疑?”
“虚空明王晦明!”手指移向第二个淡绿色药液的容器,“他支持的,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太上长老‘大鹏金翅明王’的关门弟子,他的亲师侄!人家年纪轻轻也有地阶高手的实力,还功法同源,接手他这一脉势力、传承,顺理成章,无人可驳!”
“就连那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没几天活头的归尘明王寂空!”手指最后点向第三个粉红色药液的容器,“他属意的‘桂核佛子’,也是他师父‘孔雀大明王’晚年所收的关门弟子,他的嫡亲小师弟!辈分高,功力深,外功甚至上你们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得传他这一脉的真传,接手权力也说得过去!”
你的手指依次点过三个容器,每点一个,禅垢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眼中的绝望就深一分。
“他们,哪个不是出身清楚明白?哪个不是天赋、资历、人脉、背后支持力量无可挑剔?哪个的根基,不比你那个只知道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靠着你这个当娘的卖身上位,才勉强混了个‘佛子’名头的废物儿子,强上千百倍、牢固千百倍?!”
“你禅垢,凭什么?!”
“就凭你这张被药物催熟的老脸?凭你这副被无数男人睡过的身子?还是凭你在鲍意迁那老学究床上,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伺候功夫’?!”
“你以为你牺牲很大?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在那些人眼里,在法澄、晦明、寂空,甚至在鲍意迁、如嗔那些人眼里,你不过是个有点利用价值的玩物!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甚至可以用来背黑锅的棋子!”
“你的儿子,王彬,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笑话!一个你用来欺骗自己、安慰自己,可悲又可怜的,自欺欺人的笑话!”
“砰!”
你松开她的头发,任由她的脸重重地砸在冰冷粗糙的实验台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禅垢没有呼痛,甚至没有动弹。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骨头的皮囊,彻底瘫软在那里,只有胸膛因本能而微弱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眼泪无声地从她空洞失焦的眼睛里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药液与灰尘,在斑驳的台面上冲出两道肮脏的痕迹,又迅速被更多的泪水淹没。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她自以为是的伟大“牺牲”,她深埋心底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真相,被你用最残酷、最直白、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剖开,摊在冰冷的光线下暴晒。
是啊……凭什么?
她为了儿子,背叛了自己或许曾有过、对“佛”的纯净信仰,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与尊严,践踏了同门之情,换来的,不过是一个空中楼阁般、随时可能被戳破的承诺,是同门那毫不掩饰的鄙夷、蔑视与暗中算计。
而其他人,却可以凭借清晰的血脉、牢靠的师承、公认的实力,轻而易举地将自己人推上高位,稳固权力。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无力感,以及被彻底愚弄、自我欺骗后的极度空虚与悲凉,如同最深沉的寒潮,席卷了她,淹没了她。
她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那“为了儿子前途不惜一切的伟大母爱”的悲情叙事,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自欺欺人。
“呜……呜呜……哇——!”
你冷漠地站在实验台边,看着她瘫在那里恸哭,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所爱之人的残忍。
这个道理,你在很多年前,初入江湖时,见识到足够多的背叛、杀戮与黑暗后,就已经刻入了骨髓。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以及她背后的势力,曾真实地威胁过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你正在努力构建的一切。
让她崩溃,让她吐出所有秘密,是必要的手段,无关道德,只关乎生存与胜负。
“哭?”
“哭要是有用……”
你缓缓弯下腰,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让你的目光直直刺入她那双空洞、失焦、只剩下绝望泪水的眼底。
“你那宝贝儿子,现在就该是‘大乘太古门’万人敬仰的佛子,而不是像条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躲在西州那个鸟不拉屎的‘芥子山’里,每天提心吊胆,既盼着你回去,又怕等到要抓他的人。”
你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穿透力,瞬间冻结了她所有奔流的泪水与虚妄的悲伤。
“你是不是,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你那些老相好,哪个能念着旧日那点露水情分,突然良心发现,或者神功大成,从天而降,来这龙潭虎穴救你出去?或者,至少看在往日情分上,去西州救救你那个躲在芥子山等死的儿子?”
禅垢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抽噎。
她眼中那一闪而逝、对“如嗔”或许还残存的微弱希冀,被你精准地捕捉到,并毫不留情地戳破、碾碎。
“是指望那个,现在说不定正搂着比你年轻漂亮、身段比你更风骚、天赋比你更好、更能助他稳固权势的‘赤珠佛母’潘舜依,在锦被绣榻、温香软玉中翻云覆雨、极尽欢愉的,上一代‘性玉佛子’,你们‘大乘太古门’的护法堂堂主,如嗔大师?”
潘舜依,“赤珠佛母”,禅垢心中那根拔不掉、碰不得的毒刺!
那个仗着天生媚骨、美艳容颜、天赋异禀,在门中周旋于诸多高层之间,将一群自诩得道的高僧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人!
禅垢曾在栖凤塬总坛里亲眼见过,如嗔衣衫不整、面带餍足之色,从潘舜依那不许任何人打扰的修炼禅房里溜出来!那一幕,像毒蛇一样啃噬了她多年!
“还是指望那个,把你纯粹当成一枚棋子、一个玩物,用一个他自己都未必当真的‘佛子’名额,就让你心甘情愿、自轻自贱陪他睡了一个月,玩腻之后便弃如敝履的‘现世真佛’,恒空大师,鲍意迁?”
如嗔,是她复杂情感与嫉妒的疮疤。
恒空,是她交易与屈辱的象征。
而潘舜依,则是她嫉妒与无力感的根源,是她永远无法企及、又恨之入骨的比较对象。
你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她心中最深、最痛、最不愿被人知晓的伤疤上!现在,这些伤疤,被你用最直白的方式,血淋淋地揭开,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还要撒上一把盐!
“你……你这个魔鬼……恶魔……”
禅垢看着你那张近在咫尺、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眼神中终于只剩下了无尽的纯粹恐惧,如同凝视着深渊本身。
“魔鬼?恶魔?”
你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与淡淡的讥诮。
“跟你们这群满口‘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背地里却男盗女娼、争权夺利、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之私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伪君子比起来,我至少,坦荡得多。我要什么,我会明明白白地去拿,去争,去守护。而不是像你们,一边念着佛经,一边行着魔事,还要给自己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恶心别人,也骗着自己。”
你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任由她失力的头颅再次垂下。用宣判的冰冷语气,缓缓说道:
“现在,告诉我。”
“王彬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说了。”
你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低沉,凑近她的耳边,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
“我可以考虑,让门外等着我的那个‘小心肝’,给你留一条活路。”
“毕竟,”你的目光扫过她那具被药物改造得丰腴妖异的身躯,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你这副被‘合欢忘情水’彻底改造过的身体,肌肤、血肉、经脉、乃至深层的内分泌系统,都发生了可逆性极低的颠覆性变化。对于她那样的研究者来说,是绝无仅有、珍贵无比的长期观察样本。”
“我想,她会很乐意,也很擅长,把你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髓,一分一分、一层一层地切开、观察、记录、研究。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只要你还活着,这研究就能一直持续下去。这,算不算一条‘活路’?”
听到“切片”二字,禅垢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不是因寒冷或恐惧引发的细微颤抖,而是全身肌肉、骨骼、乃至每一寸神经末梢在本能驱动下,产生的剧烈而几乎不受控制的痉挛。
她不怕死——或者说,在经历了精神佛国的彻底崩塌、肉体被药物改造、尊严被践踏殆尽之后,死亡甚至成了一种奢望的解脱。
但她惧怕花月谣曾用那种平静到似乎学术探讨的语气描述过的过程:被当成实验材料,在可能保持清醒意识的情况下,被一块块切开、观察、记录、取样、再缝合,周而复始,直到生命机能彻底耗尽。
她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她在封闭神识之前,曾亲眼见过旁边容器中那三位师兄的身体是如何被花月谣冷静拿着手术刀,反复切开身体、取样、分析、缝合、又浸回药液的那种无声而理性的解剖过程,比任何酷刑都更令她感到恐慌。
毕竟朝廷凌迟也不过三天就断气了,花月谣这里是反复这个过程,几乎无穷无尽,每当他们四人身体濒临死亡之时,门外看起来那个“人畜无害”的女子,总是能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保住他们不死,甚至恢复一些元气,方便下次继续解剖分析样本。
“而且……”你刻意停顿了一下,将语气调整得更加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那个宝贝儿子王彬,现在应该还躲在西州的‘芥子山’里,日夜盼着他那神通广大的娘亲,能突然从天而降,带他离开那个荒僻的鬼地方吧?”
“芥子山”三个字,如同九天之上毫无预兆劈落的狂暴雷霆,狠狠轰击在禅垢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将她最后一丝用来欺骗自己、支撑精神的虚幻希望,炸得粉碎。
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她心底埋藏了四十多年、绝不容外人知晓的秘密!是她年轻时与那个男人短暂欢愉的隐秘之地,也是她为王彬安排好的最后退路!这个地点,除了她自己和那个早已回归“高僧”身份的负心男人,绝不可能有其他外人知晓!
这个魔鬼!他到底是谁?他怎么可能连这种深埋心底的绝对隐秘都知道得如此清楚?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看在,马上就要当你儿子‘野爹’的份上。”
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劣的黑色幽默般的调侃,精准地刺中了她试图让儿子认姜衍为父的谎言伤疤。
“只要你接下来乖乖合作,说实话,我或许可以考虑,暂时不去动用官府的力量追捕他。就让他在芥子山自生自灭,了此残生,也算全了你们母子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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