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社死现场(2/2)
“吱呀——呀——”
那扇本就门轴松动的木门,被从外面带着试探地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颗梳着整齐圆髻、插着简单玉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脑袋,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正是废后薛中惠。她似乎只是想确认一下屋内是否有人,以及是否安全。
然而,她的目光,在适应了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后,仅仅是在这间宽敞卧室内粗略地一扫——
目光所及,是满地狼藉、四处散落的破碎衣物;是东倒西歪的家具;是空气中弥漫的暖昧甜腥气息。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在那张宽阔得离谱的龙床上、在床边的地上、在房间各个角落的软榻、椅子和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蜷缩着……十数具白花花的的曼妙躯体!
她们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陷入深沉的昏睡,对门外来客毫无所觉。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暧昧痕迹,在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刺目。
薛中惠的眼睛瞬间瞪大,那张平日里总是保持着端庄疏离表情的脸上,所有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巴也无意识地缓缓张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她那双原本带着疑惑的美眸,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就被无与伦比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所彻底填满!
紧接着,又有几颗同样梳着妇人发髻、同样风韵犹存、但气质各异的美人头颅,从薛中惠的身后、肩膀上方,好奇地挤了进来,争先恐后地向屋内张望。
是王太妃、张太妃和李太妃!她们都是先帝留下的妃嫔,论资历和地位,在如今的新生居这安老院中,仅次于太后梁淑仪和废后薛中惠。她们或许是被薛中惠叫来一同寻人,或许只是恰巧路过好奇跟随。
而当她们的目光,同样落在屋内那堪称“惨烈”又无比“香艳”的“战后”景象时——
“嗬——!”
“天哪!”
“这……这……”
几声短促的抽气声和压抑的低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王太妃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比薛中惠还圆;张太妃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瞬间飞上两团可疑的红晕,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些白花花的身子上瞟;李太妃则是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呆滞,目光在满地“躺尸”和扶着多宝阁、衣衫不整、脸色苍白、额角见汗的你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一时间,整个宿舍门口,陷入了一片令人尴尬到极致的寂静。只有窗外高音喇叭里,那充满时代朝气的广播体操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第四节,体转运动,一、二、三、四……”
你扶着冰凉的多宝阁,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
活了这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生死搏杀、朝堂诡谲没见过?可眼前这种被“捉奸在床”、而且是被一群身份特殊、关系复杂的“先帝遗孀”堵在门口的场面,你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看着门口那四张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逐渐变得复杂(混合了震惊、了然、戏谑、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羡慕?)的美丽脸庞,你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根都在微微发烫。
最终,你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沙哑的声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咳……那个……几位……娘娘……早啊……”
你顿了顿,目光游移,不敢与她们中任何一人对视,尤其是薛中惠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
“她们……她们昨晚……探讨一些……武学难题……嗯,还有宗门事务……睡得比较晚……所以……今天……可能都……有点不太舒服……起不来……所以……”
你的话还没说完,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没编圆乎,就被薛中惠一声充满了玩味、揶揄、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故意拖长了语调的“啧啧”声给打断了。
只见薛中惠脸上那最初的震惊和呆滞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叹、佩服、戏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复杂神色。她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柳叶眉,目光在你那虽然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得疲惫不堪,但依旧高大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雄性强健气息的身体上,上上下下、毫不避讳地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耐用、性能超群的“工具”。
然后,她的视线又扫过地上、床上那些横七竖八、昏迷不醒、身上“战况”惨烈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尤其是重点在太后梁淑仪和女帝姬凝霜那两具尤其“触目惊心”的玉体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门口四位太妃、以及屋内任何一个还残存一丝意识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道:
“啧啧啧……真是……造孽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你脸上那难得混杂着尴尬、无奈和一丝恼火的精彩表情,才继续用那种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语气说道:
“这么多……如花似玉……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三震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就这么……被你一个人给……祸害成这副模样了?”
她再次顿了顿,目光从满室“伤员”身上收回,重新投向扶着多宝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你,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同为女人我理解她们”的调侃笑容,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淑仪,凝霜啊,不是姐姐说你们……你们俩,往后……可得小心着点儿,仔细着点儿身子骨了。”
她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什么推心置腹的体己话,但那眼神里的戏谑却怎么都藏不住:
“你们家这个男人啊……啧啧,瞧着是挺俊,可这……这‘能耐’,也太吓人了些!简直比咱们外头村子里,那头最能干活、最能下崽儿的大黑牛,还要厉害十倍、百倍不止!这谁受得了啊?你们俩身子金贵,可别由着他胡来,仔细掏空了身子!”
“噗嗤——!”
她的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原本还强忍着震惊和笑意的王太妃,就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赶紧用手中绣着兰花的丝帕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和不断耸动的香肩,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愉悦到极点的心情。
她一边笑,一边还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张太妃。
张太妃和李太妃也是忍俊不禁,两张保养得宜的俏脸上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大笑,只能拼命抿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李太妃甚至还悄悄对着屋内某个方向努了努嘴,似乎是在示意张太妃看某个特别“惨烈”的部位。
你听着薛中惠这指桑骂槐、夹枪带棒、却又偏偏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调侃和“关心”的话语,再看着她们四个那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直看、想笑又拼命忍着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脸皮一阵阵发烫,活了这么多年,两世为人,还从未像今天这般,在男女之事上,被人如此直白地调侃、评价,而且评价标准还是跟“大黑牯牛”比!
这简直……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点发闷。你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试图找回一点掌控局面的感觉。
你站直了身体,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尽管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和眼中的尴尬出卖了你。
“咳咳……”你又干咳了两声,试图用正事转移话题,打破这令人窘迫的场面,“那个……几位娘娘,既然……既然来了,就……搭把手,帮个忙吧。”
你伸手指了指隔壁的儿童房方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孩子们……该去幼儿园了。她们的娘……今天早上估计是……起不来了。得劳烦几位,帮忙送一下。”
听到你提起孩子,薛中惠脸上的戏谑之色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仿佛才想起正事。
她对着你翻了一个洞悉一切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知道找我们帮忙了?早干嘛去了?”,然后才转过头,对着身后还在偷笑的三个“姐妹”说道:
“行了,行了,都别光顾着看热闹、说闲话了。赶紧干活儿是正经。”
她率先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动作轻盈,对满室的“风光”视若无睹,径直朝隔壁的儿童房走去,边走还边嘀咕:
“一人一个,赶紧的,把这几位小祖宗拾掇利索了送过去。去晚了,姜妹妹(指专门负责管理幼儿园里这几个孩子的姜仪娘)又该念叨了,说我们耽误孩子功课。”
王太妃、张太妃和李太妃闻言,也连忙收敛了笑容(虽然嘴角还忍不住上扬),跟着薛中惠鱼贯而入,绕过这满地“香艳”的主屋,走向隔壁的儿童房。她们经过你身边时,目光都忍不住在你身上瞟了几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好奇,有惊叹,有揶揄,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很快,隔壁儿童房里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有孩子被从睡梦中叫醒不满的哭闹声,有妇人温柔哄劝的声音,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还有薛中惠那清冷中带着一丝不耐的催促声:
“快点快点,小祖宗,把手抬起来……哎哟,这衣服怎么穿反了……王姐姐,你看着点二丫头,别让她又把袜子叼嘴里……李妹妹,大宝(她们这些长辈给姬修德起的乳名)的鞋!鞋在床底下!”
这略显嘈杂的声音,透过并未关严的房门传来,奇异地冲淡了主屋内那令人尴尬的宁静。
你站在一片狼藉中,听着那熟悉而平凡的“育儿交响曲”,心中那份被“捉现行”的窘迫和懊恼,竟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与暖意的复杂情绪。
这才是生活,有荒诞,有尴尬,也有这些琐碎真实的温情。
片刻之后,薛中惠四人便连抱带牵、连哄带骗地,带着你那六个年龄不等、尚且睡眼惺忪、有的还在揉眼睛、有的嘟着嘴显然没睡够的孩子,从儿童房里走了出来。
五个小家伙,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两三岁,穿着整齐的小衣裳,被四位太妃打扮得干净利落。他们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被牵着走。
路过主屋那扇依旧虚掩的门口时,薛中惠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捂住孩子们的眼睛,但似乎又觉得此举有些欲盖弥彰,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倒是几个孩子,年纪小,好奇心重,迷迷糊糊地就要往那“很好玩”的屋里瞅。
“别看别看,快走快走!”王太妃连忙把最小的杨爱净和杨思云抱起来,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张太妃和李太妃也赶紧加快脚步,半拉半拽地把身边梁效仪、姬修德、杨如霜带离了“是非之地”。
而薛中惠走在最后,在即将踏出小院门槛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又往屋内那“惨烈”的战场瞥了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更加仔细,仿佛在清点“伤亡”,又像是在评估“战况”之激烈程度。
然后,你就听到她用一种八卦和惊叹的语气,对身旁同样忍不住回头的王太妃小声嘀咕道:
“哎,你们刚才看见没?淑仪腿上……啧啧,那牙印子,怕不是昨晚被当猪蹄啃了吧?”
李太妃立刻凑近,用同样“窃窃私语”,但音量控制得“恰好”能飘过来的声音回道:
“何止啊!你没瞧见陛下那……那身上……都肿了……我的天爷,这得是使了多大劲……”
张太妃也加入了“讨论”,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这也太……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看她们那样子,睡得倒是挺沉,脸上也没什么痛苦,反而……啧,怕是痛并快乐着吧?要不然,能那么……投入?我昨儿半夜恍惚好像还听见这边有动静来着……”
王太妃年纪最轻,闻言脸更红了,啐了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同样清晰:
“呸!张姐姐你不正经!不过……你说,咱们要不要也……”
后面的话含糊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去你的!老不正经!”
薛中惠笑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调侃:
“你呀,就别动那心思了!就咱们这老胳膊老腿,还想被那头……‘牛’给‘耕’一遍?怕不是当场就得散架咯!快走吧,送孩子要紧!”
“咯咯咯……”一阵独属于成熟妇人、带着某种隐秘兴奋和调侃的轻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与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声混在一起。
你独自一人站在满室春色与狼藉之中,听着她们那毫不避讳、充满了“虎狼之词”的对话随风飘来,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和自嘲的叹息。
你知道,今天这事,估计用不了一个上午,就会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整个新生居安老院,甚至可能传到前面职工家属区某些耳朵长的家伙那里。
这些“一夜鏖战群芳”、“勇猛堪比耕牛”的光辉事迹,恐怕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成为这群无所事事的太妃、以及某些胆大的男女职工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谈资了。
你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转过身,你的目光再次落在这满屋子亟待“救援”和“清理”的“惨烈战场”上——横七竖八的玉体、满地的破碎衣物、倾倒的家具、混杂的气息……你感觉刚刚因薛中惠她们打岔而稍微缓解的头疼,又猛地加倍袭来。
这烂摊子……可怎么收拾啊……
你看着床上地上那些依旧沉睡不醒、对刚刚发生的“社死现场”一无所知的女人们,又看了看自己同样疲惫不堪、灵力几近枯竭的身体,第一次对自己昨夜那毫无节制的放纵,产生了一丝丝(真的只有一丝丝)的后悔。但目光扫过她们那安然甜美的睡颜,那丝后悔又迅速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责任感取代。
“罢了,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你低声自语,语气无奈,却又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宠溺。
你拖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开始艰难地收拾残局。先将地上散落的、尚算完整的衣物捡起,粗略地盖在那些“坦荡荡”的玉体上,聊作遮羞。然后扶起倾倒的椅子、小几,将打翻的茶盏、果盘等杂物归拢到一旁。打开窗户,让清晨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驱散屋内浑浊的气息。
做完这些,你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再次布满冷汗。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也不管里面的茶水是凉是热,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感觉干得冒烟的喉咙稍微好受了一些。
就在你盘算着如何“毁尸灭迹”(主要是收拾现场,避免更多人“参观”)时,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姬凝霜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不失威严、此刻却带着异样柔美的脸庞上,又掠过梁淑仪、武悔、何美云……那一张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昨夜疯狂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激烈的喘息,娇媚的呻吟,征服的快意……你的身体,似乎又隐隐有些发热。
你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强行压下去。现在可不是回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然后……填饱自己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你扶着桌子站起身,感觉腿还是有些软,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室的“荒唐”,深吸了一口窗外吹来的晨风,转身,迈着依旧有些虚浮、但已坚定不少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故事”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那扇破门——虽然关不严实,但至少能遮挡一部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