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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送回总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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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沿着安老院的小道,朝着飘来食物香气的职工食堂方向走去。你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迟缓,但随着远离那个“温柔冢”,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看着晨曦中逐渐苏醒、充满生机的新生居,你的精神似乎也一点点振作起来。

路上遇到早起打扫的仆役,他们恭敬地向你行礼,你微微颔首回应。

他们的眼神平静,显然对社长清晨从梁总管小院独自走出,且衣衫略显不整、神色疲惫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毕竟,类似场景虽不常见,但也并非第一次。

安东府的清晨,充满了工业时代特有的勃勃生机。远处高耸的烟囱已经开始冒出滚滚白烟,那是钢铁厂、水泥厂开始工作的标志。更远处,传来火车进站或出站时悠长嘹亮的汽笛声。

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在宽阔平坦的水泥路上,他们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对新一天的期待,或是对工作的专注,偶尔有人低声交谈,露出朴实的笑容。路边种植的树木花草,在晨露中显得青翠欲滴。

你看着眼前这充满活力、井然有序的一幕,心中那份因放纵和尴尬带来的些许阴霾,渐渐被一种更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驱散。

混乱与秩序,欲望与责任,私密的放纵与公开的伟业……这一切,都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你现在的生活,你的世界。

就在这时,你路过一个种满了各色花草、修建得颇为雅致的小庭院。庭院中央有一个小巧的八角凉亭,此刻,亭中正坐着几个人,似乎在悠闲地聊天、晒太阳。

你目光一扫,看清了那几人的样貌,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正是退休的老丞相程远达,和前任的尚书令邱会曜。

程远达换了身富家翁般的打扮,红光满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而邱会曜则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虽然脸色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很不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听着自己老伙计的“高谈阔论”。

他们的夫人,丞相夫人张一纯和尚书夫人杨怀燕,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做着针线活,偶尔抬起头,笑着插上两句话,目光温柔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阳光透过凉亭翘起的飞檐和攀附的藤蔓,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跳跃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和隐约的谈笑声。

这一幕,安宁,祥和,充满了寻常百姓家的温馨与岁月静好的意味,与你刚刚离开的那个充满了欲望、权力和混乱的后宫,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泛起一丝涟漪。

这些曾经的朝堂巨擘,敌对的势力代表,如今能在这新生居中,放下过往恩怨,安享晚年,平静度日,这本身,就是你“新世界”理念的一种体现,也是你能力的证明。

你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打算悄悄绕过几位老人,继续去食堂。

然而,眼尖的程远达,还是在一抬眼间,发现了路过庭院月亮门边的你。

“哎哟!这不是殿下吗?”

程远达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挣扎着要从石凳上站起来行礼。虽然他如今是“退休”状态,但面对你这个实际上的男皇后,礼节上丝毫不敢怠慢。

他这一动作,也惊动了旁边的邱会曜。邱会曜也转过头,看到是你,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也试图用手推动轮椅,想要行礼。

“免了,免了。”

你赶紧快走两步进入庭院,伸手虚扶,阻止了他们的客套。

“两位老大人,就别跟我这么多虚礼了。我就是早上起来,随便走走,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去食堂用个早膳。”

你笑着摆摆手,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看到程远达红光满面、中气十足;邱会曜虽然前段时间因为中风卧床,有些消瘦,但幸亏你的小老婆花月谣抢救及时,调养也到位,现在看来倒也眼神清亮,精神不错,显然在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心中也觉宽慰。

程远达闻言,也不坚持,顺势又坐了回去,还热情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石凳:

“殿下若不嫌弃,坐下喝杯茶?这是内子刚沏的雨前茶,老朽浪州故土带来的,还温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那双老于世故的眼睛在你脸上打了个转,尤其是在你略显苍白疲惫的脸色和眼窝下的淡青色阴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于胸、意味深长的笑意,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任何一句,只是笑眯眯地补充道:

“殿下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也要多注意保重贵体啊。身体,才是……咳,治理天下,造福万民的本钱嘛。”

这“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揶揄的眼神,怎么听都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你闻言,老脸不禁又是一热,自然听出了老头子话里的弦外之音。干咳了两声,掩饰住那一丝尴尬,赶紧顺势在石凳上坐下,接过程远达夫人张一纯含笑递过来的另一杯新沏的茶,借低头品茶的动作避开程远达那戏谑的目光,顺势转移了话题:

“程相客气了。对了,前些日子您当朝告老致仕,回了浪州老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住些时日,享享天伦之乐?”

听到你的问题,程远达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混杂着感慨、落寞,还有一丝淡淡的讽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哎,殿下不提也罢。老夫这次回浪州,确实是存了落叶归根,在父母坟前颐养天年、狐死首丘的心思。毕竟离乡数十年,如今卸下重担,便想着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

“可这一回去才知道,什么叫‘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什么叫‘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啊……几十年光景,家乡早已物是人非。”

“当年的老街坊、老伙计,十不存一,剩下的也都是耄耋之人,话都说不利索了。至于那些沾亲带故的所谓‘亲戚’、‘族人’……”

程远达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嘿,一个个面子上倒是客气,张口闭口‘老相爷’、‘叔公’,可那眼神里,盯着的都是老夫带回去的那点养老钱,还有那点早已不顶用的‘前任丞相’的虚名。生怕老夫回去分他们的家产,抢他们的田亩,防贼似的防着。”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落寞被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取代,指了指身边安静倾听的邱会曜,又指了指这清幽雅致的庭院,声音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反倒是殿下这安东府,这安老院,清静,自在。有老邱、刘文斌刘公这样在朝中共事数十年的老伙计可以说说话,下下棋,品品茶。院子里种点花草,看看书,晒晒太阳。内子她们也能找些伴,做做女红,聊聊家常。”

“这日子,比起浪州老家那乌烟瘴气的所谓‘天伦之乐’,不知要舒心多少倍!殿下这安老院,建得好啊,是真正给咱们这些老骨头一个安心养老的地方。”

你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也有些感慨。

宦海浮沉,人情冷暖,程远达这等历经三朝的老臣,体会自然更深。

他能在这里找到安宁,也说明你当初设立安老院,妥善安置这些来安东府“考察”的前朝老臣及其其他退隐清贵的决策,是正确的。

这不仅是怀柔,也是一种姿态,一种新朝的气度。

你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开,让你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目光扫过邱会曜,见他气色确实比刚来时好了许多,便随口问道:

“邱老的身体,近来可好些了?”

邱会曜温和一笑,声音虽还有些中气不足,但吐字清晰:

“劳殿下挂心。托殿下的福,有花神医和诸位大夫悉心调理,又有这清净之地安心休养,已是大好了。如今每日晒晒太阳,与程相说说话,读读书,感觉这身子骨,是一日比一日轻松。”

他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毕竟当初若非你给了个“流放”的由头抽离京城,他家满门可能早已“病殁”于任上或因为别的什么“意外”去世了。

你点点头,正想再宽慰几句,目光无意中扫过程远达那张依旧红润、但似乎想起什么有趣事情而露出古怪表情的脸,心中一动,一个名字闪过脑海。你想起了之前去枼州时的某个模糊印象,便带着几分好奇,笑着问道:

“对了,程老。我之前在滇中探访之时,听说一条风闻。”

“说您还在相位时,曾经手批过一份调令,将一个叫章奇非的户部官员,直接从洛京调去了偏远的枼州?而且调令上措辞颇不客气,充满贬斥。我有些好奇,这章奇非当初是何处得罪了您,竟让您如此大动肝火,将他打发到那等边陲之地,与传闻中太平道乱党活动频繁的地区为伍?”

听到“章奇非”这个名字,程远达脸上那复杂的感慨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荒谬又让人恼火的事情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接着便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殿下!殿下您可真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程远达一边笑,一边指着你,手指都因为笑意而微微颤抖。

“您不提,老夫都快把这号人物给忘了!哈哈哈……章奇非!这厮……这厮可真是个人才!不,是个‘醉才’!”

他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接过夫人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喘了口气,才继续用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说道:

“殿下您可知,那章奇非,当初在户部,担的是什么职司吗?”

你配合地摇了摇头,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他是户部十三清吏司中,主管天下财政稽核、钱粮奏销的上计司,坐第三把交椅的员外郎!”

程远达说到“上计司员外郎”这几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杂着荒谬和怒其不争的神色。

“那可是要害部门!掌天下钱粮之数,稽核各省奏销,稍有差池,便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他喝了口茶,顺了顺气,然后脸上露出嫌弃到极点的表情,仿佛提到这个名字都脏了他的嘴:

“可这章奇非,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蒙子!嗜酒如命!据说他当值之时,公案旁必置一酒壶,无酒不欢,无酒不办事!整日里醉眼惺忪,神志不清!”

程远达越说越来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丞相府和尚书台里看到那些荒唐奏报时的光景:

“他经手审核的各地钱粮奏销折子,送到老夫案头,老夫一看,好家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学着当年看到奏报时拍案而起的动作,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就比如,淮南各州府之前夏雨连旬,河堤在濠州段决口百余丈,洪水滔天,淹没州县十余,灾民数十万,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这是何等惊天的灾祸!朝廷急调钱粮赈济,各地奏报雪片般飞来,皆言损失惨重,亟待救援。”

“可你猜猜,这位章大员外郎,在审核濠州府上报的灾情损失和请求赈济的折子时,是怎么写的批注,怎么核定的损失人数?”

程远达看着你,等着你的反应。

你微微蹙眉,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他玩忽职守,胡乱核定?”

“何止是胡乱核定!”程远达嗤笑一声,伸出一个手掌,翻了两番,“他在那奏销单上,朱笔一批,核定:濠州府因水灾,损失……民户三十,需拨付抚恤银……一百五十两!”

“三十人!”

程远达几乎是吼出来的,尽管事情过去多年,此刻提起依旧怒气上涌。

“淮河决堤,淹没十数县,在他章大员外郎的笔下,就死了三十个人!他当朝廷诸公都是傻子吗?当老夫是那三岁稚童,可以随意糊弄吗?一百五十两银子,够干什么?买三十口薄皮棺材都勉强!”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类似荒唐之事,在他经手的公务中,比比皆是!不是将甲地的税款核销到乙地,就是将今年的亏空挪到明年,要么就是干脆在酒醉中,把重要的数据给批错了,张冠李戴,颠三倒四!户部上下,提起此人,无不头痛!”

“偏偏他是泰安朝末年的一甲进士出身,资格奇老,又没犯什么贪赃枉法的大错,只是‘好酒误事’,按律也难以重处,最多罚俸申饬。可这等昏聩之徒,留在户部要害之地,岂不是祸国殃民,贻笑大方?”

程远达越说越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头旧火。

“正好,那时节,枼州那边不太平,有传闻说太平道的余孽在那里死灰复燃,蛊惑山民,滋扰地方。前任枼州知府钟世成是个庸碌之辈,压不住场面,便以‘山瘴入体’、‘身体抱恙’为由,屡次上表请求朝廷派能吏干员前去接替他,整顿枼州之吏治。”

程远达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三分怒意、七分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老夫一生气,也懒得再跟这酒蒙子扯皮,大笔一挥,一道调令就下去了——着户部上计司员外郎章奇非,即日启程,赴枼州接替钟世成担任……枼州知府,处理钱粮、刑名事务,并……酌情查探地方民情,特别是……太平道匪患事宜!”

他模仿着当年书写调令时的语气,然后嘿嘿一笑:

“我当时就想,太平道那些乱党,不是整天宣扬什么‘赤天已死,黄天当立’,煽动百姓,对抗官府吗?不是号称不畏生死,手段酷烈吗?”

“老夫倒要看看,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太平道乱党厉害,还是咱们这位‘酒中仙’章大人厉害!看看到了那等穷山恶水、匪患猖獗之地,直面那些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咱们的章大人,他那壶里的酒,还能不能喝得下去!他那糊涂脑子,能不能被吓醒几分!”

听完程远达这一番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的“吐槽”,你先是愕然,随即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你完全没想到,一桩看似寻常的人事调动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段令人啼笑皆非、又可气又可笑的官场轶事。

将一个整日醉醺醺、办事糊涂的户部官员,调到太平道活动频繁的边陲之地,这手“借刀醒酒”或者“驱虎吞狼”(虽然章奇非未必是虎)的阳谋,倒也确实是程远达这种老官僚能干出来、带着几分促狭和无奈的手段。

“哈哈……程老,您这可真是……别出心裁啊!”你笑着摇头,“只可惜,据我在枼州见闻,枼州上下之事,基本都是当地粟家土司和太平道在勉力维持,毕竟枼州之繁荣,太平道能获利更多,自然不乐意起事造反,和朝廷撕破脸,打个鱼死网破。”

“朝廷的宝江县衙和枼州府衙,基本在枼州就是两个摆设。您倒是给他找了个喝大酒的好地方!”

程远达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那我就不知道了”的表情:

“调令下去,老夫没再更多关注,毕竟一个五品的知府,朝廷如此多州府和司署,老夫每日处理的人事任命如过江之鲫,怎么记得过来……再加上后来致仕后,来了这安东府,远离朝堂,那边的事情,也就没再过多关注。”

“只隐约听说,他好像……还真在枼州待住了,没被太平道的人宰了,也没见他上表哭诉求调回,至于酒醒没醒,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没想到,他到了那边,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束,太平道也乐于养着他,作为和朝廷维持体面的象征,听殿下所言,恐怕酒喝得更凶了也未可知。”

你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将这个“章奇非”的名字记下了。

一个在户部要害部门混了多年、即便整日醉酒糊涂却能安然无恙、最后被“发配”到太平道活跃的边陲之地,居然还能待下去、没被弄死或自己跑回来的官员……

无论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是运气好还是有别的本事,都值得稍加留意。

或许,将来朝廷若真要下决心彻底解决太平道这个痼疾,这个在枼州待了有些年头的“老酒鬼”,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也未可知。

你又和程远达、邱会曜他们闲聊了一些朝堂旧闻、地方风俗,以及他们对新生居未来发展的看法。

你发现,这些已经退下来、看似颐养天年的老家伙,脑子一点都不糊涂,甚至因为远离了权力中心的倾轧,看问题反而更加通透、角度刁钻。他们的一些见解,虽然带着旧时代的烙印,但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你也颇受启发,心中暗自点头。

不知不觉,日头渐高,阳光变得有些灼热。你杯中的茶也已见底。

你感觉与程远达这一番闲聊,不仅冲淡了清晨的尴尬,也让你疲惫的精神放松不少,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放下茶杯,你站起身,对着程远达、邱会曜以及他们的夫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与几位老大人一席谈话,如饮醇醪,受益良多。不过时辰不早,本宫也该去祭祭五脏庙,然后处理些俗务了。就不打扰几位雅兴了。”

程远达等人也连忙起身(邱会曜在轮椅上欠身)还礼。

“殿下慢走。”

“殿下若有暇,常来坐坐。”

你含笑点头,又对两位安静坐在一旁、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夫人点头致意,然后便转过身,迈着比来时沉稳有力得多的步伐,走出了这处清幽的庭院,重新汇入新生居清晨繁忙而有序的人流中,朝着食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食堂三口两口地吃完了不算很早的“早餐”,你还是回到了卫生所,毕竟禅垢这张王牌还在这里。

卫生所依旧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煎煮草药和淡淡血腥气的特殊气味。

走廊里,穿着素净白大褂的医护身影来去匆匆,低语与器皿的轻微磕碰声构成了这里恒常的背景音。

你信步而行,对周遭的忙碌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深处那个你曾多次踏足的二楼病理研究室。

门口的情景让你脚步微顿,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花月谣——那位外表清甜如邻家少女,实则掌控着你麾下最隐秘生化研究的药灵仙子——此刻正抿着嘴,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全神贯注地为一名斜倚在床头的工人处理腿伤。

她动作娴熟利落,清洗、上药、包扎,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那份专注与她甜美稚嫩的面容形成奇异的反差。

而真正吸引你目光的,是她身边那个手足无措的高挑身影。

禅垢身上套着一件显然不属于她的白大褂,布料紧绷在她丰腴起伏的曲线上,袖口和衣摆都短了一截,露出底下月白色的僧衣边缘。

她那张曾令无数信徒倾倒、兼具圣洁与妖冶的美艳脸庞,此刻却苍白如纸,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曾捏过佛印、也能轻易断人生死的手,正笨拙地试图理顺一卷干净的绷带。

那绷带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活物,几次三番从她指尖滑脱。

“左手抬高,压住这里……对,不是缠上去就行,要受力均匀……哎呀!又松了!你是榆木脑袋吗?”

花月谣头也不抬,声音清脆,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像在训斥一个愚笨的学徒。

“是,是……贫尼……不,奴婢愚钝,奴婢再试……”

禅垢的声音发颤,慌忙弯腰去捡再次掉落的绷带。宽大的白大褂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掀起,那份狼狈与她昔日琉璃明王高高在上的仪态,形成了令人发噱的对比。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姿态的不雅,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如何完成这“简单”指令的恐慌中。

你倚在门框上,静静欣赏了片刻这幅景象,才清了清嗓子,步履从容地走进这间充满了药味的病房。

“哟,一个晚上就这么听话了?”你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在这间不算宽敞的病房里清晰地荡开,“你原来可是天阶高手啊,让咱们花大夫这么使唤,你原来那脾气呢?”

声音入耳,正专注于手中工作的花月谣肩头微微一震,随即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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