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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财务培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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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小子脑子活络,极其精明。

当年第一次新生居相亲大会,各派人士加入时,钱大富带着金算盘门也加入了新生居。张宪和一眼就看出了钱大富的能耐,死皮赖脸地抱上了这位总会计师的大腿,跟着学了不少财会知识和你送给金算盘门的地阶内功【均输平准法】,硬是在供销社的财会系统里混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

他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耳聪目明,在财务上更是精明到了骨子里。

今天,正是他负责给这批来商务馆进修的新人上第一课。

诸位!张宪和用戒尺用力敲了敲黑板,拔高了音量,今天这第一课,我不教你们怎么打算盘,也不教你们怎么做账表。我只教你们四个字——诚实认真!在咱们新生居的财务工作里,弄虚作假,那就是致命的罪过!

在销社被推荐来总部进修的财务骨干。

其中,甚至还坐着云州庄家的四小姐庄学慈。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裙装,坐在前排,手里拿着细毛笔,正认真地做着笔记。神情专注而沉静,与周围那些略显紧张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张宪和这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台下的学员们面面相觑。

不少人低下头,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起来。

这不是废话吗?做账房的,谁不知道不能做假账?

就是,大老远跑来安东府进修,就教我们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我还以为能学到什么高深的账目管理呢……

张宪和虽然岁数不小了,武功也练不到多高的境界,但他毕竟跟着钱大富练过【地·均输平准法】,耳聪目明,这些微小的嘀咕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冷笑一声,放下戒尺,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全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觉得这是常识?觉得我在说废话?张宪和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你们以为,那些因为贪墨被开除、被流放的人,他们不知道这是常识吗?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觉得没被发现就是‘诚实’!

台下的嘀咕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被张宪和的气势镇住,抬头看着他。他的身影在讲台上显得有些佝偻,但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我告诉你们,财务人员,天天经手的都是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上百万的流水!真金白银从你们手里过,难免有人会对这些财帛动心,想着上下其手!

张宪和在讲台上踱着步,语气严厉:

我作为供销社的财务会计,这几年见过的因为贪墨款项被新生居开除,然后移送官府流放的财务人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有那些在公账生意里吃回扣、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各地负责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台下: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不!他们明白得很!只是在他们眼里,只是挂在嘴边的表面文章。只要没被查出来,只要账面做平了,那就是!

但你们要记住,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一起,造成的资金窟窿和信誉损失,是需要新生居无数人在生产一线流血流汗来弥补的!所以,这第一课,总会计师,也就是汉阳的钱总办才特别要求我来讲!

张宪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详细拆解那些贪腐手段。

既然你们觉得常识不够刺激,那我就给你们讲点案例!看看那些自作聪明的人,是怎么把自己送上绝路的!

案例一,阴阳账本!表面上一套账应付总部的查账,私底下一套账记录真实的进出。怎么操作的?利用各地物价的时间差,低买高报,中间的差价全进了自己的腰包!”

“比如从南边采购棉花,实际价格是每担七钱银子,但在账面上报成二两,中间一两多的差价就进了私人的腰包。只要采购和账房串通一气,这种手段很难被发现。

案例二,虚开收据与空壳走账!和外面的商贾勾结,弄一批根本不存在的货物,走公账把钱洗出去,然后三七分成!”

“比如伪造一份与某商行的茶叶采购合同,实际上根本没有茶叶,钱从公账转到商行,再转到私人账户。只要收据做得逼真,印章盖得齐全,账面上一时半会儿看不出破绽。

案例三,损耗做文章!报废一批明明还能用的物资,转手卖给黑市……”

“比如将还能使用的机械零件强行报废,然后以废铁的价格卖给黑市,实际上这些零件在黑市上能卖出原价的一半。中间的价差就成了某些人的囊中之物。

张宪和将这些贪腐手段、操作流程,甚至如何掩盖痕迹的方法,极其直白、赤裸裸地扒开,展现在所有学员面前。

台下的学员们,包括庄学慈在内,全都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们大多原本以为财务只是算算账,哪里知道里面的水竟然这么深,手段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怎么?害怕了?张宪和看着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嘴角一丝冷酷的笑意,我把这些手段告诉你们,不是教你们怎么去贪,而是告诉你们,你们能想到的招数,总部查账的人早就玩烂了!”

“每一种手段都有对应的检查方法,每一个漏洞都有对应的补救措施。你们以为天衣无缝的把戏,在专业的查账人员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他抓起戒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如果不怕事情败露被追责流放的,大可以去学学这些当事人!”

“反正现在西域的堠台需要人去吃沙子开荒,东瀛荒岛的矿山需要人去挖矿!你们要是敢效仿这些人上下其手,朝廷和新生居,一定免费包船包车,把你们平平安安地送过去!

门外,你看着张宪和那副恩威并施、震慑全场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家伙虽然武功不高,但在财务管理和人员培训上确实有一套。他懂得如何用恐惧来约束人,也懂得如何用利益来引导人。

这老家伙,倒是个天生搞培训的角色。你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任清雪和林清霜笑道,走吧,进去听听,等他下课,咱们再去挑人。

你轻轻推开培训室虚掩的后门,老旧的合页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吱呀声。

在张宪和那中气十足、震耳欲聋的训话声中,这点动静根本没有引起前排那些正襟危坐、冷汗直流的学员们的注意。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讲台上的内容所吸引,没有人会回头去看后门。

你带着任清雪和林清霜,猫着腰在最后一排的空长条桌前坐下。

两女一左一右挨着你,身上淡淡的幽香在略显沉闷的教室里弥散开来。

任清雪的香气清冷如兰,林清霜的香气温婉如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讲台上的张宪和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后门的动静。当他看清坐在最后排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男人时,原本就洪亮的嗓音下意识地又拔高了八度,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戒尺敲得黑板砰砰作响,简直把这堂防贪腐的课讲出了誓师大会的气势。

作为在新生居最早一批摸爬滚打出来,还没有被淘汰的老油条,他自然知道社长,或者说皇后殿下出现在新生居任何单位都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

你饶有兴致地听着台上老头子的卖力表演,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你们这排另一端的一对年轻男女。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年轻公子哥,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湖蓝色长衫,但左腿明显不太灵便,长凳旁靠着一副磨得油光水滑的木制拐杖。

旁边挨着一个容貌娇俏、眉眼间透着几分关切的少女,穿着淡粉色的襦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朴素而整洁。

这两人正是云江茶行的少主柯玉恒和他的未婚妻戴玉秀。

柯玉恒在卫生所做完断骨重接手术已经一个多月了,伤口愈合得不错。花月谣特意叮嘱过,长期卧床会导致肌肉萎缩,必须每天坚持下地走动锻炼。

于是,这对小年轻便把安东府当成了游乐场,每天拄着拐杖四处溜达。

他们坐过冒着黑烟的火车,逛过琳琅满目的供销社,但最让他们着迷的,反而是新生居里各种五花八门的培训班。

对于从小听惯了之乎者也的他们来说,这里讲授的财会、物流、卫生等实用知识,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今天商务馆开课,他们便又凑热闹溜进来旁听了。

柯玉恒原本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丁闻到一股高级的脂粉香气。

他转过头,顿时被任清雪和林清霜那绝美的容颜和清冷高贵的气质晃了一下神。再看看坐在两女中间、气度沉稳内敛的你,他眼中的好奇更浓了。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中没有轻浮,只有一种纯粹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这位公子……柯玉恒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探过来,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小声问道,你们也是来参加这财务培训的?我看两位小姐这气派,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也来学这算账的营生?

旁边的戴玉秀偷偷扯了扯柯玉恒的衣袖,似乎觉得未婚夫这样贸然搭讪有些唐突,但她自己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你们三人。

她的目光在任清雪和林清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这两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质,那种自信与从容,是她这个从小在云州长大的商户小姐所不具备的。

看着这对年轻情侣的装束,虽然料子不错,但款式显然不是新生居职工的制服,你便猜到他们多半是来安东府求医或者办事的闲人。

你微微一笑,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我们不是来培训的。我们是楼下商务馆谈生意的客商,听说这楼上有老先生在讲怎么防着手下人贪墨做假账,觉得新鲜,就上来听听。毕竟咱们做买卖的,最怕的就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

原来是客商啊!柯玉恒恍然大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赞叹道,兄台,你这算是来对地方了!”

“我跟你说,这新生居里的学问,简直比外面那些酸腐大儒讲的有用一百倍!我以前在家里读书,先生们只会教我们仁义道德,可从来没人教过我们怎么管账、怎么防人。今天这一听,简直是茅塞顿开啊!

你听听,台上那位老先生讲的那些做假账的手段,什么阴阳账、虚开花账,我以前在我家茶行里隐约也察觉过底下伙计和几个管事有猫腻,但就是抓不住把柄。今天这一听,才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柯玉恒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仿佛找到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的答案。

戴玉秀也小声附和道:是呀,而且他们这儿规矩真严。贪墨了就要被流放到什么西域、东瀛去开荒挖矿,难怪这安东府里上上下下做事都那么利索规矩,没人敢吃拿卡要。”

“我以前在云州,见过的那些当差的,哪个不是雁过拔毛?可在这里,连扫地的老婆子都规规矩矩的。

任清雪和林清霜听着这两个外人对新生居的夸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清霜凑到你耳边,吐气如兰地轻笑炫耀道:杨郎,看来咱们安东府的规矩,连外面的公子小姐都折服了呢。

你拍了拍林清霜放在你大腿上的柔荑,转头对柯玉恒笑道:

是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位小兄弟腿脚不便,还这么好学,也是难得。这份向学之心,令人感佩。

柯玉恒被你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拍了拍手边的拐杖:咳,之前出了点意外断了腿,多亏了这安东府里的神医,竟然把骨头剖开重新接上了!”

“唉……就是要在这里呆一年,明年才能回去!现在正在恢复期,那位花大夫让我多多下地锻炼,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处转转。兄台,我看你们气度不凡,谈的肯定是笔大买卖吧?

就在你们在后排低声交谈的时候,讲台上的张宪和已经讲完了那些震撼人心的贪腐案例,开始进入正题。他的声音从激昂转为沉稳,仿佛从一场风暴进入了平静的海面。

好了,刚才说的那些,是让你们知道底线在哪里!是不让你们掉进深渊的悬崖勒马!

张宪和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截白色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大字——流程。

现在,我们来讲讲,作为星月楼和商务馆的接待人员,或者各地供销社的财务,你们真正要掌握的核心技能是什么!张宪和用戒尺指着那两个字,掷地有声。

不管是对接客商,还是核算账目,就是你们的保命符!每一笔资金的流动,每一次物资的调拨,都必须有字据、有印章、有三方核对!少一样,这账就不能平,这事就不能办!

听到这里,台下那些从各地供销社被推荐来的职工们,不少人又开始暗自嘀咕。

毕竟在他们看来,进新生居的第一天,带自己的师傅就会千叮咛万嘱咐这些规矩,字据、印章、核对,这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还用得着专门开课来讲?

然而,坐在前排的庄学慈却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年近四十,虽然没有专门学过新生居这套现代化的财会理论,但她从十六七岁就开始帮着父亲打理庄家的产业和府上财务,各种繁杂的杂务处理了二十多年。

云州庄家作为滇黔最大的土司,手下产业众多,涉及大宗买卖都需要多方勘合,避免引起纠纷。

这些防微杜渐的流程,父亲和大哥、三哥很早就教过她。

甚至连她那个不学无术、在赌场放印子钱,没事就欺男霸女的二哥庄学礼,也知道立字据摁手印,不然讨债都没个证据。

她心里清楚,流程这东西,防君子不防小人,防得住底层的小偷小摸,却防不住高层的硕鼠。

当权力足够大时,流程不过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想到这里,庄学慈有意想刁难一下讲台上这个得意洋洋的老头子。

她优雅地举起右手,白皙的手腕在灰暗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惹眼。

张宪和看到有人举手,停下了讲课,点头示意:这位夫人,你有什么疑问?

庄学慈缓缓站起身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绸缎长裙,剪裁得体,将她那成熟妇人丰腴而不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岁月的沉淀没有让她显得老态,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年轻女孩所没有的温婉与从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

张先生,庄学慈的声音温柔得体,语速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您刚才说的流程,确实是防范贪墨的好手段。但流程好做,字据和印章,乃至公证保人,其实都是可以人为操作的。

她顿了顿,美目流转,看着台上的张宪和,抛出了一个极其犀利的问题:

倘若其中利润巨大,足以让人铤而走险,他们伪造字据、盗用印章、甚至花重金买通保人。这种事情若是做得久了,自然上下游和第三方都成了一丘之貉,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敢问先生,到那时,账面上的流程完美无缺,咱们又该如何查起?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培训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个站着的漂亮美妇人,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那些原本觉得课程无聊的供销社老油条们,此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直接戳中了所谓的死穴——当执行流程的所有人都烂了,流程就成了掩盖罪行的合法外衣。

讲台上的张宪和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气质不俗的女人。

她的衣着、她的谈吐、她提出的问题,都表明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学员。她来自一个绝对不简单的势力,一应当是个有着复杂利益网络的大世家,她见过真正的黑暗,所以她知道流程的局限性。

而在教室最后一排,任清雪和林清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

杨郎,林清霜凑到你耳边,温热的呼吸吐在你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这女人不简单呀。她一眼就看出了流程的漏洞,这说明她不是那种只会按部就班的庸人。

任清雪也微微侧过身,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低声附和道:确实。不仅长得端庄大气,压得住场子,最难得的是脑子清楚,深谙世故。”

“她能问出这种问题,说明她对商业运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清楚的很。这种会随机应变、多加思虑的人物,比陈明芳那种只会陪笑的老鸨强了何止百倍。

林清霜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的光芒。

这种女人,放在星月楼,一定能镇得住那些自命不凡的客商。

你看着两女那副猎人看到极品猎物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怎么?看上人家了?这可是云州庄家的四小姐,庄学慈。

小滇王庄家的人?任清雪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浓,那更好。大家族出来的,知进退,懂分寸,见过大世面。接待那些达官显贵,正需要她这种不卑不亢的底气。那些世家子弟,最吃这种温婉中带着锋芒的女人。

旁边抱着拐杖的柯玉恒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他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你说道:

兄台,这大姐问得深啊!我以前在我家茶行,就怀疑病。今天这大姐算是把我的心声给问出来了!她这是直接把问题问到了根子上啊!

戴玉秀也连连点头:是呀,这大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眼光可真毒。她说的那种情况,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笑着对柯玉恒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讲台。

你倒要看看,张宪和这老家伙,打算怎么回答庄学慈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仅是财务上的难题,更是人性上的难题——当所有人都选择作恶时,正直的人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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