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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继续研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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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庄学慈这般直击要害的刁难,讲台上的张宪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苍劲而洪亮的大笑。

他放下手中那截已被汗水浸湿的粉笔,双手重重地撑在讲台边缘,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此刻却精光四射,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前排的庄学慈。

好!这位夫人问得极好!张宪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问到了点子上!如果上下游、第三方全部串通一气,账面流程确实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你们以为这种案子,咱们新生居没遇到过吗?

他直起身,抓起戒尺在黑板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语气陡然变得森冷起来,仿佛腊月里刮过的北风:但你们别忘了,新生居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商号!

我们这里的部门架构,和朝廷的六部差不多,互不隶属,互相监督。户部管不了刑部的事情,底下的人确实可以把上报给直属上级的账目做得漂漂亮亮。”

“我都见过那种假账,光看纸面,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宪和在讲台上缓缓踱了两步,猛地转过身,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黑板上的粉笔灰簌簌落下:

但假账之所以是假账,那是因为没有真东西!”

“供销社也好,各工坊车间也罢,他们供给多少,产出多少,其中损耗多少,大多都是能到现场实地清点出来的!即便时间久远难以追溯,但正常的损耗、报废,或者丢失、漂没和私吞倒卖的区别可大得很!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学员,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咱们新生居的审计部门查账,是从不提前打招呼的!直接下到地方,突击对接账目和实物。只要库房里的东西和账面上的数字对不上,立刻排查责任人,发现一个,严惩一个!

有人可能会说,那我就不偷物资,我靠高买低卖的亏本账目,或者低买高卖吃回扣来抹平账目呢?

张宪和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丝毫未减,像是看着一群自以为聪明的蝼蚁。

这就更蠢了!市面上什么物资是什么价格,万金商会那边的朋友,会随时把当地的均价用电报发给新生居总部!只要你们的账目对不上当地的市场均价,中间这些亏空,审计部门自然会找责任人去喝茶谈谈!

说到这里,张宪和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教室最后一排,得意地望了你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仿佛在说:社长,您看看,我这课没白上吧?

随后,他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最重要的一点——张宪和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整个培训室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咱们新生居的社长,那可是当今陛下的皇后!要查清楚某些人的底细,调动朝廷的锦衣卫查查家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这句话的分量却如同千斤巨石,轰然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更何况,新生居的职工都是有家属福利的,通常都聚居在各地单位的家属区里,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有保障。真敢顶风作案、贪墨巨款的人,一般都会心虚地选择外置家业,把家人悄悄搬走。

张宪和的语气重新变得冷峻,一字一顿地说道:

否则案发之时,贪墨再多款项又有何用?一旦新生居这边发现某个职工有异常的搬家移户行为,或者在外面偷偷置办了豪宅良田,审计部门和锦衣卫就会立刻暗中调查。顺藤摸瓜,查出端倪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张宪和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啊,我奉劝在座的各位,新生居对大家不薄,管吃管住管老小,工钱也丰厚。千万别为了些黄白之物,把一家子安身立命的饭碗都给白白砸了!这世上的银子赚不完,但命只有一条,前程也只有一次!

这番话一出,整个培训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教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还带着几分试探和刁难心思的庄学慈,此刻已经彻底愣住了。

她从小在庄家长大,十六七岁便帮着父亲打理府上财务,本以为庄家的管家手段已经足够严密——多方勘合、定期轮岗、账实核对——却万万没想到,新生居的监管体系竟然如此恐怖。

实地盘点、市场均价交叉比对、锦衣卫查抄家产、甚至连家属动向都成了监管的一环。

这哪里是在管商号,这分明是在用治理国家的手段来管理账目!在这种全方位、降维打击式的监管下,任何串通造假都显得像小丑一样可笑。

你就算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库房里的实物对不上就是死罪;你把上下游全部买通,市场价格在那里摆着,差价就是铁证;你把家产转移出去,新生居的审计和锦衣卫早就盯上了你的家人。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钻营。

庄学慈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世家女子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恭恭敬敬地对着台上的张宪和行了个万福礼:先生大才,新生居规矩森严,手段通天,奴家受教了。

坐在后排的柯玉恒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未婚妻戴玉秀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手心的汗水把戴玉秀的手都浸湿了:

玉秀你听到了吗!锦衣卫查账!看住家属搬家移户!”

“我的老天爷,这新生居的东家到底是什么厉害人物啊,竟然能把生意做到这种密不透风的地步!要是咱们云江茶行能学到哪怕一成的手段,底下的那些管事和伙计哪还敢有半点贪念!

戴玉秀也是一脸震撼,连连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是呀,难怪人家能做这么大,这规矩真是绝了。咱们在云州,那些当差的哪个不是雁过拔毛,可在这里,连个扫地的大娘都规规矩矩的。

你坐在两女中间,听着柯玉恒的惊叹,只是微微发笑。

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摩挲着任清雪丰润的大腿,隔着丝滑的布料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另一只手则被林清霜亲昵地挽着,她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这老小子,马屁拍得倒是响亮。你低声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张宪和那最后一番话,表面上是在讲监管,实际上是在向最后一排的你表忠心——社长,您看,我把您的威名都用上了。

任清雪美目流转,目光一直锁定在前排坐下的庄学慈身上。

那个成熟美妇人正低头整理着笔记,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

任清雪轻声对你说道:杨郎,这庄家四小姐,我是越看越喜欢了。她能听懂张宪和话里的深意,而且知错能改,能屈能伸。等下课了,我非得把她弄到星月楼去不可。

林清霜也掩嘴轻笑,温热的呼吸吐在你的耳廓上:

师妹若是看上了,一会儿咱们就去会会她。不过,她好歹是云州土司家的千金,若是让她去星月楼做接待,怕是还得杨郎出面,给她个体面的身份才行呢。

你微微摇了摇头,抽回被林清霜挽着的手臂,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白皙的手背,又顺势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任清雪丰润紧实的大腿。

任清雪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你这边靠了靠。

不急。”你低声制止了她们。

这庄四小姐刚来安东府,还是让她在商务馆多学些东西为好。

星月楼接待贵客,虽然不用像这些财务一样精通每一笔账目的核算,但若是让她在这里多学点经济学理论、营销手段和经营策略,以后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两女:

星月楼的买卖,动辄几万、十几万两白银,接触的都是各方势力的核心人物。如果她只懂迎来送往、端茶递水,那和陈明芳有什么区别?”

“咱们新生居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帮你们分忧、能独立负责大宗交易的掌柜。

任清雪和林清霜对视一眼,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林清霜轻叹了一声,柔声道:杨郎说得极是。陈明芳那道姑半路出家,虽然现在也算尽心,但骨子里还是改不了那种迎合暴发户的俗气做派。”

“遇到真正吃过见过的大买卖家,还得我和师妹亲自去谈。咱们姐妹身兼数职,本就忙得脚不沾地,若是这庄四小姐真能学成归来,咱们确实能轻松不少。

任清雪也收起了立刻去要人的心思,美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那便依杨郎所言,让她先在这儿熬一熬,看看她到底能学到几分真本事。能被张宪和这番话折服的人,至少心性是合格的。

就在你们三人低声交谈时,旁边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柯玉恒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抱着拐杖往你这边凑了凑,那副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拐杖在地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柯玉恒压低声音问道:兄台,刚才那老先生在台上说,这新生居……真的是当朝皇后殿下开的?

戴玉秀也睁大了眼睛,紧张又好奇地看着你。

对于他们这些偏远州府的商贾来说,皇后这个词实在是太遥远、太高不可攀了。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茶余饭后闲谈和说书人口中的存在,如今却突然和一个商号联系在一起,这种冲击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

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天下都是大周朝廷的,皇后殿下做点买卖,补贴一下内帑,也是理所应当嘛。

目光扫过柯玉恒那张写满好奇的脸,你继续说道:

不过,在商言商,新生居这么大的产业,就算是皇家的,做买卖不也得讲道理、守规矩吗?”

“不然,这第一堂课,怎么不给手下人讲怎么去仗势欺人,反而专门提醒手下别犯事、别贪墨?

看着柯玉恒,你意味深长地说道:朝廷现在推行新政,要的就是重新立木为信。”

“这新生居,应该就是朝廷立在天下商贾面前的楷模示范。规矩立好了,天下人自然信服;规矩破了,再大的产业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柯玉恒听完这番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

戴玉秀在一旁小声嘀咕道:玉恒哥,这位公子说得对。你想想咱们在卫生所看病的时候,那位花大夫开口就要两千多两银子的手术费和药费,伯母当时还以为是遇到了狮子大开口的黑医馆呢。

结果呢?戴玉秀的眼睛亮了起来,咱们存在卫生所账上的一千五百两,出院的时候竟然还退了二百多两回来!每一笔费用都列得清清楚楚,用了什么药、使了什么治疗、纱布用了几卷、每顿饭吃了多少钱,都给咱们一条条写在单子上,明明白白。

柯玉恒连连点头,深有感触:是啊!花大夫说得清清楚楚,实报实销。”

“后来那位‘梁总管’看在庄三爷的面子上,免了咱们一家子在安东府未来一年的食宿费,也是发了专门的饭票和住宿条,哪一样都有规矩可依。这确实和外头那些随口乱开价、看人下菜碟的医馆完全不一样!

这对小夫妻回想起在安东府这一个多月的见闻,从卫生所的明码标价到供销社的统一核算,从工厂的标准化生产到电报的快速通讯,对新生居的严明纪律和诚信做派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虽然出身商贾,但也明白一个道理:真正能做大做强的,从来不是靠坑蒙拐骗,而是靠规矩和信誉。

此时,时间已近中午。

窗外传来了公共食堂开饭的清脆铜锣声,当当当的声音在厂区上方回荡,夹杂着工人们收工时的吆喝声和笑声。

那声音穿过玻璃窗,钻进培训室里,提醒着所有人该吃午饭了。

讲台上的张宪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大声说道:好了!上午的课就讲到这里。下午,咱们开始教大伙儿识数和算数!

这话一出,台下那些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学员们顿时乐了。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胖账房忍不住喊道:张先生,咱们能被推荐到总部来进修,哪个不是算盘打得震天响的老手?您教咱们识数,这不是拿咱们当三岁小孩消遣吗?

就是啊,谁还不识数了!众人纷纷附和,培训室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有人开始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有人伸着懒腰,有人小声议论着中午去食堂吃什么。

张宪和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抹狡黠的傲气,那双老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精光。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了一串奇怪的符号——。

来,谁告诉我,这是多少?张宪和敲了敲黑板,戒尺在黑板上轻轻点着。

台下有几个跟着师傅学过一些阿拉伯数字的学员立刻举手喊道:四十万六千八百零三!

不错,还算有点见识。张宪和哼了一声,随后又在那串数字板,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六千二百二十三!

很好。张宪和把粉笔一扔,双手抱胸,看着台下那些面露不屑的学员,冷笑道,那我现在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上面这个数,除以给他发个奖!

整个培训室瞬间陷入怪异的沉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如果是用算盘,这种除法虽然繁琐,但多花点时间也能打出来。

可现在,他们手上连个算盘珠子都没有,光靠心算和口算,去解一个六位数除以四位数的题?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刚才还叫嚣着自己是老手的胖子,此刻张着嘴巴,额头上已经急出了汗,手指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他试图在脑海中搭建算盘的框架,但数字太大,进位太多,脑子很快就成了一团浆糊。

连前排一向从容的庄学慈,也是秀眉紧锁,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试图找出计算的规律,但很快就放弃了。

阿拉伯数字的竖式除法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领域,那些符号在她眼中就像天书一般。

看着台下这帮被阿拉伯数字竖式除法难住的精英们,张宪和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猾。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些年轻账房也许精通传统的珠算和口算,但面对这种全新的计算方式,依然需要时间去适应和学习。

而这,正是新生居要教给他们的东西。

就在全场学员都被黑板上那道六位数除以四位数的阿拉伯数字除法题震得目瞪口呆、抓耳挠腮之际,你向身旁的任清雪和林清霜使了个眼色。

走吧,好戏看完了,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

你压低声音,搂着两女纤细的腰肢,悄无声息地从后排的座位上站起身。

任清雪和林清霜配合地起身,三人如同三只灵巧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庄学慈是认得你的。

前两年你亲自去云州庄府赴宴,敲打老家主庄无凡的时候,她和七小姐庄学悌姐妹二人,还有意无意地挡住八妹庄学琴和你接触。

那一次,这女人心思活络,本身也是极想来新生居见见世面的,只不过上次她那个看起来四肢发达的六弟庄学武表态更早,跟着庄学琴、庄学悌夫妇先一步来了安东府。

你作为堂堂的当朝皇后,总不能真把庄家这些有头有脸的子弟一口气全挖空了,便暂时没有带她。

此刻她已经来了新生居,若是被她认出来,免不了一番寒暄,反而扰了她进修的心思。

你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有些事情,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看得更清楚。

你们三人刚蹑手蹑脚地溜出培训室的后门,还没走下楼梯,身后就传来了拐杖笃笃笃敲击木地板的声音。那声音急促而有力,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哎!三位贵客,等等我们呀~

你回头一看,只见柯玉恒拄着拐杖,在未婚妻戴玉秀的搀扶下,也急匆匆地跟着溜了出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因为急促的动作而微微泛红,但脸上却挂着憨厚的笑容,像是做了一件极其得意的事情。他显然是以为你们觉得旁听被讲师抓包不雅,这才跟着一起跑路。

怎么?公子你也不听了?你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对小夫妻。

柯玉恒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两下,喘着气说道:

哎哟,这位公子哎,那老先生出的什么鸟题,连算盘都不给打,还要半炷香算出来!我刚才看前排那几个老账房脸都憋绿了。咱们就是个旁听的,再待下去怕是也要跟着丢人。

戴玉秀也捂着嘴轻笑,脸颊上泛起两团红晕,随后有些期待地看着你们:

三位,这都到饭点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咱们一起去卫生所那边的食堂吃个便饭吧?那边的伙食可好了,顿顿有肉有菜,主食还是白米饭和白面馒头呢!我们请客,就当是感谢三位刚才陪我们聊天解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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