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继续研究(2/2)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真。
这对小夫妻在安东府这一个多月,早已被这里的繁华和秩序所折服,心中充满了对新生居的感激。
他们想用这顿饭来表达自己的热情,虽然这顿饭在他们眼中是极其丰盛的,但在你看来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看着这对质朴又热情的年轻男女,你温和地笑了笑,摆手婉拒道:这位公子和小姐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们下午还有别的买卖要谈,就不打扰二位去享用大餐了。这位公子腿伤未愈,还是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吧。
啊……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柯玉恒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憨厚的笑容。
他很懂规矩地没有强求,拉着戴玉秀给你们鞠了一躬。
那咱们后会有期!祝三位生意兴隆!
后会有期。你微微颔首,目送这对小夫妻一瘸一拐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戴玉秀搀扶着柯玉恒,两人的背影在中午的阳光下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告别了柯玉恒夫妇,你们三人走出了商务馆的大门。
深秋的阳光洒在安东府宽阔平整的水泥路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任清雪挽着你的左臂,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你的胳膊,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人心旷神怡。
她娇声说道:杨郎,这位公子也是个有趣的人。说起来,他能来咱们这儿治腿,还多亏了慕容家那位大小姐呢。
哦?仔细说说。你挑了挑眉,脚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迈着。
林清霜在另一边接话道,她的声音温婉而清晰:这事儿还是慕容家大小姐传回来的消息。这位公子叫柯玉恒,之前在云州被情敌的打手暗算,惊马翻车摔断了腿,原本都快废了”
“当时慕容家那位大小姐慕容莲正好在云州办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后头顺水推舟推荐他来安东府卫生所做手术的。不过嘛……
林清霜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真正出面作保,甚至主动掏钱垫付了不少医药费的,是恰好来新生居总部谈合作的庄家三公子庄学义。”
“那庄三爷还专程去社长办公室找太后娘娘打了商量,请太后看在他的面子代为关照一下这位柯公子,以及照顾他的母亲和未婚妻。所以后来太后娘娘才会免了他们一家在安东府后续的食宿费。
你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指轻轻捏了捏林清霜柔嫩的脸颊,触感如丝绸般光滑:庄学义倒是个会做买卖的。区区几千两银子,对家大业大庄家来说九牛一毛,却能在云州商界给自己买一个仗义疏财、急公好义的好名声。”
“顺便还能借着关照柯家公子的事,向咱们新生居示好,试探咱们的态度。这算盘,打得比商务馆里那些账房还要精啊。
可不是嘛~任清雪娇笑着附和,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和妩媚,这些世家子弟,哪个是省油的灯?不过,只要他们肯乖乖跟着咱们新生居的规矩走,这点小聪明,咱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下午的时光,你没有再回商务馆去旁听那些基础的算术课。
那些阿拉伯数字的竖式除法虽然对账房们来说也许是新鲜事物,但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你让任清雪和林清霜各自去忙星月楼和万金商会的事务,两女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便乖巧地领命而去。
你则一头扎进了安东府的工业区。
作为新生居的最高决策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现代化的组织管理和严密的财务制度,固然是发家致富、维持庞大帝国的基石,但真正能让新生居在这个时代降维打击、赚取海量财富的,依然是那些超越时代的工业品。
没有这些硬实力的支撑,再好的制度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你回到了久违的炼油实验室。
这里弥漫着刺鼻的原油气味,那种浓烈的硫磺和沥青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忍不住想要掩鼻。
巨大的铁质蒸馏塔高耸入云,锅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几个穿着厚重帆布工作服的工匠满头大汗地向你汇报着近期的进度,他们的脸上被烟灰熏得漆黑,只有眼睛和牙齿还保持着原本的颜色。
社长,按照您之前给的图纸,咱们已经尝试了好几十种不同的冷凝管排列方式,但分馏出来的火油纯度依然上不去,而且耗损极大。
负责技术的老师傅愁眉苦脸地说道,他的声音烦躁而疲惫。
至于您说的那种能让机器自己动起来的柴油,杂质太多了,那汽油甚至都没法稳定燃烧,根本没法用啊……
你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师傅的肩膀。
虽然你也知道石油分馏的基本原理,也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过炼油塔的结构和工作流程,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密封技术、材料强度和温度控制手段,炼油技术依然卡在一个尴尬的瓶颈上。
没有高纯度的燃油,内燃机就只是个图纸上的幻想,新生居的动力依然只能依靠蒸汽机和水力。而蒸汽机的效率低下、体积庞大,远远无法满足你对未来的规划。
不急,慢慢来。多尝试不同的密封材料,资金管够。
你宽慰了几句,便换上一身耐磨的帆布工作服,将袖口挽起,继续钻研这个卡了你许多年的技术难题。
自从和女帝姬凝霜成婚,甚至更早之前确立了新生居的庞大商业版图后,你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像以前一样,把工作重心完全放在最基础的技术钻研上了。
那些朝堂上的争斗、各地的叛乱、新政的推行,每一件事都需要你亲自过问。
这几年,虽然蒸汽动力的设备在不断迭代,从最初的简陋蒸汽机到如今的高压蒸汽机,效率已经提升了数倍。
酸碱制配等初级化工也在安东府那些能工巧匠的集思广益下发展得有声有色,硫酸、盐酸、硝酸的制备工艺已经趋于成熟。
但最核心的动力源泉——炼油技术,依旧死死卡在那个令人绝望的瓶颈上。没有高纯度的汽油和柴油,内燃机就永远只能停留在图纸上,汽车、飞机这些改变世界的设备,就永远无法变成现实。
站在巨大的铁质蒸馏塔下,你看着那些傻大黑粗的设备,眉头微皱。
这些铸铁的反应釜和冷凝管,虽然经过无数次的改良,但依然无法承受高温高压下的炼油过程。
每一次尝试,要么是因为密封不严导致油气泄漏,要么是因为材料强度不够导致设备变形,甚至还有几次差点引发爆炸。
随后,你让人去把冯施琳叫了过来。
你需要在理论层面找到突破口,而在这个时代,能够与你进行对等交流的人屈指可数。
不多时,一个穿着稍显宽大的帆布工作服、扎着利落马尾的少女快步走进了实验室。她的步伐轻盈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干练。
杨,你找我?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但那双罕见的蓝色眼眸中,却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与深邃。
她就是伊芙琳·冯·施特劳斯,那个来自异世界日耳曼尼亚第四帝国的疯狂生物基因学家。
两年前,她因为基因改造失败,和你决斗而肉体毁灭。
在生死关头,你看在她也是穿越者的份上,将其神魂暂时收入了你生母姜氏残魂寄居的那块玉佩里。
后来,你利用一个蒙州刀家后山被索拉里斯精神冲击、导致神魂溃散的十二三岁夷人少女的离魂症肉体,将她的灵魂复活。
那是极其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但最终你成功了。
两年过去了,原本干瘪瘦弱的夷人少女在新生居好吃好喝的供养下,身体已经略微长开了一些。
十四五岁的年纪,胸前微微隆起,身段也变得匀称健康,虽然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的风韵。除了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那是她前世基因中留下的印记——她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前世那个疯狂纳粹科学家的体貌特征。
更重要的是,她那颗曾经狂热且自以为是的灵魂,在这两年里被彻底打磨了一番。
在发现这个世界的物理和化学基础与她前世的认知存在巨大断层后,她没有发疯,没有像最初那样歇斯底里地想要改变世界,而是老老实实地一头扎进了新生居的图书馆。
两年的时间,她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重修着这个世界的初级数学、化学和物理学,以及最重要的汉语。她从最基础的《基础算术》读起,一步步理解这个世界的数学体系;她翻阅着新生居自编的《初步化学》,学习如何制备各种酸碱盐;她研究着《基本物理》和《机械原理》,试图找到古代科技与现代科学的连接点。
如今,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少了昔日的狂热与傲慢,多了一份脚踏实地的沉稳。
她终于明白,任何超越时代的技术,都需要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
炼油实验室里的老工匠们看到这么个十四五岁的半大丫头跑来凑热闹,还以为是哪位高管的千金来体验生活,心里都觉得好笑。
他们交换着眼神,有人甚至偷偷摇头,觉得社长这是在浪费时间。
但没过多久,当他们看到冯施琳在实验台上,用极其标准且流畅的手法跟着你制备各种复杂的化学试剂,甚至能精准计算出萃取比例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眼中只剩下心服口服。
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女,展现出的化学素养甚至超过了他们这些钻研了一辈子的老工匠。
施琳,来看看这组数据。
你指着桌上的一叠厚厚的实验记录,那些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符号。
咱们尝试了提高干馏温度,但分馏出来的依然是黏糊糊的重油和杂质极多的煤油。轻质的汽油和柴油始终无法有效分离。
冯施琳走上前,仔细翻阅着数据。看得眉头紧紧蹙起,蓝色的眼睛在纸页上快速扫过,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她拿起一支炭笔,在纸上快速列出了几个分子式和压力公式,叹了口气:
杨,理论上我们的分馏塔设计没有问题。原油在不同沸点下会气化,只要冷凝得当,就能分离出不同的馏分。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你,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问题出在硬件上。要让黏糊糊的石油彻底分馏成汽油、柴油、煤油甚至液化石油气,我们需要更高的温度和极高的内部压力。而我们现在的设备……
她伸手拍了拍旁边那个厚重粗糙的铸铁反应釜,发出沉闷的铛铛声。
太粗糙了。没有合格的高压容器,密封性和材料强度根本达不到要求。强行加压加热,唯一的下场就是爆炸。
“唉……”
你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你和她都是清楚现代工业原理的人,自然知道材料学才是卡住一切的脖子。
没有高强度的合金钢,没有精密的加工设备,没有可靠的密封材料,炼油技术就永远无法取得突破。这不是靠几张图纸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整个工业体系的支撑。
再试一次吧。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把底阀关死,炉温提高三成。我在这里盯着,看看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冯施琳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她立刻转身指挥几个老工匠开始操作,清脆的指令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加煤!鼓风机开到最大!
随着指令下达,锅炉里的火焰瞬间由红转白,炽热的温度让整个实验室里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巨大的铸铁反应釜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远古巨兽,正在积蓄力量试图挣脱束缚。
温度达到临界值!压力表指针过半!
一个工匠大声汇报,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的手紧紧握着阀门,指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继续加压!
你紧紧盯着反应釜顶部的密封法兰盘,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嘎吱——嘎吱——
随着压力的急剧攀升,厚重的铸铁外壳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膨胀声。
连接处的粗大螺栓在恐怖的内部压力下,竟然开始微微变形,一丝丝刺鼻的高温油气顺着缝隙嘶嘶地喷射出来,在炽热的空气中迅速挥发。
社长!压力表到红线了!法兰盘快撑不住了!
老工匠惊恐地大喊,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见过太多的事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冯施琳的脸色也变了,她那双蓝眼睛死死盯着即将崩溃的密封圈,大喊道:快停火!泄压阀卡死了!要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眼神一凝,体内的【神·万民归一功】犹如江河决堤般轰然运转。
陆地神仙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实验室,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仿佛被定住了。
你轻吐出一个字,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即将爆炸的反应釜遥遥一指。
【神·因果律指】!
刹那间,整个实验室里的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像是一潭被冻结的湖水。
那即将冲破钢铁束缚的狂暴高压气流,在微观层面上被强行减慢了反应速度。
膨胀的金属拉长了哀鸣,喷射的油气变得缓慢如蜗牛,每一滴油珠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还愣着干什么?关阀门!你沉声喝道,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强行压制这种纯粹的物理化学狂暴反应,对你的真气消耗也是极大的。
这不是对付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而是在与天地间的物理法则对抗。
冯施琳最先反应过来,她冲了上去,顾不得滚烫的金属外壳,双手带着粗糙的试验手套死死握住主气阀的转轮,拼尽全身力气将其拧死。
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旁边的几个工匠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拉开了紧急排气通道,并迅速掏出了锅炉底部的燃烧煤炭,将火焰扑灭。
嗤——!!!
随着排气通道的打开,一股浓烈的白烟冲天而起,带着刺鼻的油气味,在实验室的天花板上弥漫开来。反应釜内部的压力终于开始缓慢下降,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也逐渐平息。
你缓缓收回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撤去了神通。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实验室里没有任何人敢说话,只有排气阀发出的嘶嘶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几个老工匠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劫后余生的空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冯施琳靠在反应釜旁,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那双蓝眼睛看向你,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即使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见识过你施展各种神迹般的力量,但每次看到你以一人之力对抗物理法则的狂暴,依然会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
杨……冯施琳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苦笑道,看来,在没有搞出合格的高压容器之前,咱们的内燃机计划,只能无限期搁置了。
你用黑乎乎的袖子擦了擦头上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你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是针对你自己,而是针对整个实验室的人。
如果你的真气稍有不济,或者反应釜的爆炸来得更快一些,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这靠自身内力压制化学反应的做法是不能量化的,而且即便是我本人,也不能保证回回压制反应釜里的剧烈反应,说不定哪次就大伙一起被这里头的高压反应一起炸飞了!
你走上前,看着那台差点解体的设备,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啊,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材料学的壁垒,不是靠几张图纸就能跨过去的。接下来,咱们把精力先放在材料研究上吧,炼油的事,暂时用土法子提炼粗制煤油、重油和沥青,先把路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