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帛书之言，旧路尽头（1/2）

离开废矿时，天色已近正午。

冬末的日头挂在灰白的天空中，没有多少暖意，却将山谷中的碎石和枯草照得一片明亮。叶青三人沿着来时的谷道走出矿口，那匹拴在老松下的马还在原地，低头啃着石缝里的枯草。

叶青在松树下站定，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

帛书不厚，但卷得很紧，展开后约莫有三尺来长。字迹密而小，墨色偏淡，但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像是写字的人在灯下花了很长时间一笔一划地刻上去的。叶青靠在松树干上，将帛书从头开始逐行读下去。

林婉清和陆锦没有凑过来看。两人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各自取出干粮和水囊，沉默地吃着，把这段时间留给了他。

帛书的开头几行，是陈长生生前对叶青母亲的追忆。笔触很淡，只说了他们相遇时的场景，寥寥几句，却透着一股极沉极稳的温情。再往后，是陈长生对叶青出生时的记忆——他写下那日初为人父的心情，说叶青出生时天还没亮，他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天亮。

叶青读到这里，停了一瞬，继续往下看。

帛书的中段开始转入正题。陈长生写道，他身为巡星卫守夜人，镇守北境星枢多年，早已察觉到有人暗中在破坏星枢的核心。星枢之下封印着一件上古之物，是巡星卫立卫之本，也是维系大陆轮回秩序的关键节点。有人想将其取出，释放其中封存的力量。而那个人，就在影殿之中。

他没有写出那个人的名字。但帛书上接下来的一段话，让叶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父追查多年，终于查清此人身份。然而此事牵涉甚广，叶家高层中亦有其内应，为父不便打草惊蛇。只能将星枢碎片取出封印，托付你叶叔保管。若有一日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为父已经失约了。”

再往下，是陈长生留给叶青的话。字迹比之前略有些散乱，像是写得有些急，又像是写到这里时已近尾声。最后一段只有两行：

“青儿，为父不后悔走这条路。你母亲也不后悔。若你日后查清真相，不必替我们报仇。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叶青将帛书缓缓卷起，系好。他站在松树下，握着那卷帛书，沉默了很久。

远处，山脊的线条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静。风从谷口吹来，将松枝上残存的积雪簌簌吹落，在叶青脚边碎成一片细白。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短剑。

银紫色的宝石在日光下泛着沉静的光，与修罗剑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遥相呼应。他伸手，将短剑从腰间解下，拔出一寸。剑身漆黑如墨，在日光下不反光，像是一截被凝固的夜。

剑在。人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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