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民国北平旧事 > 第436章 乱世残局

第436章 乱世残局(2/2)

目录

“那踏马是两个要争天下的政权,上亿的老百姓都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真要是玩砸了,才是天大的扯淡。”

狗子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压低声音,给和尚透了句伯爷那边的心里话。

“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明年开始,你的日子就到头了。”

东四青龙完全没听进两人的对话,依旧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香江那边现在冒出来不少新鲜产业,哥们打算把那些新玩意全都引进回大陆,绝对能赚大钱。”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着自己看中的买卖。

“塑料、包装袋、机械配件、机械加工厂,哪一样都是空白市场。”

“丫的,塑料盆、塑料桶、塑料衣架,又轻便又好用,价格还便宜,老百姓绝对抢着要。”

“包装袋更不用多说,尤其是食品行当,用处广得没边。”

他侧头来回看着身旁的两人,越说越激动。

“现在整个大陆,像样的机械厂基本没有,各个工厂损坏的零配件,丫的只能漂洋过海从海外进口,这缺口大得吓人。”

“这买卖只要开起来,绝对是稳赚不赔的铁生意。”

“我都想好了,先办五金厂,再建轻机械厂、塑料厂,一条龙做下来。”

“两位兄弟,别说哥们有好事不惦记你们,咱仨要不要合伙大干一把?”

狗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一腔热血的东四青龙,和尚则全程不接话茬,神色淡然。

东四青龙瞧着和尚这副心不在焉的德行,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丫的,天上是能掉下大姑娘不成?蓝的白的,有什么好看的。”

他话音刚落,略显疲惫的金赖子,便带着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墨莲,走进了院子。

门框边的三人瞬间收了声,六目齐刷刷落在金赖子身上,目光里带着探究与审视。

有些不知所措的金赖子僵在门口,侧身指向身后低着头、忐忑不安的墨莲,声音沙哑地开口。

“花哥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扛着、自己受着。”

三人谁也没有开口多问,狗子微微颔首,一锤定音,对着金赖子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旁人不多干涉。

屋里原本吹牛打屁的一众弟兄,见金赖子带着个陌生姑娘回来,也纷纷停下话头,投去好奇又打量的目光。

和尚看着傻站在门口的金赖子,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

“自己找个地方歇着,缓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赶路。”

金赖子见和尚没有半句指责,也没有对他带回来的墨莲发表任何意见,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回身用眼神示意墨莲跟上自己。

和尚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低着头、缓步走进屋内的墨莲身上,看着她浑身泥污、缩着身子的模样,各有心思。

东四青龙对着和尚挑了挑眉,无声地询问缘由。

和尚斜着眼瞥了他一下,没做任何解释,坐回原位,继续仰头望着天空。

狗子蹲在门口,回身看着金赖子把少女带到屋子角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安顿下来。

又看着金赖子走到堆放口粮和行李的地方,拿出两盒罐头。

后续的琐事他懒得再看,回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东四青龙的心思全程都扑在办厂的生意上,压根懒得管金赖子带回来的姑娘,满脑子还是自己的产业规划。

狗子看着坐在门槛边出神的和尚,突然凑上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开口。

“要不要赌一把?”

和尚略带疑问地侧过头,看向狗子。

狗子挨着和尚坐下,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了赌局的内容。

“就赌是福还是祸。”

说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西墙边,缩成一团、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墨莲。

和尚顺着他的目光,淡淡扫了那少女一眼,语气笃定。

“我赌,是祸。”

东四青龙压根没听懂两人打的什么赌,也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非要凑个热闹。

“什么赌局?说道说道,算我一个。”

狗子直接用肩膀顶开凑过来的东四青龙,没好气地说。

“丫的你凑什么热闹,接着研究你那注定血本无归的买卖去。”

东四青龙一听狗子否定自己的天才商机,当即不服气地坐直身子,语气不善地反驳。

“什么叫注定血本无归?”

“兄弟我花大价钱请人做过调研,这叫市场考察、行业前景,你懂不懂?”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赔本买卖?”

“别说兄弟不照顾你,等将来哥们赚了大钱,有你眼红的时候。”

和尚笑呵呵地看着愤愤不平的东四青龙,不置可否。

狗子懒得搭理这个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的人,侧头与和尚对视,再次小声追问。

“依据是什么?”

和尚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只说了一句。

“人性,感觉,这就够了。”

狗子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琢磨着和尚话里的深意。

东四青龙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两人的赌局到底是什么,急得抓耳挠腮。

“我说你们俩真是够了,真不乐意跟你们这些心眼比蜂窝还多的人玩。”

“玛德,一件事非得整得跟算命先生一样,说的云里雾里,就不能把话说明白?”

和尚和狗子压根懒得搭理他的叫嚣,各想各的心事。

就在这时,和尚突然想起刚才狗子无意间提醒他的话,当即转头看向狗子,开口追问。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狗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句话,与他对视一眼,反问。

“什么是什么意思?”

东四青龙见两人又开始打哑谜,自己压根插不上话,为了刷存在感,硬着头皮插话。

“你们俩到底啥意思?”

被问话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冲着东四青龙呵斥道。

“边呆着去!”

东四青龙见两人联手排挤自己,气得闷哼一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气呼呼地往院子里走去,边走边嘟囔。

“这到底踏马什么意思!”

等东四青龙走远,屋里只剩他们两人,狗子才侧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和尚。

和尚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整理了一下思绪,直白开口。

“都是过命的兄弟,咱们不说虚的,你直说,明年我日子难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和尚的直白追问,狗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神色有些复杂。

和尚见他迟迟不说话,便顺着自己的猜测,一点点试探。

“几个意思?是有人要对付我?”

他看着狗子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继续往下猜,

“是上面的主子要敲打我,还是准备让我挑大梁之前,先磨练我一番?”

狗子依旧没接话,只是把指尖燃烧殆尽的烟蒂弹出门外,盯着面前的土墙发起了呆。

和尚不甘心,继续往下剖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说白了,我就是个披着官袍的地痞流氓。”

“黑道上有门里的几位老爷子罩着,白道头顶有三爷撑着,谁敢没事来捋我的虎须?”

“除开两位主子,外人想要难为我,除非三爷倒了、门里的老爷子们走了,否则绝无可能。”

话说到这里,和尚像是突然想通了关键,瞳孔微微一缩,用极度不确定、又带着一丝惶恐的眼神,看向发呆的狗子,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意思是,明年,老爷子们和主子,要撤?”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最关键的心事,一直发呆的狗子终于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与和尚对视着,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和尚默默与他对视片刻,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

“还没到那个地步吧?怎么会说走,就要走了……”

狗子没有再接话,只是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和尚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丝无言的安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