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丹陛陈危局,夜影探侯门(2/2)
“哼,四个毛头小子罢了。”张嵩冷笑,“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大典当天,引他们去西侧的祈年殿。那边我也动了手脚,到时候祈年殿塌陷,困住他们。等他们出来,大事已定。”
“最好是这样。”黑衣人声音低沉,“九泉煞大人说了,事成之后,许靖王殿下万世江山,许你张氏一族世代公卿。若是坏了事……你知道后果。”
张嵩脸上闪过一丝惧意,连忙点头:“是,是,下官明白。”
苏禾站在台阶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靖王!
他们不仅要在天坛破封印,还要困住他们四个,逼宫篡位!
她正想再听下去,密室里的黑衣人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地道口:“谁?!”
苏禾心里一惊。
被发现了!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往上走。身后传来劲风破空的声音,一道黑色的气劲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有刺客!追!”张嵩厉声喊道。
苏禾快步冲出书房,指尖一弹,院子里的树木瞬间疯长,枝条交错,挡住了追兵的路。她身形一纵,翻上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张府里乱作一团,家丁们拿着火把四处搜寻,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苏禾一路疾行,回到定鼎坛的时候,江潮和阿古拉已经到了。
“怎么样?有收获吗?”江潮见她进来,连忙问道。
苏禾点点头,摘人。他们打算在祭天大典当天,冲破天坛的封印,放出九泉煞的分身制造混乱,然后靖王带兵勤王,逼皇帝禅位。他们还安排了陷阱,要把我们困在祈年殿。”
“果然是靖王!”江潮一拳砸在石柱上,“我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不简单!表面上不问政事,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阿古拉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玉,放在石桌上:“我在天坛圜丘找到的。靖王的玉牌碎片。他亲自去过封印的位置。”
沈砚看着桌上的碎玉,又看了看三人,缓缓道:“现在线索都对上了。靖王主谋,张嵩执行者,林远负责具体动手。他们布局已久,从半个月前污损镇陵印,到昨天城西古井调虎离山,都是为了祭天大典做铺垫。”
“那我们怎么办?”江潮急道,“明天就是祭天大典了!要不我们直接带兵去靖王府,把他抓起来!”
“不行。”沈砚摇头,“没有实证,擅闯宗室王府,是大罪。而且靖王经营多年,府里肯定有防备。万一打草惊蛇,他提前动手,反而更麻烦。”
“那你说怎么办?”
沈砚走到水脉图前,指尖落在天坛的位置,目光坚定:“将计就计。他不是想在祭天大典动手吗?我们就在天坛,给他布个局。”
她抬起头,看向三人:“阿古拉,你今夜带二十名司天监弟子,潜入天坛圜丘底下,加固封印。记住,不要完全修复,留一点破绽,让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
阿古拉颔首:“明白。”
“江潮,你去联系禁军里的旧部,带三百信得过的人,埋伏在天坛外围。等祭天大典开始,靖王的党羽一动,你立刻带人拿下张嵩和林远,控制住所有工匠和卫兵。”
江潮咧嘴一笑:“交给我!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苏禾,你带十名弟子,埋伏在祈年殿。他们不是想引我们去祈年殿吗?你就在那里等着,把他们布置的陷阱反过来用,困住他们的人。”
苏禾点头:“好。”
“那你呢?”江潮看向沈砚,“你做什么?”
“我?”沈砚微微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天心石的位置,“我坐镇圜丘。等九泉煞的分身出来,我会会它。”
“不行!”三人同时开口。
“太危险了!”江潮急道,“九泉煞的分身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我不是一个人。”沈砚道,“阿古拉在地底接应我,你们解决了外面的事,立刻过来支援。而且,我必须在圜丘。只有我能引洛京水脉之力,压制住浊气。如果我不在,封印一破,浊气扩散,整个洛京城都要遭殃。”
她看着三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最好的办法。靖王以为我们中计了,必然会按计划行事。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
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风险很大,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阿古拉第一个开口,“我守在地脉入口,绝不会让九泉煞冲破封印。”
“我速战速决,解决了外面的人立刻去帮你!”江潮沉声道。
苏禾看着沈砚,轻声道:“小心。”
沈砚点点头,心里却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九泉煞活了千万年,心机深沉,怎么会只安排这么一手?靖王和张嵩,或许只是棋子。真正的杀招,也许还藏在后面。
可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祭天大典,就在明天。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夜色渐深,定鼎坛的灯火亮了一夜。
四人各自准备,法器、符纸、丹药,一一清点妥当。
而靖王府的密室里,也亮了一夜的灯。
张嵩站在靖王面前,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殿下,昨夜……府里进了刺客。臣怀疑,是沈砚他们的人。他们会不会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靖王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和那块碎玉同出一源的完整玉牌。他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儒雅,眼神里却藏着按捺不住的野心。
“察觉了又如何?”靖王淡淡一笑,“本王就是要让他们察觉。”
张嵩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沈砚聪慧,江潮勇武,阿古拉沉稳,苏禾机敏。这四个小家伙,都是人杰。只靠一个祈年殿的陷阱,困不住他们。”靖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坛的方向,“本王要的,不是困住他们,是……引他们入瓮。”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以为,本王的目标,真的是天坛的封印吗?”
张嵩茫然地看着他。
靖王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缓缓道:“明天,你按计划行事。记住,把他们四个,都引到祈年殿去。越热闹越好。”
“是,臣遵旨。”张嵩虽然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靖王一个人。
他走到墙壁前,推开一扇暗门。暗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阵法中央,放着一个黑陶坛子,坛子里装着满满一坛幽冥浊泥。阵法四周,刻满了古老的血色符文,和永宁陵地宫的符文同出一源。
“九泉煞大人。”靖王对着黑坛躬身,“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明天,他们四个都会去祈年殿。到时候,阵法启动,就能将四个守脉传人的精血灵力,全部献祭给您。”
黑坛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坛子里传出,带着浓浓的笑意:“很好……四个守脉传人的精血灵力,正好够我冲破最后一层封印。靖王,你做得很好。等本王出世,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靖王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再次躬身:“臣,恭候大人出世!”
夜色沉沉,将所有的阴谋都掩盖在黑暗里。
没有人知道,祈年殿才是真正的杀局。
没有人知道,靖王的目标从来不是皇位,而是四个守脉传人的性命。
更没有人知道,九泉煞真正的目的,是借着四个守脉传人的灵力,彻底冲破幽冥主脉的封印。
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此刻的定鼎坛,沈砚站在石盘旁,看着水脉图上祈年殿的位置,眉头微微皱着。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祈年殿的位置,正好在洛京地脉的死穴上。
那里地脉驳杂,灵气稀薄,设陷阱的话,并不是最好的位置。
除非……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困住他们。
而是……
沈砚心里猛地一跳。
献祭!
上古传说中,有以守脉人精血献祭,引动幽冥浊气、增强煞物力量的邪术。
难道……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凝重。
看来,明天的祭天大典,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
可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去。
因为他们是守脉传人。
守山河万里,护天下苍生。
这是他们的命。
也是他们的荣耀。
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水纹符。
明天,就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