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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封印暂收功,守脉藏隐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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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也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陛下,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封赏就不必了。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给我们定鼎坛多拨点香火钱,再给各地守脉点多配点物资就行。”

苏禾掩嘴轻笑,阿古拉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皇帝看着四位年纪轻轻却心境澄澈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

世人皆追名逐利,多少人挤破头想入朝为官、封妻荫子。这四位身负通天异能,却甘愿守着清苦的职责,不问朝堂纷争,不慕荣华富贵。难怪当年太祖皇帝会立下规矩,给守脉世家直达天听的特权。

“好。”皇帝也不勉强,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既然如此,朕便不强求。但朕赐你们一道金牌,日后但凡地脉相关之事,你们可先斩后奏,满朝文武、宗室亲贵,皆听调遣。所需钱粮人力,户部、工部随时配合,不得有误。”

他说着,示意内侍递过来四枚刻着“守脉”二字的金牌。

“臣等谢陛下。”沈砚四人躬身行礼,接过金牌。

有了这道旨意,日后行事便方便了许多,不必再受朝堂规矩掣肘。

又商议了几句关于天坛封印加固、各地祭坛巡查的事,四人便告辞离开了皇宫。

回到定鼎坛的时候,已是亥时。

夜色深沉,院里的石灯亮着暖黄的光,照在院中巨大的水脉图上,波光粼粼,像是把整条洛京水脉都搬进了院子里。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酒菜,热气早已散了,却没人动筷子。

忙活了整整一天,看似大获全胜,靖王伏法,煞分身被灭,可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地压着一块石头。

“我总觉得不对劲。”沈砚最先开口,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水脉图上洛京城的位置,“九泉煞的分身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们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啊。”江潮灌了一口冷酒,满不在乎道,“说什么守脉之心是他的,估计是被打怕了,临死前放句狠话撑场面呗。都被咱们打得魂飞魄散了,还嘴硬。”

“不像。”阿古拉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不像是临死前的气话。而且……我在地底加固封印的时候,清楚感觉到有一缕极淡的浊气,在分身溃散之前,就顺着地脉缝隙溜走了。方向不是地底深处,是往地面来的。”

苏禾也点了点头,秀眉微蹙:“我也有这种感觉。在祈年殿密室的时候,血色晶石碎裂的瞬间,我好像瞥见一道黑影从墙角掠过去,快得像一道影子。我当时以为是打斗太快看花了眼,现在想来,恐怕不是错觉。”

沈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你们等我一下。”她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定鼎坛深处的藏书阁。

没过多久,她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走了出来,书页边角都磨破了,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地脉溯源》。

“这是守脉世家代代相传的古籍,记载着地脉本源与守脉人的由来。”沈砚将书轻轻放在石桌上,翻到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

三人凑过去看。

书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清楚:

“守脉传人,生而蕴守脉之心于胸臆,乃地脉灵秀所钟,可镇四方浊煞,通天地灵机。心在则人在,心亡则脉乱。若煞物得守脉之心,可借人心为引,破幽冥主封印,尽释地底浊气,再无桎梏。”

短短几行字,看得三人后背发凉。

“守脉之心……”江潮喃喃道,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合着那老怪物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坛封印,是我们四个?”

“准确地说,是我们胸口的守脉之心。”沈砚合上书,脸色凝重,“靖王、献祭阵、分身,都只是他抛出来的幌子。他不惜牺牲一个分身,废掉靖王这枚棋子,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把那缕元神送出来,留在洛京城,伺机夺取我们的守脉之心。”

苏禾下意识地按住了心口,那里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难怪……我今天总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她低声道,“之前还以为是灵力耗损过度,现在想来,恐怕是那缕元神在暗中窥探。”

“那缕元神现在在哪?”江潮“啪”地放下酒杯,手按上了刀柄,眼神锐利起来,“总不能就这么让他藏在城里,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吧?要不咱们连夜全城搜查,把他揪出来!”

“找不到的。”沈砚摇了摇头,“九泉煞的元神能融入地脉,藏在任何一处浊气聚集的地方。洛京城这么大,人口百万,三教九流混杂,他随便附在什么人身上,或者躲在哪个阴暗角落,我们都很难察觉。贸然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阿古拉沉吟片刻,缓缓道:“他刚脱离本体,又只是一缕元神,力量应该还很弱。否则刚才在圜丘,他就可以趁我们灵力耗损最严重的时候偷袭了。他没动手,说明他还没那个能力。”

“没错。”沈砚点头,赞同他的看法,“他需要时间恢复力量,也需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我们现在刚经历大战,灵力耗损严重,看似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实则我们戒备最严,他未必敢来。等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是他真正动手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语气郑重:“从今日起,我们四人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夜里在定鼎坛四周布下九重感应阵,只要有浊气靠近,立刻就能察觉。另外,明日开始,我们轮流值守洛京城的九处地脉节点,一方面稳固地脉,净化残留浊气;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缕元神的踪迹。”

“好。”三人齐声应道。

气氛依旧有些沉重。

本以为解决了靖王,打退了九泉煞的分身,能松一口气。没想到,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浮出水面。那缕看不见、摸不着的元神,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江潮见气氛沉闷,咧嘴一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藏着就让他藏着,等他冒头,咱们再把他打回地底去就是了。百年前先辈们能封印他,今天我们也能。总不能输给一个埋在地下的老怪物。”

苏禾被他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松:“你倒是心大。”

“不然怎么办?愁眉苦脸的他就自己出来了?”江潮耸耸肩,一口饮尽杯中酒,“反正有沈砚在,肯定能想出办法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沈砚看着他们,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是啊,他们四个人,从东海伏波坛到北境镇风坛,从南荒落日坛到中州洛京城,一起经历过多少险境。

惊涛骇浪都闯过来了,这点风雨,算得了什么。

“好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沈砚站起身,“明日还有得忙。天坛的封印要彻底加固,城西古井也要重新净化,还有天下各处祭坛的情况,也得一一发信查探。”

三人点点头,各自起身回房。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石灯的光晕,照着水脉图上缓缓流动的光点,明明灭灭。

沈砚没有走。

她独自站在水脉图前,久久地看着洛京城的位置。

那里,代表地脉灵气的莹白光点之间,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黑。

很淡,几乎要融入水光之中,像是错觉。

可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九泉煞的元神,就藏在这座繁华的京城里。

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皮肤之下,守脉之心平稳地跳动着,温热而有力。

这是她的力量源泉,是守脉传人的根本,也是九泉煞觊觎的目标。

“九泉煞……”她轻声低语,眼神清亮而坚定,“你想要守脉之心,那就来拿。我倒要看看,是你夺得了心,还是我收了你。”

夜风拂过,吹起她的裙角,也吹动了水脉图的水面。

涟漪荡漾,光点摇曳。

一场围绕着守脉之心的暗战,自此悄然拉开了序幕。

洛京城的夜色,似乎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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