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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义庄布死局,棺底藏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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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四人沿着城北的街巷疾行,脚下青石板泛着冷光。越往义庄方向走,行人越少,到最后整条街都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纸钱灰打旋,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

城北义庄废弃已有十年。据说早年靖王管着皇族丧葬事宜,便将这处义庄划作宗室暂厝棺木之地,后来迁了皇陵义庄,这里便荒了下来,连守庄人都走得干净,成了城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地。

“到了。”江潮率先停下脚步,按住腰间刀柄,抬眼望向巷底。

两扇斑驳的黑木大门半掩着,门楣上“义庄”两个字早就褪成了灰黑色,门框上挂着半截破烂的白幡,风一吹就簌簌作响。门缝里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混着尸气和霉味,比杏花巷的荒宅浓重数倍。

阿古拉手掌贴在墙边的土地上,闭目凝神片刻,眉头拧得更紧:“里面有个大阵,比之前的聚浊阵复杂三倍,还掺了尸气和血煞之气。地脉缝隙在义庄底下,比别处都宽,他是故意选在这里的。”

“他知道我们会用寻邪网找他,故意引我们来的。”沈砚指尖抚过镇陵印,玉印上的暗红纹路流转得比平时快,“从破庙故意触发感应阵开始,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先示弱逃走,再把我们引到这处他早就布好的局里。”

江潮嗤笑一声,长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映着他冷峻的眉眼:“来就来,谁怕谁。上次让他跑了,这次正好老账新账一起算。”

“不可轻敌。”沈砚叮嘱道,“这处阵法以尸气为引、地脉为基,还藏着血煞之力,和他的浊气相辅相成。进去之后别分散,按四象站位,见机行事。”

三人颔首。沈砚推门当先而入,江潮守左,阿古拉守右,苏禾殿后,四人呈掎角之势,缓步踏进了义庄。

院子里堆满了腐朽的木板和残破的棺盖,荒草从砖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正中央摆着七口黑漆棺材,一字排开,棺盖都虚掩着,缝隙里往外冒着淡淡的黑气。两侧的停尸房门窗烂得只剩框架,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吞人的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尸臭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刺鼻得很。苏禾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凝起翠绿灵气,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护罩。

“小心棺材。”阿古拉低声提醒,“里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最边上的一口棺材“吱呀”一声,棺盖缓缓挪开了一条缝。一只干瘪发黑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抓着棺沿,慢慢坐起一具干尸。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七口棺材的棺盖接连滑落,七具干尸从里面站了起来。它们身上穿着破烂的寿衣,皮肉干枯贴骨,眼窝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点暗红色的火光,正是被浊气侵染的尸煞。

“雕虫小技。”江潮冷笑一声,长刀横挥,一道凌厉的刀芒破空而出,直劈最前面的两具尸煞。

“噗嗤”两声,刀芒斩在尸煞身上,竟像斩在败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连血都没流出来。尸煞晃了晃,非但没倒,反而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是血煞尸,普通兵刃杀不死。”沈砚沉声道,“它们靠阵法里的浊气维持,阵不破就杀不完。阿古拉困地脉,苏禾净尸气,江潮你牵制住它们,我找阵眼。”

“好!”

三人应声而动。阿古拉双手重重拍向地面,土黄色灵气翻涌而出,沿着地砖缝隙蔓延开去,化作一道道锁链,死死缠住地底的地脉缝隙,不让浊气继续往上涌。苏禾指尖翻飞,无数青藤从地底钻出,缠上七具尸煞,木系灵气顺着藤蔓渗入尸体内,一点点净化着里面的浊气。

江潮则提着刀冲上前,刀光如雪,游走在尸煞之间。他专挑关节下手,刀刀斩向膝盖、手肘,虽不能彻底灭杀,却能卸了它们的行动力,一时之间,七具尸煞被他耍得团团转,根本近不了沈砚的身。

沈砚站在院子中央,闭目凝神。灵识铺展开来,顺着阵法纹路一点点探查。这阵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明面上是聚浊阵,底下还叠了一层血煞阵,最深处竟还藏着第三层阵法,纹路诡异,她从未见过。

“这第三层阵……”她眉头紧锁,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阵法纹路隐隐指向心口的位置,和守脉之心的跳动频率隐隐相合。她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不好!是夺心阵!他要引动我们的守脉之心!”

“什么?”江潮一愣,分神之际,一具尸煞利爪横扫过来,擦着他肩头划过,玄色劲装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带着腥臭的黑气沾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刺痛。

“江潮!”苏禾惊呼一声,藤蔓猛地收紧,将那具尸煞拽得向后踉跄几步。

“没事!”江潮咬了咬牙,刀光更盛,“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沈砚却知道事情严重了。她曾在《守脉秘要》里见过夺心阵的记载,此阵专为克制守脉传人而设,能引动守脉之心共鸣,强行将其从胸腔里拉扯出来。百年前九泉煞作乱,就有三位守脉前辈死在此阵之下。

“他怎么会夺心阵?”苏禾一边催动藤蔓净化尸煞,一边急声问道。

“靖王执掌皇族祭祀多年,肯定从古籍里翻出了阵法图谱,献给了九泉煞。”沈砚语速极快,“这阵眼不在地上,在底下。主殿底下有密室,阵眼就在密室里。你们撑住,我下去破阵!”

她说着,镇陵印红光暴涨,一道光柱狠狠砸向主殿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地砖碎裂,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浓重的血气和浊气从里面喷涌而出。

“我跟你去!”江潮一刀逼退身前两具尸煞,就要跟上来。

“不用。”沈砚摇头,“上面需要你们牵制。夺心阵一起,我们四人守脉之心都会受影响,你们在上面稳住心神,别让阵法牵引了灵力。”

她话音未落,地底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整个义庄都微微震颤起来,地面上暗红色的阵法纹路悉数亮起,血光冲天。四人同时感觉心口一紧,守脉之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剧烈跳动起来,灵力都跟着紊乱了几分。

“开始了。”沈砚脸色一白,咬牙道,“记住,守住心神,守脉之心不动,阵法就拿你们没办法。我去去就回。”

她纵身一跃,跳进了地洞之中。

地洞很深,顺着石阶往下走了约莫三丈,才到底部。底下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四壁刻满了暗红色的阵法纹路,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血色石棺,棺盖上嵌着三块浊鳞碎片,正散发着幽幽黑光。石棺周围摆着八盏长明灯,灯油是黑红色的,燃着幽绿的火焰,正是血煞阵的阵基。

而石棺上方,悬浮着那缕九泉煞的元神。

他比在破庙时又凝实了几分,显然是借着这处大阵和地脉浊气,恢复了不少力量。见沈砚下来,他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沈砚,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这夺心阵,本王可是为你量身准备的。”

“靖王留下的阵法图谱,倒是帮了你不少忙。”沈砚冷声道,镇陵印在掌心缓缓旋转,红光与血光对峙,“只可惜,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夺我的守脉之心?”

“微末道行?”九泉煞笑了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石壁簌簌掉渣,“百年前,你们守脉世家七位传人,都栽在这夺心阵下。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大言不惭?”

他说着,双手一挥,石棺上的三块浊鳞碎片同时亮起黑光。石室四壁的阵法纹路血光大盛,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扑沈砚心口。

沈砚闷哼一声,心口的守脉之心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要冲破胸膛飞出去。她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镇陵印悬浮在身前,垂下道道红光,护住心口。守脉之心被红光裹住,拉扯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倒是有几分本事。”九泉煞语气阴冷,“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气,融入了石棺之中。石棺猛地一震,棺盖缓缓挪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池子黑红色的血液,血液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血色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纹路,正是整个夺心阵的核心阵眼。

晶石亮起刺目的血光,石室里的阵法运转速度瞬间翻倍。拉扯力陡然增强数倍,沈砚身周的红光都被压得向内凹陷,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消耗得极快。

“这样下去不行。”她心里暗道。

夺心阵以地脉浊气和血煞之力为源,源源不断,而她孤身一人,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必须主动出击,毁掉阵眼晶石。

沈砚猛地睁开眼,指尖掐诀,口中低喝:“镇陵印,破!”

镇陵印红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柱,朝着血色晶石轰然砸去!

“轰——!”

光柱撞在晶石外的血光护罩上,发出震天巨响。整个石室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掉落。血光护罩晃了晃,却并未破碎,反而将光柱反弹了回来。

沈砚侧身避开,光柱砸在石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没用的。”九泉煞的声音从石棺里传来,带着嘲弄,“这护罩融合了本王的浊鳞之力,凭你现在的力量,根本破不开。你越是催动灵力,守脉之心就跳得越快,等你灵力耗尽,它就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闭目凝神,快速思索着破阵之法。

《守脉秘要》里记载过,夺心阵有一个弱点:阵眼引动守脉之心时,自身也会产生共鸣,此刻阵眼最是脆弱,却也最是凶险,必须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守脉之心的力量反向冲击,才能一举破阵。

反向冲击,相当于把自己的心脏当作武器,稍有不慎,守脉之心就会受损,轻则灵力尽废,重则当场殒命。

石室上方,传来江潮的闷哼声。显然上面的三人也不好受,夺心阵的影响越来越强,他们能撑住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能再等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指尖并拢,对着心口一点,一滴金色的精血从胸口飞出,悬浮在半空。那是守脉之心凝练出的本源精血,珍贵无比。

“九泉煞,你想夺我的心,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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