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义庄布死局，棺底藏夺心（2/2）
她低声说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古老的咒语。镇陵印嗡嗡作响，红光与金色精血融为一体，化作一柄细长的光刃。
“以我心血，引动地灵，守脉为刃，破邪除妄——破！”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砚指尖向前一指。光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血色晶石疾射而去！
石棺里的九泉煞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你疯了！你不要命了！”
他疯狂催动阵法，血光护罩瞬间增厚数倍，想要挡住这一击。
“噗嗤——”
光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血光护罩，像切豆腐一样，狠狠扎进了血色晶石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
血色晶石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随即缝隙飞快蔓延，像蛛网般遍布整块晶石。里面的血光疯狂涌动，却再也维持不住阵法。
“不——！”九泉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轰隆——！”
血色晶石彻底炸开，血光四溅。三块浊鳞碎片失去了力量支撑，从石棺上掉落下来，光芒黯淡。整个石室的阵法纹路瞬间黯淡下去，那股强大的拉扯力也随之消散。
沈砚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动用本源精血破阵，对她的损耗极大，心口一阵阵发闷，守脉之心都虚弱了不少。
一道黑气从炸开的石棺里窜了出来，正是九泉煞。他此刻身形虚幻到了极点，比刚从圜丘逃出来时还要虚弱，显然晶石炸裂让他受了致命重创。
“沈砚……你竟敢自损本源……”他声音发颤，满是怨毒，“你等着……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石室深处的地脉缝隙钻去。
“还想跑？”沈砚强撑着站起身，抬手抛出镇陵印。
红光罩下，九泉煞发出一声惨叫，黑气被净化了大半。可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头扎进地脉缝隙，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缕缕细碎的黑气，在红光中缓缓消散。
沈砚收起镇陵印，踉跄了一步，扶住石棺才站稳。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块浊鳞碎片，弯腰捡了起来。碎片冰凉刺骨，上面的邪气已经弱了很多。
“总算没白来。”她低声自语。
虽然又让九泉煞跑了，但毁了夺心阵，夺了他三块浊鳞碎片，还让他元神再次受创，至少短期内，他再也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沈砚调息片刻，等心口的不适感稍缓，才顺着石阶往上走。
回到院子里，战斗已经结束了。七具尸煞失去了阵法支撑，全都瘫倒在地，被苏禾的藤蔓彻底净化，化作了一滩滩黑泥。江潮、阿古拉、苏禾三人都脸色发白，显然刚才被夺心阵影响不轻，但都没受重伤。
见沈砚上来，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沈砚，你怎么样？”苏禾最先发现她脸色不对，连忙扶住她，“你受伤了？”
“没事，动用了点本源精血，调息几日就好。”沈砚微微摇头，将三块浊鳞碎片递给他们，“阵眼毁了，这是从阵里取出来的浊鳞碎片。九泉煞跑了，但这次伤得很重，没个两三个月恢复不过来。”
江潮接过碎片，掂了掂，咧嘴一笑：“总算没白跑一趟。这老怪物连吃两次亏，估计得躲在地底哭了。”
阿古拉却没那么乐观，他皱眉道：“他既然能布出第一座夺心阵，就能布第二座。靖王经营多年，城中肯定还有不少类似的暗桩。这次我们捣毁了一处，说不定别处还有。”
“你说得对。”沈砚点头，“靖王当年掌祭祀、管皇陵，在洛京城经营了几十年，暗中布下的阵法和据点绝不会少。我们得尽快把这些暗桩都挖出来，不然等九泉煞恢复过来，还会再用这些阵法对付我们。”
苏禾忽然指着主殿角落：“你们看那边。”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散落着一堆落满灰尘的卷宗，刚才打斗时被震了出来。江潮走过去翻了翻，都是些旧账目和名册。
“是靖王的东西。”他拿起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记着他这些年置办的产业，还有各处据点的位置。好家伙，城里城外居然有十几处！”
沈砚接过册子，快速翻了一遍。上面详细记录了十几处宅院、荒庙、义庄的位置，每一处旁边都标注了“聚浊”“藏煞”“备用”等字样，显然都是靖王当年为九泉煞准备的据点。
“太好了。”苏禾眼睛一亮，“有了这本册子，我们就能把他的暗桩一个个都拔了，断了他的根基！”
“嗯。”沈砚合上册子，神色郑重，“明日开始，我们按册子上的位置，一处一处地查。能毁的阵法毁掉，能封的地脉缝隙封死。九泉煞现在元气大伤，肯定躲在其中一处养伤，说不定还能逮到他。”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原来是京兆府的人接到消息，带着差役赶了过来。府尹亲自带队，站在义庄门口，看见里面的景象，吓得脸都白了。
“沈真人，这……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几只邪祟而已，已经除掉了。”沈砚语气平静，“里面的尸骸你们处理一下，就地火化，骨灰深埋。另外，这处义庄封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是是，下官明白。”府尹连忙应下，不敢多问，赶紧指挥差役进去收拾。
四人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义庄。
走在回去的路上，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众人心中的凝重。
这一战看似赢了，可谁都知道，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九泉煞就像藏在阴影里的毒蛇，虽然受了伤，却依旧致命。而洛京城底下，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这样的陷阱和暗桩。
回到定鼎坛时，天已经大亮了。
四人都没什么睡意，围坐在水脉图旁。沈砚将那本名册摊在桌上，用朱砂笔在水脉图上一一对应，标出据点的位置。
一共十七处据点，遍布洛京城内外，其中城内九处，城外八处。有几处正好就在地脉节点上，显然是特意选的位置。
“好家伙，这靖王真是处心积虑啊。”江潮看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咋舌道，“偷偷布了这么多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漏出去。”
“他掌宗室祭祀多年，本就管着这些阴宅义庄，行事方便得很。”苏禾轻叹道，“再说谁能想到，一个堂堂亲王，会勾结地底煞物，谋逆作乱呢。”
阿古拉指着地图上最西边的一处：“这个地方，是城西的皇家废弃陵寝，离主封印最近。如果他要养伤，很可能躲在这里。这里地脉最盛，浊气也最浓。”
沈砚看着那处标记，沉吟片刻：“不急。他刚受了重创，肯定躲得极深，我们贸然过去，未必能找到。反而容易中他的圈套。先从近处的据点开始清理，一步步压缩他的藏身空间。等清理得差不多了，他自然就藏不住了。”
她顿了顿，看向三人：“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些，尽快把这些据点清理完。清理的时候务必小心，难保里面还有别的陷阱。”
“好。”三人齐声应道。
事情议定，众人各自回房调息。沈砚回到房间，盘膝坐在榻上，内视己身。
守脉之心比之前虚弱了不少，跳动也慢了些，本源精血的损耗不是短时间能补回来的。她运转心法，缓缓吸收着周围的地脉灵气，滋养着心口的守脉之心。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心口深处，守脉之心的表面，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黑色纹路，细如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夺心阵留下的印记，在她动用本源精血破阵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京城的百姓们照常生活，街市依旧繁华，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战，也没人知道，他们脚下的土地里，还藏着怎样的危机。
定鼎坛的四人，却已经开始了新的忙碌。清理据点，加固地脉，追踪九泉煞的踪迹……
这场围绕着地脉与守脉之心的较量，还在继续。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决战，还远远没有到来。九泉煞的本体还封印在地底深处，那才是他们最终要面对的敌人。
而现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