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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旧院藏密札,暗阵布全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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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洛京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定鼎坛的朱红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沈砚走在最前面,一身素色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悬着的镇陵印隐在袖中,只露出一点温润的玉色。她脸色比昨夜稍缓,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像蒙了一层淡淡的灰。江潮挎着长刀跟在身侧,玄色劲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胳膊上昨夜被尸煞抓伤的地方还缠着苏禾用灵藤编的绷带。阿古拉背着布囊,里面装着测地脉的罗盘和符箓,苏禾捧着一叠净化用的灵草,四人脚步匆匆,融进了晨雾里。

昨夜从城北义庄回来,众人只歇息了两个时辰。十七处据点像十七根锈钉,死死扎在洛京城的地脉上,多留一日,九泉煞便多一分恢复的机会,谁也不敢耽搁。

“第一处先拔城南的靖王旧别院。”沈砚摊开水脉图,指尖点在城南一处朱红标记上,“名册上标着‘聚浊’,是城内九星节点的天璇位,地脉分支最粗,离定鼎坛也最近。”

江潮“嗯”了一声,侧头看她:“你身子撑得住吗?要不今日先缓半日,我先去探探路。”

“不必。”沈砚摇了摇头,指尖下意识按了按心口,“本源精血损耗而已,调息一晚已经好多了。正事要紧。”

江潮还想再说,见她神色坚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沈砚有事瞒着他们,昨夜从义庄出来,她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带着血,却只轻描淡写说是小伤。方才赶路时,他分明看见她好几次悄悄蹙眉,手按在心口,像是在忍着什么。

晨雾渐渐散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包子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香飘满街巷,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吆喝,孩童追着跑过,洒下一路笑声。没人知道脚下的土地里藏着怎样的凶险,也没人知道昨夜城北的义庄里,经历了怎样一场生死搏杀。

苏禾看着街边说笑的百姓,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安安稳稳的,倒觉得咱们更不能输了。”

“输不了。”江潮笑了笑,刀鞘碰着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有咱们四个在,轮不到那老怪物出来作乱。等把这些据点都清了,我请你们去醉仙楼吃肘子。”

沈砚也弯了弯唇角,只是笑意没达眼底。心口那处总觉得闷闷的,像缠了一缕凉丝丝的气,随着心跳轻轻刺痛,她只当是本源精血亏损的缘故,并未深想。

约莫两刻钟,四人站在了靖王旧别院门前。院墙足有两丈高,墙头长满了枯黄的荒草,朱漆大门褪得发灰,门上挂着把生锈的大锁,封条都烂成了碎条,看样子废弃了不下十年。

江潮左右扫了一眼,街上行人稀少,伸手按住墙头,纵身一跃便翻了进去,随即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没事,进来吧。”

三人依次翻墙而入。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更荒,正院的地砖缝里钻满了齐腰深的鬼针草,两侧的厢房门窗烂得只剩木框,屋檐下挂着厚厚的蛛网,风一吹,灰尘混着蛛网簌簌往下掉。

阿古拉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凉的地砖上,闭目凝神片刻,抬头时眉头拧成了疙瘩:“是聚浊阵,阵基埋在地下三尺,连着西边的地脉主分支。这阵法运转了少说十年,地底的浊气都在往这儿聚,浓度比破庙那儿高两倍。靖王人走了,阵却没停,一直在替他养气。”

“打得好算盘。”江潮嗤笑一声,“锵”地抽出长刀,雪亮的刀光划破晨晖,“走吧,去会会这院子里的‘老朋友’。”

四人踩着荒草往里走,刚过二进门,草丛里忽然窜出几道黑影,尖啸着扑过来。是几只被浊气侵染的黑鼠,个头比寻常家猫还大,皮毛油光水滑,眼睛冒着猩红色的光,尖利的牙齿闪着寒光。

江潮脚步没停,手腕一转,刀光如匹练般扫过。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几只黑鼠身首异处,黑色的血溅在草叶上,滋滋地冒着白烟,连草叶都被腐蚀得发了黄。

“小喽啰而已。”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正要往前走,沈砚忽然伸手拦住他。

“不对。”沈砚眼神凝重,望着正厅的方向,“里面有更凶的东西,不止一只。”

话音刚落,正厅腐朽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得粉碎,两具魁梧的身影嘶吼着冲了出来。这两具尸煞浑身裹着破烂的鱼鳞甲,甲片上锈迹斑斑,皮肉呈青黑色,脸上带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比城北义庄的干尸足足高出一个头,脚步踏在地上,连地砖都微微震动。

“是甲尸!”江潮脸色微正,“是用军中死士炼的,皮糙肉厚,普通刀刃伤不了它们。”

他说着纵身迎上,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在甲尸肩头。“铛”的一声脆响,溅起一串火星,甲尸只是晃了晃,身上甲胄只留下一道白印,反而嘶吼着挥起利爪,朝着江潮胸口抓来。

“地缚!”阿古拉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地面瞬间裂开几道缝隙,土黄色的灵气化作锁链,顺着缝隙钻出来,死死缠住两具甲尸的脚踝,将它们钉在原地。甲尸剧烈挣扎,铁链绷得笔直,地面的裂纹越来越大。

苏禾指尖翻飞,口中念念有词,十几根翠绿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顺着甲尸的脚踝往上缠绕,木系灵气顺着藤蔓渗入甲尸体内,净化着里面的浊气。甲尸身上的黑气顺着藤蔓往上冒,翠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苏禾脸色一白,连忙催动更多灵气补上去。

“你们拖住它们,我去找阵眼。”沈砚沉声道,灵识早已铺展开来,扫过整个别院,“阵眼不在前院,在后院枯井里。”

“我陪你去!”江潮一刀逼得甲尸后退半步,就要抽身。

“不用。”沈砚摇头,“两只甲尸而已,你们三个足够应付。我速去速回。”

她说着转身往后院走,衣摆扫过荒草,没发出半点声响。

后院果然有一口枯井,井沿长满了青苔,井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混着腐臭味。沈砚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井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浓重的浊气翻涌而上,熏得人头晕。

她纵身跃下,两丈深的井底瞬间落地。井底铺着半尺厚的淤泥,中央嵌着一块磨盘大的玄黑石,石头上刻满了暗红色的阵法纹路,正是聚浊阵的阵眼。石头周围散落着几根白骨,骨头上布满了齿痕,想来是当年被扔进井里喂阵的人。

沈砚眉头微蹙,抬手祭出镇陵印。玉印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温润的红光倾泻而下,照得井底一片通红。黑石上的纹路剧烈闪烁起来,黑气疯狂涌动,像是在抵抗红光的净化。

“破。”沈砚轻声吐出一个字。

镇陵印红光暴涨,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在黑石上。“咔嚓——”一声脆响,黑石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里面的浊气瞬间失控,疯了似的往外涌。沈砚袖袍一挥,红光化作屏障,将喷涌的浊气兜在其中,一点点炼化干净。

等到黑石彻底碎裂成粉末,井底的浊气也散得差不多了。沈砚刚要纵身跃出,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井底侧壁上,有一块砖块微微凸起,与周围的井砖格格不入,像是个暗格。

她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里面是空的。指尖用力一按,砖块陷了进去,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里面摆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沈砚拿起铁盒,掂了掂分量不轻,表面没有符文禁制。她没有贸然打开,收进袖袋里,足尖一点井壁,纵身跃出了枯井。

回到前院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两具甲尸倒在地上,身上的甲胄被江潮砍得七零八落,关节处都被斩断,苏禾的藤蔓死死缠着它们的身躯,青黑色的皮肉正一点点被净化成黑泥。

“搞定了?”江潮收了长刀,走过来笑着问,看见她手里的铁盒,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井底暗格里找到的,应该是靖王留下的东西。”沈砚把铁盒放在地上,指尖凝出一缕红光探进去,确认没有机关,才道,“开吧。”

江潮伸手一掰,锈死的锁扣应声而断。铁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麻纸,还有三卷残破的帛书,纸页边角都发了霉,字迹却还清晰。

沈砚拿起最上面的纸页,是靖王的亲笔手札,字迹苍劲凌厉,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偏执的戾气。她快速翻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指尖都微微收紧。

“上面写了什么?”苏禾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凑过来问。

沈砚放下手札,声音有些沉:“是靖王和九泉煞勾结的始末。”

三十年前,靖王奉旨督建皇陵,施工时意外挖通了地底的地脉缝隙,发现了被封印在深处的九泉煞。九泉煞以“长生换脉术”为诱饵,许诺帮靖王凝练神魂、改换命格,享百年寿数,代价是靖王需替他积攒浊气、削弱地脉封印,助他破封而出。

靖王本就对皇位心存不满,又痴迷长生之术,当即应了下来。此后二十多年,他借着掌管宗室祭祀、皇陵营造的便利,在洛京城内外大肆置办产业,布下十七处聚浊据点,偷偷喂养地脉里的九泉煞。

“不止这些。”沈砚展开那张残破的帛书,上面画着完整的阵法图,“你们看,十七处据点不是随便选的。城内九处,对应天枢、天璇、天玑等九星;城外八处,对应乾、坤、震、巽等八卦。这些据点连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九星八卦聚煞大阵’。”

阿古拉脸色骤变,蹲下身盯着阵法图,又掏出怀里的地脉罗盘比对,手指都有些发抖:“没错……每一处都刚好卡在节点上。这阵法一旦完全发动,能引动整个洛京城的地脉浊气,全部往皇宫底下的主封印灌。按这个速度,不出半年,主封印就会被浊气冲垮。”

“而且手札最后写了。”沈砚指着纸页末尾,“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地脉灵气最盛,也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到时候引动聚煞大阵,就能一举冲破主封印,放出九泉煞的本体。”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距离下个月十五,只剩不到二十天。本以为只是清理几处据点,没想到靖王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竟要拿整座洛京城给九泉煞陪葬。

“这个老匹夫!”江潮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为了自己那点长生的念头,连全城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苏禾咬着唇,担忧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十七处据点,一个个清理的话,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沈砚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九星八卦阵,九星是核心,只要破掉其中五处,大阵就运转不起来。我们先挑九星节点下手,先破阵眼,再清其余据点。”

她说着,心口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细针狠狠扎在守脉之心上,不由得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沈砚!”苏禾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加重了?”

“没事。”沈砚稳住身形,摆了摆手,脸色白了几分,“方才破阵动用了灵力,本源精血还没补上,有点脱力。歇会儿就好。”

江潮盯着她的脸,眉头紧锁。他看得清楚,方才那一瞬间,沈砚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绝不是“脱力”那么简单。可她既然不愿说,追问也没用,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道:“那就歇半个时辰再走。下一处是城东土地庙,不急在这一时。”

“不用。”沈砚摇摇头,将手札和帛书收好,“时间紧迫,我们抓紧点。早点破一处节点,就少一分风险。”

她率先往外走,衣摆掠过荒草,背影挺直,只是脚步比来时稍缓了些。江潮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城东土地庙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早就荒废了,庙门都塌了半边,神像身上的金漆掉得精光,露出里面斑驳的泥土。刚走到庙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比别院的气味还要腥臭。

“是藏煞阵。”阿古拉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比聚浊阵凶,里面养的是血煞尸,至少四具。”

四人小心地走进庙门。院子里散落着不少动物的骸骨,墙根下堆着发黑的血污,显然是有人定期往这里送生血养煞。刚走到正殿门口,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嘶吼,四具浑身是血的尸煞冲了出来,它们身上没有皮肉,只有血淋淋的筋脉挂在骨头上,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爪子又尖又长,滴着黑血。

“小心它们的爪子,尸毒入脉很麻烦。”沈砚提醒道,话音刚落,四具血煞尸已经扑了过来。

江潮长刀一横,迎上最前面的两具。刀光穿梭,专挑关节下手,一时之间血煞尸竟近不了身。阿古拉和苏禾配合默契,地缚锁加灵藤,将另外两具死死困住。

沈砚站在台阶上,灵识扫过殿内,寻找阵眼的位置。就在这时,她心口又是一阵刺痛,比刚才更甚,守脉之心剧烈跳了一下,灵力瞬间紊乱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空隙,一具被江潮逼退的血煞尸忽然调转方向,嘶吼着朝着沈砚扑来,利爪直掏她心口,带着腥臭的风。

“小心!”江潮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纵身扑过去,一把将沈砚往旁边推开。

“嗤——”

血煞尸的利爪狠狠划在江潮左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翻开,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江潮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狠狠劈在血煞尸的脖子上,将它的头颅砍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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