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满城暗布降魔阵，子夜先探煞穴深（2/2）

沈砚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照了照旁边的偏殿，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声息。她走过去，轻轻推开殿门，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里面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太监和宫女，个个脸色发黑，呼吸微弱，竟然都被煞气侵体，晕了过去。

“是九泉煞的煞气溢出来了。”苏禾连忙指尖弹出几道绿光，落在那些宫人额头，绿光一闪，他们脸上的黑气才淡了几分，“他们被阴气冲了身子，没性命危险，但得睡上一两天。”

沈砚脸色凝重：“看来煞气比我们想的扩散得还快。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月圆，宫里的人都得被煞气侵蚀。走，快去太和殿，先去玄窟看看。”

四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太和殿。殿门依旧虚掩着，和昨夜一样。江潮率先推门进去，长刀出鞘，警惕地扫过殿内。确认没人之后，才对后面三人打了个手势。

依旧是龙椅旁的机关，金砖移开，露出底下的洞口。只是这一次，洞口冒出来的黑气比昨夜浓了数倍，带着刺鼻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血肉混着泥土的味道。

镇陵印自动从沈砚袖中飞了出来，悬浮在身前，红光暴涨，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黑气。

“大家小心，煞气比昨夜重多了。”沈砚提着红光，率先走下石阶。石阶上结了一层黑霜，滑腻不堪，石壁上的古老咒文又黑了几分，不少地方已经彻底被黑气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越往下走，咆哮声就越清晰，震得石壁嗡嗡作响，碎石屑不断从穹顶掉下来。

走到石窟里，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吃了一惊。

昨夜补好的九龙阵，金光依旧流转，可阵眼的缝隙却比昨夜大了不少，浓黑的煞气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往外涌，里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正是魏渊的本命精血。那些血色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点钻进石台的缝隙里，和地脉融合在一起，每融合一分，煞气就强一分。

石台周围，漂浮着不少黑漆漆的影子，像是扭曲的人手，又像是狰狞的鬼脸，在金光外围飘来飘去，不断撞击着九龙阵的屏障。这些都是煞气凝结而成的煞灵，虽然力量不强，但数量极多，若是放出去，足以祸害一方。

“果然在加速融合。”阿古拉拿出罗盘，指针疯狂地旋转着，几乎要从罗盘上飞出来，“地脉里的煞根已经长到阵基里面了，正在一点点啃噬龙气。照这个速度，到月圆子时，精血就会和煞核完全融合，到时候封印会被冲击得更厉害。”

沈砚盯着阵眼看了片刻，忽然道：“江潮，帮我护法。苏禾，用灵藤清理这些煞灵。阿古拉，趁现在加固地缚阵的阵基，把十二枚暖玉埋进石台周围的地脉里。我们提前把地缚阵布好，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好！”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苏禾指尖翻飞，无数翠绿的灵藤从地面钻出，像是灵活的长蛇，卷向那些漂浮的煞灵。灵藤碰到煞灵，发出“滋滋”的声响，煞灵瞬间就被净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阿古拉从布囊里掏出十二枚暖玉，双手按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石台周围的地面缓缓裂开十二条缝隙，暖玉一一落入缝隙之中，土黄色的灵气从地下涌出，缠绕着暖玉，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阵眼。

江潮提着长刀站在沈砚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黑暗。石窟深处黑漆漆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他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东西在窥视着他们，带着冰冷的恶意。

沈砚则走到石台中央，双手结印，催动九龙阵的力量。金色的龙纹光芒大盛，九条金龙在阵纹上游走，发出低沉的龙吟。金光一点点压缩，将阵眼涌出的黑气逼了回去，缝隙里的血色也被压制住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石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黑暗里窜了出来，个个身形佝偻，指甲又尖又长，脸上覆着一层黑毛，眼睛是血红色的，正是被煞气侵蚀而成的煞傀。它们速度极快，踩着石壁飞奔而来，直扑石台中央的沈砚。

“小心！”江潮暴喝一声，长刀横斩，刀光如雪，迎上了最前面的两只煞傀。“铛”的一声，长刀砍在煞傀身上，竟然像是砍在精铁上，迸出一串火星。那煞傀只是顿了顿，利爪带着黑气，又抓了过来。

“这些是守窟的煞傀，被九泉煞的煞气养了百年，皮糙肉厚。”沈砚头也不回地道，“砍它们的眉心，那里是煞核聚集的地方！”

江潮闻言，手腕一转，长刀变斩为刺，刀尖精准地刺入一只煞傀的眉心。“噗”的一声，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那煞傀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剩下的煞傀见状，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苏禾操控灵藤缠住两只煞傀的脚踝，阿古拉召出石锁砸飞了另一只。一时间，石窟里刀光剑影，灵气、黑气、绿光、黄光交织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沈砚依旧站在阵眼旁，双手不断结印，催动九龙阵压制煞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阵眼的缝隙，能感觉到底下的九泉煞被打斗声惊动，正在疯狂地冲击封印。阵台微微震动着，金光忽明忽暗。

不行，不能再耗下去了。

“速战速决！”沈砚低喝一声，指尖一弹，数道红光从镇陵印上射出，精准地击穿了剩下几只煞傀的眉心。煞傀纷纷倒地，化作黑水渗入了地下。

石窟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阵眼黑气涌动的声音。

阿古拉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好家伙，这些煞傀比死士还难对付。这还只是外围的，底下的正主得多厉害啊。”

“正主自然比这厉害百倍。”沈砚收回灵力，脸色微微发白，“地缚阵的阵基布好了？”

“布好了，十二枚暖玉都到位了。”阿古拉点头道，“明天只要我引动地脉龙气，就能瞬间启动大阵，困住它一炷香的时间。”

沈砚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阵眼上。缝隙里的血色越来越浓，隐隐能听到底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巨兽在蛰伏。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明天月圆之夜，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走吧，先上去。”她轻声道，“回去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就是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四人转身走上石阶，镇陵印的红光在身后缓缓跟着，照亮了潮湿的石壁。走出洞口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太和殿的金砖上，亮得刺眼。

夜已经深了，洛京城万籁俱寂，只有天上的弯月，一天天变圆。

距离月圆子时，还有一天一夜。

善堂的灯，亮了一整夜。

城里的百姓依旧安睡，不知道一场关乎全城生死的大战，即将到来。而那些守在城中各处的定鼎坛弟子，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坚定。

百年前，初代守脉人以命封印凶煞。

百年后，他们这一辈，也要守好这座城，守好这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