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月满紫禁罡风动，血祭玄窟龙气腾（2/2）
江潮则提着长刀，纵身一跃，刀光如雪，直劈魏渊面门。
“不知死活。”魏渊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一柄漆黑的骨剑出现在手中，迎上了江潮的长刀。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石窟，火星四溅。江潮只觉得手臂发麻，一股阴寒的煞气顺着刀柄往上窜，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好强的修为！这魏渊藏得好深，十几年隐忍，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有点意思。”魏渊挑了挑眉，“区区一个武夫，也能接我一剑。可惜，还是不够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骨剑带着滔天黑气，向着江潮刺去。江潮不敢大意，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凝成一道光墙，死死挡住魏渊的攻势。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沈砚站在石台边，双手结印，催动镇陵印。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像是一轮小太阳，悬在阵眼上方。她要趁着江潮拦住魏渊的功夫，催动九龙阵，配合地缚阵，先把九泉煞压制住。
“九龙听令，起！”
沈砚清喝一声，指尖向下一指。镇陵印红光暴涨，一道粗大的红色光柱射向阵眼。原本黯淡的九龙阵像是被注入了活力，金色的阵纹重新亮了起来，九条金龙在阵纹中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死死压住了喷涌的煞气。
“想压制它？没那么容易！”魏渊瞥见这边的情形，一声厉喝，骨剑逼退江潮，反手一掌拍向石台。
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打在九龙阵的阵纹上。“咔嚓”一声，原本就布满裂纹的阵纹，又崩开了几道口子。煞气再次喷涌而出，血色的煞根在黑气中若隐若现，疯狂地啃噬着龙气。
“沈砚，别挣扎了。”魏渊阴笑道，“你的本命灵血，本就是最好的引子。你越是催动镇陵印，待会儿炼化起来，就越是美味。”
沈砚不理会他，只是全力催动灵力。她能感觉到，地底下的九泉煞正在疯狂冲击封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石窟剧烈震动。地缚阵的灵气锁链已经缠绕住了黑气，正在一点点收紧，可煞气实在太浓，收紧的速度极慢。
“苏禾，助我！”阿古拉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道，“地缚阵快撑不住了，用灵藤加固！”
“来了！”苏禾应了一声，双手翻飞，无数翠绿的灵藤从地面钻出，缠绕在灵气锁链上，一点点往阵眼中央收缩。灵藤碰到煞气，滋滋作响，不断被腐蚀，又不断有新的灵藤补上。
一时间，石窟里金光、红光、黑光、绿光、黄光交织在一起，灵气碰撞的冲击波四下扩散，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整个大地都在震颤。九道微弱的金色光柱，从洛京城的九个方向升起，穿透地层，汇聚到玄窟之中，融入了九龙阵里。
是陆明！他催动了全城的净化阵，汇聚了九条地脉支流的正气，支援过来了！
有了这股力量的注入，九龙阵的光芒大盛，金色的龙纹重新变得清晰明亮，喷涌的煞气被硬生生压回去了几分。地缚阵也随之收紧，将阵眼的黑气牢牢困住。
“该死！”魏渊脸色一变，没想到定鼎坛还有这一手。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旦九龙阵完全稳固，再想破封就难了。
他猛地一声尖啸，周身黑气暴涨，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剑逼退江潮。紧接着，他身形一晃，竟然不再管江潮，径直向着沈砚扑去。
“沈砚小心！”江潮大喝一声，提刀追赶，却还是慢了一步。
魏渊的手掌带着浓重的黑气，眼看就要拍在沈砚后心。沈砚却像是早有察觉，猛地转身，镇陵印挡在身前。
“砰！”
黑气撞在红光上，发出一声闷响。沈砚身子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修为本就不如魏渊，又要分心催动九龙阵，硬接这一掌，顿时受了内伤。
“沈砚！”江潮目眦欲裂，长刀横扫，刀气纵横，直逼魏渊后路。
魏渊却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后退，落在石台边缘，桀桀笑道：“怎么样？守脉人也不过如此。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阵眼之中。“九泉煞，醒！给我破了这破阵！”
“吼——！”
阵眼底下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整个石窟剧烈摇晃，大块的石头从穹顶砸落。九龙阵的金光忽明忽暗，裂纹越来越多，像是随时都会碎裂。地缚阵的灵气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十二枚暖玉符上都出现了裂纹。
不行，撑不住了。
沈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等地缚阵困住九泉煞，九龙阵就要先破了。到时候九泉煞冲出，再加上魏渊从中作梗，整个洛京城都要完。
没有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正在和煞灵缠斗的苏禾，正在苦苦支撑地缚阵的阿古拉，还有浴血奋战的江潮。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镇陵印上，那抹温润的红光，映着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初代守脉人能以命换天下太平，她也能。
“江潮，苏禾，阿古拉，”沈砚的声音很轻，却透过轰鸣的声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待会儿我困住它，你们就立刻退出去。”
江潮心中一紧，猛地回头：“沈砚！你要干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他。她缓缓举起右手，指尖在左掌心一划，锋利的灵力划破肌肤，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
“守脉沈砚，以本命灵血为引，召九龙之气，入我身躯——”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石窟。
镇陵印发出一阵嗡鸣，红光冲天而起。九龙阵的九条金龙像是听到了召唤，齐齐发出一声龙吟，化作九道金色流光，顺着她的掌心，涌入了她的体内。
引龙入体！
“不！”江潮睚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魏渊死死缠住。
金色的龙气在沈砚周身游走，她的衣袍无风自动，长发飞扬，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整个石窟的煞气都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
魏渊脸色大变：“引龙入体？你疯了！你就不怕经脉尽断而死吗？！”
沈砚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威严如神。她看着魏渊，声音冰冷：“死又何妨？只要能斩你这奸邪，灭这凶煞，我沈砚，虽死不悔。”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魏渊面前。手掌带着金色的龙气，一掌拍出。
魏渊慌忙举剑格挡，“咔嚓”一声，骨剑应声而断。金色的掌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胸口，魏渊惨叫一声，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一招，仅仅一招，就将修为深厚的魏渊打成重伤。
这就是引龙入体的力量。
沈砚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石台边。此刻的九泉煞被龙气所慑，蜷缩在阵眼之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地缚阵的锁链牢牢捆着它，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举起镇陵印，高高悬在阵眼上方。掌心的鲜血不断滴落，落在镇陵印上，将温润的玉印染成了血色。
“九脉龙气，听我号令——”
“镇陵为引，血祭煞核——”
随着她的咒语，镇陵印爆发出璀璨的血红色光芒，整个石窟都被映照成了一片血海。九条金色的龙纹从她身上延伸出来，缠绕在镇陵印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向着阵眼中央的煞核笼罩而去。
煞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尖厉到极致的嘶鸣，疯狂地挣扎起来。地缚阵的锁链寸寸断裂，十二枚暖玉符同时炸开。阿古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沈砚！”江潮提刀冲过来，想要帮忙，却被金光屏障挡在了外面。
就在金网即将触及煞核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竟是魏渊！他浑身是血，状若疯魔，桀桀狂笑着：“想毁了它？没门！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竟然纵身一跃，向着阵眼中央的煞核扑去，竟是要以身融入煞核，与九泉煞合二为一！
“魏渊！”江潮目眦欲裂，纵身跃起，长刀全力劈出，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黑气，直劈魏渊后背。
“噗嗤”一声，长刀砍入魏渊后背，黑血喷涌。可魏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疯狂地向前扑去，身体已经开始和黑气融合。
沈砚眸色一沉，没有半分犹豫，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斩！”
镇陵印带着漫天金光与血光，轰然落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太和殿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一道粗大的金红色光柱从太和殿地底冲天而起，冲破殿顶，直上云霄，照亮了整个洛京城的夜空。
城中九个节点的弟子同时跪倒在地，望着皇宫方向的光柱，泪流满面。
陆明紧紧攥着罗盘，指尖微微颤抖。
光柱之中，有龙影盘旋，有黑气翻涌，还有血色的光芒不断闪烁。
没有人知道，玄窟之中，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
只有那道冲天的光柱，在满月的清辉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