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混战夺火种(2/2)
于是,七手八脚全压了上去。
抱腿的。
摁肩的。
扯头发的。
掰手指的。
还有个老太太气得直发抖,竟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碗,对着那奸细后脑勺“哐哐”就是两下。
“挨千刀的!”
“想烧孩子的口粮!”
“你还是人吗!”
场面一片混乱。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混乱,把那奸细彻底压死了。
他再狠,也顶不住这么多人叠上来。
匕首终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王二麻子眼疾手快,一脚踢飞。
“绳子!”
“快拿绳子来!”
一个小兵连滚带爬把麻绳递上来。
王二麻子扑上去,先把奸细两只手反剪到背后,死死缠了三圈,又勒了个活结,再用膝盖狠狠一顶。
咔地一声。
那奸细肩膀被压得脱了臼。
这下,他总算再没法挣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在笑。
笑得满脸血。
笑得人心里发冷。
石满仓喘着气,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笑个屁!”
奸细吐了口血沫子,阴恻恻地盯着他。
“你们保得了一袋粮。”
“保得了全部么?”
这话一出,王二麻子脸色瞬间一沉。
他一把揪住对方头发,把人脑袋拽起来。
“你还有同伙?”
奸细不说。
王二麻子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说!”
那人还是不说。
只是眼神往河岸方向一掠,带着一种瘆人的讥讽。
石满仓心头一跳。
刚才那口哨,还有河边的应和,他可没忘。
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他撑着地爬起来,胳膊疼得发抖,腿也发软。
可第一件事,不是去包伤口。
而是猛地回头看粮堆。
粮袋还在。
完好。
没有火。
他胸口那口一直憋着的气,这才重重吐出来。
险。
真他娘的险。
再晚一点点,今晚就不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周围的人这会儿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有人后怕得腿软,直接坐地上。
有人抱着孩子直哭。
也有人看着石满仓,眼神都变了。
刚才那一扑,真就是拿命去堵火。
谁都看见了。
要不是石满仓先扑上去,别说等王二麻子带人冲来,就是那半息工夫,粮袋都可能着了。
一个老汉哆哆嗦嗦地开口。
“石头……你这娃,是真敢拼命啊。”
旁边一个年轻流民也咽了口唾沫。
“那刀都到眼前了,他愣是没退。”
“这要换我,我腿都软了。”
石满仓听见了,没吭声。
他不是不怕。
他刚才也怕得心口发颤。
只是后头是粮,他没法退。
就这么简单。
王二麻子见人压稳了,立马换了脸色。
“搜身!”
“给老子仔细搜!”
“袖口、裤脚、鞋底、腰里,全搜!”
几个老兵立刻动手。
这一搜,东西就一件件出来了。
先是腰里,摸出半小包用油布裹着的火绒。
再是靴帮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钢针。
然后是袖袋里,翻出两片折叠好的火石。
四周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狗东西带了多少引火的玩意儿!”
“真是冲着烧粮来的!”
“娘的,他是死了心了!”
王二麻子脸越来越黑。
“继续搜!”
一个老兵把人翻过来,去摸胸口内衬。
那奸细这时候终于第一次变了脸色,拼命扭身。
“不许碰!”
就这三个字,反倒把王二麻子给听乐了。
“哟,还有更值钱的?”
他一把扯开对方破棉袄内里的夹层。
刺啦一声。
从夹布里,掉出一张被汗水和血浸得半湿的纸。
纸折得很紧。
外头还缠着细麻线。
王二麻子捡起来,摸了一下,眼神立刻变了。
“有字。”
石满仓本来还在按伤口,一听这话,猛地抬头。
密信?
那奸细见东西掉出来,整张脸终于彻底狰狞了。
他拼命往前拱,像要把那纸抢回来。
“还给我!”
“还你娘!”
王二麻子抬起枪托,照着他后背又是一下。
砰!
“老实趴着!”
那奸细被砸得吐出一口血,终于动不了。
可眼神还死死盯着那封信,恨不得把它盯出个窟窿。
石满仓心里明白,这东西怕是比火折子还要命。
王二麻子把纸递给伍长。
伍长看了一眼上头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骂了句。
“狗日的,不是咱们这边的字法,去叫孙将军!”
“快!”
一个小兵转身就跑。
营地里火把被点得更亮了。
河边也开始敲起警戒梆子。
四下里都是紧张的吼声和奔跑声。
可这粮场中间,反倒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围着那被捆成死猪一样的奸细,还有那封带血的信。
石满仓坐在地上,捂着胳膊,喘了几口气。
王二麻子蹲下来,看了眼他那道血口子,眉头皱得死紧。
“你他娘不要命了?”
石满仓咧嘴,疼得脸都歪了,还硬挤出一句。
“粮没着,就值。”
王二麻子一愣。
随即骂了一句。
“犟种。”
可骂完,他抬手重重拍了下石满仓没受伤的肩。
力道很大。
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认。
“今儿这事,记你大功。”
石满仓摇摇头。
“先别记功。”
他盯着那奸细,声音发沉。
“他刚才吹口哨,不止一个。”
“河边怕还有动静。”
王二麻子脸色一收,也点了头。
“我知道。”
“所以更得把这信打开。”
没过多久,孙策就带人赶来了。
他来得极快,披着外袍,靴底还沾着夜露,一看就是从别处警戒线直接折过来的。
他扫了一眼现场。
血。
匕首。
火油包。
泥里被踩碎的火折子。
还有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奸细。
最后,目光落在石满仓身上。
石满仓胳膊上的血还在滴。
脸上也肿了半边。
孙策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你拦下的?”
石满仓没逞强,只点头。
“他扑粮堆,我先抱住了。”
王二麻子在旁补了一句。
“这小子是真拿命堵的。”
“再慢半口气,火油就进粮垛了。”
孙策没多说废话,只看了石满仓一眼。
那一眼里,有赞许,也有寒意。
不是冲石满仓。
是冲这场险些得手的阴招。
随后,他伸手。
“信。”
伍长立刻把那封带血的密信递上去。
四周一下子静了。
火把噼啪作响。
夜风吹得纸角轻轻抖动。
孙策把麻线拆开,缓缓展开那张被血和汗浸湿的纸。
他先看了第一行。
眉头一拧。
又往下看。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沉得像压了整片夜色。
王二麻子心里发毛,忍不住问。
“将军,写的啥?”
孙策没立刻答。
他把信举到火光近处,又盯了一眼最后那几行。
下一瞬,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哈比卜要提前烧税册了。”
周围众人一愣。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句话,孙策已经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投向黑沉沉的河岸和更远的对岸营地。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份冷意照得更重。
“他不只要烧税册。”
“他还准备强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