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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强渡前的暗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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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就走。

一出大帐,夜风迎面拍过来,凉得像刀。

王二麻子紧跟着追出来。

“石头!”

石满仓回头。

王二麻子瞪着他,像是想骂,又像是想笑。

最后憋出来一句。

“老子是不是第一个?”

石满仓也不客气。

“你跑不了。”

王二麻子咧嘴。

“这话中听。”

两人快步往外走。

脚底踩得泥土咯吱响。

营地已经动起来了。

河边加了火把。

哨兵来回奔。

远处工兵在悄悄搬绳索和钩具,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

整片前线像一头压低了喘气的猛兽。

没嚎。

但所有爪牙都绷紧了。

石满仓边走边点人。

“乌马尔,必须上。”

“那条渠,没他不行。”

王二麻子点头。

“算一个。”

“我算一个。”

“还差七个。”

石满仓脑子转得飞快。

这队人不能全是兵。

也不能全是河夫。

得有能打的,有会潜的,有认账的,有开锁爬墙的,有出了事敢断后的。

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乌马尔。

第二个,是阿曲。

这小子身形瘦,水性好,腿快,钻芦苇跟鱼一样。

第三个,是老秦头。

别看年纪偏大,原先就是码头修船的,会听木响,摸门栓,撬旧锁有一手。

第四个,是黑娃。

黑娃不爱说话,但胳膊狠,近身压人稳,关键时刻能扛着人往外冲。

第五个,是小顺。

这人胆子小点,可眼特别尖,黑地里找东西比狗都快,之前翻火场残纸就是他先瞧见的。

第六个,是沙鲁。

扛着旧税牌来投奔那个瘦高汉子。

这人熟税棚结构,知道税楼常见的藏册位置,也懂南边那些土记号。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石满仓越走越快,脑子里一个个人影闪过去。

全是这一路上,一起在泥里打滚、在锅边吆喝、在火里搬粮的人。

不是名将。

不是猛士传里那种一听就吓人的人物。

可偏偏就是这些人,最适合干这活。

因为他们懂穷人的路。

也懂脏活该怎么做。

很快,人被一个个喊到了河边后营。

一听任务,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活。

王二麻子先骂了一句。

“狗日的,挑得真齐全。”

乌马尔蹲在地上,闷头把自己那双旧靴带又紧了紧,抬头时只说了一句。

“我带路。”

阿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走暗渠?”

“那地方臭得能熏死人。”

“不过,熏死人总比被人砍死强。”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笑得短。

也硬。

黑娃挠了挠脑袋。

“班副,抢出来以后,要是背不动咋办?”

石满仓想都没想。

“拆。”

“捆。”

“能带多少带多少。”

“主账先走,附账能带则带,带不了就撕关键页。”

老秦头在旁边点点头。

“对。”

“账房喜欢把总册压底,流水账摞上头。”

“真要翻,别瞎翻,找包了油布皮、边角磨亮的那种。”

沙鲁也接话。

“哈比卜那种人,最怕总账丢。”

“黑账、暗税、人头号,九成在内夹柜。”

“不是摆明面上的。”

石满仓一边听,一边确认。

越确认,越觉得这十个人不能再换。

因为这些本事,全是现成拼起来的。

不是演武场上练出来的。

是烂命里熬出来的。

十人很快站成了一排。

高矮不一。

身板也不齐。

有的壮,有的瘦,有的脸上还有旧伤疤。

可站在那里,偏偏有股子说不出的凶劲。

不是摆架势的凶。

是知道今晚可能回不来,但还是来了的那种凶。

石满仓看着他们,喉咙有点发紧。

他第一次,真正站在这群人的前面。

这不是领粥排队。

不是守账棚抓鬼。

是带队进死地。

他沉了口气,开口。

“我不说虚的。”

“今晚这活,险得很。”

“进去了,可能有人回不来。”

“现在要退,还来得及。”

没人动。

夜风吹过,芦苇簌簌响。

王二麻子在旁边歪头看他。

“说完了?”

石满仓一愣。

王二麻子翻了个白眼。

“说完就走。”

“都到这儿了,谁他娘还听你劝退。”

阿曲也跟着嘿了一声。

“班副,你别把大家当纸糊的。”

“就是。”

黑娃闷声道,“要命的事儿,这年头谁少干了?”

老秦头咂了下嘴。

“以前给旧税路干活,命也不是自己的。”

“现在这趟,起码知道是为什么去。”

沙鲁更直接。

“哈比卜那本账里,说不定就有我兄弟的命。”

“我得去看一眼。”

乌马尔没说这些。

他只是把腰间短刀又插紧了点,站起身。

“潮位在往上走。”

“再晚,旧船出芦苇口会拖泥。”

“走不走?”

一句话,所有废话都没了。

石满仓点头。

“走。”

很快,装备分了下来。

短刀,麻绳,钩爪,黑布包脚,防水油布,几只塞了布头的火折备用壳。

还有两只薄木箱。

里头不是炸药,也不是银钱。

是防潮布和空账袋。

专门拿来装抢出来的账册。

周瑜那边显然也早就想明白了。

既然要抢,就不是抢一本。

能带多少带多少。

孙策亲自过来了一趟。

他站在火把阴影外,扫了十人一眼。

“名字,我不一个个点了。”

“活着回来,自有功。”

“死在那边,也记在功簿上。”

“但我还是那句话——账,比命更不能丢。”

众人齐齐应声。

“是!”

孙策的目光最后落在石满仓脸上。

“你新官上任,第一仗就最硬。”

“别光想着自己逞狠。”

“把人带进去,也尽量给我带回来。”

石满仓重重点头。

“明白。”

孙策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抬手一拍他肩膀。

那一下不重。

却把石满仓胸口那股子乱跳的气,拍稳了几分。

另一边,玛娅和娜依也来了。

不是送别。

是送东西。

玛娅递过来一卷薄油布和一支炭笔。

“账本若来不及整本带,关键名字、数字、符号,记下来。”

“别全指望脑子。”

石满仓接过,点头。

“记住了。”

娜依则塞给他一个小喇叭筒的拆件。

是铜皮做的薄头,能拧在短管上。

她咧嘴一笑。

“真要散了,或者摸黑隔墙传信,吼一嗓子比学猫叫有用。”

“当然,别乱吼。”

石满仓也笑了下。

“行。”

娜依盯着他那条臂章看了一眼。

“这回可真别死太早。”

石满仓没接俏皮话。

只是认真回了一句。

“你们把船接好。”

“我们抢了账就往回冲。”

玛娅面色淡淡,却答得很快。

“我们在这边等。”

就这一句。

石满仓心里忽然定了。

不是不怕了。

是有了根绳。

芦苇荡那边,旧船已经被悄悄拖出来一半。

船身黑黢黢的,沾着湿泥和干苇叶。

像一头从泥里拱出来的老兽。

它破。

甚至看着都不像能撑到对岸。

可偏偏,这会儿全军的希望,就压在它身上。

十人无声地靠过去。

一人扶船帮。

一人探水深。

乌马尔先下水,试了试泥底,压低声音。

“还能推。”

冰冷的河水一下没过小腿。

紧接着,是膝盖。

刺骨。

像一把把小刀往肉里扎。

石满仓也下了水。

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可他硬是没出声。

手按住船舷,一起往前推。

“起。”

他声音压得低。

九个人同时发力。

旧船在泥里闷闷一颤。

没动。

再发力。

船底发出一声黏滞的“啵”。

像从泥怪嘴里挣出来。

动了。

芦苇被船身挤得向两边分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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