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一把稻谷定乾坤(2/2)
“乌马尔带其余人,贴东边柱子,一旦楼梯口的人被引开,立刻上三层。”
“上去后不许乱找,直奔最东头总账间。”
“见人先捂嘴,拿账就走。”
“要是拿不全呢?”
“先拿大本。”
石满仓咬牙。
“封皮厚、记总数、带官印的,先抢那种。”
“零碎小账,能捞多少捞多少。”
众人都点头。
没人问“你呢”。
因为都知道,石满仓得留下来把这口乱锅搅开。
王二麻子看了他一眼。
“班副,你小心。”
石满仓扯了下嘴角。
“少废话。”
“一炷香内不成,全撤。”
“是。”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散开。
就像从没聚过。
石满仓抱着旧册子,继续往东边走。
阿曲和老秦头一左一右跟着。
三人像是去交接东西的。
东边那四个亲兵果然盯了过来。
“停。”
“什么人?”
石满仓低头哈腰了一点,但不是太过。
“下头送过来的搬册单。”
“杨吏说要给上头过目。”
那亲兵没接,反而伸手。
“拿来我看。”
石满仓心里骂了一句。
这孙子挺谨慎。
可他面上不变,刚往前递。
西边忽然“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木架子整个翻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叫。
“油!油洒了!”
“别碰火!”
“谁他娘提灯过来的!”
这一声一出来,整个二层像被针扎了一下。
瞬间炸锅。
本来来回搬东西的人,全都朝那边看。
东边楼梯口四个亲兵也齐齐回头。
就在这当口,王二麻子的嗓门硬是穿了半层楼。
“按住灯!”
“灯别掉!火油流了!快叫人!”
那不是装的。
那狗东西演得真像。
石满仓都差点信了。
四个亲兵脸色同时变了。
其中两个张口就骂。
“废物!”
“那边要是着了,谁都别想活!”
说完,直接朝西边冲去。
剩下两个还在犹豫。
石满仓眼神一厉。
就是现在。
他胳膊下那本旧册子猛地朝前一拍,正砸在面前亲兵脸上。
“啪!”
那亲兵被砸得一晃。
阿曲和老秦头同时扑上。
一个捂嘴。
一个抱腰。
另一个亲兵反应极快,刚要喊,石满仓已经贴上去,一手死死卡住他喉咙,膝盖猛地顶在他小腹。
那人眼珠都凸了出来。
声音硬生生被堵回肚里。
“乌马尔!”
石满仓低喝。
“上!”
下一瞬,乌马尔、黑娃、小顺几人像离弦箭一样从柱子后窜出,直扑东边楼梯。
噔噔噔往上冲。
快得只剩影子。
石满仓这边还在死死压着那个亲兵。
那人挣得凶。
不愧是亲兵,力气大得吓人。
石满仓左臂伤口本就没好利索,这一发力,旧伤立刻撕开,火辣辣地疼。
可他没松。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上面的人,已经冲上去了。
他这口气,必须顶住。
“老秦头!”
“来了!”
老秦头从地上那个被打晕的亲兵腰间,一把抽出布带,反手就勒上了石满仓手里这人的脖颈和嘴。
那亲兵眼睛翻白,腿一蹬,终于瘫了。
石满仓这才松手,额头全是汗。
阿曲压着气声。
“班副,上头得手之前,咱们还得乱。”
石满仓点头。
还得更乱。
不然西边那俩冲过去的亲兵,早晚会回过味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二层西侧。
那边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几个火油坛翻了,油流了一地。
有人在骂。
有人在抢灯。
还有人拿布去堵。
偏偏人人都怕,谁也不敢真靠太近。
这一怕,就更乱。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沉喝。
“
“三层守卫,不许动!”
石满仓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三层还有人。
而且没全被调开。
他刚抬头,就听见楼上“砰”的一声。
像门被撞开。
紧接着是极低极短的闷哼。
然后又是一阵桌椅翻倒的响动。
上面,动手了。
石满仓手心全是汗。
成不成,就看这一波。
二层西边那些人这时也回过味了。
有人大喊:“别乱!先封灯!再报上头!”
那两个冲过去的亲兵,果然转身要回东边楼梯。
石满仓眼里寒光一闪。
绝不能让他们回去。
他一把抄起地上那个被撞翻的小油坛架子,猛地朝走廊中间砸过去。
“哗啦!”
架子碎了。
木片乱飞。
本就滑的地面更乱。
那两个亲兵猝不及防,一个直接打滑,撞在墙上。
另一个刚要稳住,阿曲从侧面扑上,抱着他双腿就滚。
“操!有贼!”
这句终于还是喊出来了。
整层楼,瞬间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彻底炸了。
“有贼!”
“楼里进人了!”
“抓住他们!”
完了。
混不下去了。
石满仓反而一下冷静了。
既然暴露,那就别藏了。
他一把抽出短刀,扯着嗓子低喝。
“老秦头,堵梯口!”
“阿曲,别让他叫第二声!”
“王二麻子!西边再给老子砸!”
“得令!”
王二麻子那边像是早就等着这句,下一刻又是一声更大的巨响。
整排放坛子的木架,被他和黑娃硬生生掀翻。
火油流了满地。
油味冲天。
这下,不光杂役慌了。
连兵都慌了。
谁都知道,这地方只要掉下一颗火星,全楼都得完。
于是,抓贼的人没全扑过来。
反而先有人去抢灯、去护火。
这一乱,给了三层的人喘气。
也给了石满仓一口命。
他一脚踹开面前那亲兵,转头就冲东边楼梯大喊。
“乌马尔!得手没有!”
楼上没人答。
只有厮打声。
石满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终于有声音砸下来。
是黑娃。
声音都劈了。
“拿到了!”
“但上头还有人!”
“班副!总账间后头通地窖!”
石满仓脑子“嗡”地一震。
总账间后头通地窖?
那不就是另一条路!
他们原本是奔账去的。
可如果地窖能通,那说明账本最重要的部分,很可能不只在三层。
还可能有封存的旧档、税契、黑册,全在下头。
更关键的是——地窖有路,小队能从地窖撤。
不用再从楼梯硬杀下来。
这一念头一闪,石满仓立刻做了决定。
“都听着!”
“往地窖走!”
老秦头一边拿木棍死死卡住楼梯口,一边扭头骂:“咱们还上去?”
“上去接应!”
石满仓声音斩钉截铁。
“不把人带下来,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他话音刚落,楼上已经传来急促脚步。
乌马尔和小顺先冲了出来。
怀里各抱着两本大账。
封皮厚,角上还包着铁。
一看就是正货。
黑娃背后都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咬着牙也冲了出来。
“王二麻子!上来接!”
石满仓带头往楼梯扑。
二层的人想拦,可地上全是油,谁也不敢拼命扑。
一个亲兵刚冲过来,就被石满仓一刀柄砸在鼻梁上,惨叫着滚开。
王二麻子带人从西边杀回来,正好接住下来的几人。
“乌马尔!地窖口!”
“在总账间后墙后头,有暗门!”
“里面味儿很冲,像是火油库!”
石满仓一听,心里不但没怕,反而更定。
对了。
哈比卜这狗东西,是打算万一守不住,就从地窖起火,直接烧穿整座税楼。
账本、证据、黑货,全埋。
够毒。
但也正好给了他们一条下行路。
“走!”
石满仓一挥手,带人逆着乱流往三层冲。
二层那些兵都看傻了。
贼不往外跑,反往上冲。
这他娘是什么疯子?
可石满仓根本不管。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账比命重。
人也得带回来。
冲上三层时,最东头那间总账房门已经大开。
门口倒着一个亲兵。
里头桌案翻了,灯也倒了两盏,幸亏没人敢让火沾油。
乌马尔说的暗门,就在最里头书架后。
书架已经被推开一半。
赵……不,是沙鲁,正和小顺先前留下的另一个弟兄一起,拽着个账吏。
那账吏面白如纸,嘴里还在抖。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钥匙……”
石满仓一把揪住他。
“地窖门,开。”
那账吏腿软得像面条,拼命指书架后头。
“后、后面铁门就是……”
“钥匙在我腰上……”
石满仓一摸,果然摸到一串。
王二麻子吐了口唾沫。
“真他娘藏得深。”
“别废话,开门。”
石满仓一把将那账吏推到前头。
铁门不算大,但很厚。
账吏抖着手,连插三次钥匙都没插进去。
后头脚步已经逼近。
有亲兵在吼。
“堵住楼梯!”
“别让他们跑了!”
石满仓眼神一厉,直接夺过钥匙自己上。
他手稳。
“咔哒”一声。
锁开了。
铁门被猛地拉开。
下一瞬,一股刺鼻得几乎呛死人的火油味,轰地扑面而来。
像有人把整桶火油兜头浇来。
石满仓脸色骤变。
不对。
太浓了。
这不是普通库房。
这是早就布好的火场。
而且,里面有光。
不是一盏。
是几盏火把的光,正从门后黑暗里晃出来。
众人动作齐齐一滞。
下一瞬,地窖深处响起一道冷笑。
“总算来了。”
“孙策的人,比我想的还快。”
石满仓瞳孔猛缩。
火把一晃,照出几张甲胄整齐的脸。
不是杂兵。
是亲兵。
足足五六个。
为首那人站在火油桶旁,手里举着火把,嘴角扯着一抹阴冷的笑。
“账本你们拿到了。”
“可你们还走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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