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名册上的下一家（2/2）

领车者冷笑。

“所以知道你的毒少了一味。”

林天在肩头一拍，锁脉钉落进掌心。

他没有把敌人的钉子打回去，右手已从袖中换出一根浸过青麻油的银针，贴着锁脉钉来路掷出。

领车者挥翼格挡，银针却在青鹰法相前炸开。

针管里封着从三和药坊带出的青麻油。

方才附在法相上的破灵枪火尚未熄尽，火线遇油，瞬间爬满青鹰半边羽翼。

法相受创，领车者身形一滞。

李清雪的剑鞘从后方扫来，将他砸出桥栏。

此人双手死死抓住悬索，法相也随之散去。

桥东的巡药军已经重新站稳。

蛮烈拔起一块断裂的桥板横在身前，专挡血藤弩箭；朱有福则将割断的车轴踢进拉索转轮。

转轮一卡，整座桥不断摇晃，东岸的人一时不敢成群冲上来。

六个人能夺车，却没有余力把四十名巡药军全留在桥上。

“车！”

林天喝道。

蛮烈将黑篷车拖回桥面。

赵铁柱钻进车厢，很快抱出一只赤铜箱。

箱上有三道火印，正中凹槽恰好与抄家副签吻合。

断轴卡住转轮，悬桥本就偏得厉害，桥东巡药军刚结好的冲阵再次散开，挂在主索下的领车者也被自己人拖了回去。

六人没有留在桥上开箱。

赵铁柱把赤铜箱缚在背后，众人夺下西岸六匹无主战兽，沿采沙场后的盐碱旧路撤走。

追兵要先清开转轮、扶正悬桥，最快也得耽搁半个时辰。

跑出十五里，马蹄下的沙土换成了硌脚的盐壳，前方出现一座窑口半塌的废盐窑。

林天确认四周没有巡药军的寻踪虫，才让众人下马开箱。

副签插入，前两道火印应声而开，第三道却喷出一缕黑焰。

黑焰没有扑向持签的赵铁柱，反而贴着铜面游走，最后停在副签边缘残留的白沙上。

林天一把按住箱盖。

黑焰沿他的手背钻向经脉，被一层极薄的丹火挡在皮下。

“药不求改过锁。这一重认的是送册经过的地方。”

韩立脸色一沉：“他连抄家册都防？”

“防的是拿册的人。”

林天先以副签碰了碰火印，黑焰不动；再将背面的白沙抹入印纹，黑焰才缓缓回缩，“白沙渡就是这趟送册的路引。”

黑焰收回，铜箱终于打开。

里面没有厚厚一册，只放着二十七张薄如蝉翼的药皮。

每张药皮上的名字都在缓慢变化，最上方是三和药坊，后面还缀着一枚已经转灰的印记。

何家被救走以后，印记没有消失。

巡药军的追索仍附着在他们的衣发与皮肤上，一小部分药香已经随呼吸贴近经脉。

韩立看了一眼便明白：“活册借共同货签与交接过的药路翻出下一家；锁脉香负责钉人。”

林天抽出最上面那张药皮，以丹火烘过。

三和药坊的灰印下浮出一根细线，线头正朝南方移动。

何家人身上的赤色药绳已经解开，追索却还黏在残余的锁脉香上。

林天敲响水手留下的子母风铃，将净息药方传回船上：“先服催香汤，把贴近经脉的药气逼到体表，再以冷水洗衣发。三刻内做完。”

“剩下的人呢？”

药皮上的名字一行接一行亮起。

送过药的脚夫、借过仓的商户、替伤员煎过汤的老妇，连曲柳驿外两家卖柴的都在册上。

林天没有去数。

他抽出第二张药皮。

上面落着百宝西栈四个朱字。

印记鲜红，后面标着午前封门。

午前封门四字下方还有一行蝇头小字。

林天以丹火烘过，才看清那是此次封门的抓捕对象：替古氏丹阁换过车牌、藏过伤员的西栈车夫。

赵铁柱脸上的笑意没了。

两年前古氏丹阁从东荒向中州铺药路，百宝西栈替他们换过三次车牌。

那些车夫后来散进各处货队，少说也有上百人。

林天合上赤铜箱：“百宝西栈离这里多远？”

“走官道六十里。”

朱有福道，“我们现在过去，正撞上封门。”

“那就让百宝阁自己开门。”

林天将一枚旧商印按在药皮上。

那是花惜月当年给古氏丹阁开放中州航线时留下的通行印，只能传一句急讯。

人货同价。

六人重新上马，借盐碱旧路绕开白沙渡官道。

离百宝西栈还有十里时，一只银翅钱雀追上他们，落在赤铜箱边。

钱雀口中衔着花惜月的回信。

“西栈可以开一夜。先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