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锋芒相对（1/2）

暮色渐渐沉落，寿康宫内烛火高悬。

“陛下好大的气魄！”

许婉端坐主位，一身湖蓝织金凤纹服，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冷冽，静静睨着殿中伫立的谢谡。

“先帝龙驭上宾未满一年，你便敢封禁宫门、钳制百官。这般独断专行、紊乱朝纲，是想学隋炀帝荒政误国，还是效仿废帝刘子业肆意妄为？你可知今日此举，是与宗室勋贵、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万民为敌？”

“君为天，臣为地，尊卑有序，礼法昭然。朕为天下共主，执掌江山社稷，何谈与天下为敌？”

一句轻描淡写，便截了太后的话柄。

许婉定定凝视着眼前的君王，心口戾气层层翻涌，忽然扯出一抹冷笑。

“先帝执政二十载，素来手段雷霆，震慑朝野，可即便如此，对待宗室世家依旧心存顾忌，凡事步步周全、留有余地。陛下登基不过数月，根基未稳，立足未深，行事却这般肆无忌惮。须知过刚易折，逞一时帝王之威，终有自取祸端之日。”

“先帝顾忌，是先帝仁厚。”谢谡立在殿中，神色淡漠道：“朕，无需顾忌。”

“呵！”

许婉低声嗤笑，眼底的寒意反倒散了些许：“陛下饱读史书，难道不知人心离散、朝堂动荡，便是王朝祸乱之始？你这般一意孤行，尽失人心，就不怕江山动摇？”

“太后这是在训诫朕？”

谢谡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嘲讽：“太后久居内闱，可知许氏满门的富贵尊荣之下，掩埋了多少无辜尸骨？江州年年送来的孝敬，又浸染了多少百姓血泪？”

他打压外戚，虽是为收拢权柄，然说到底，皆是许氏多行不义、自取灭亡。

谢谡眸光沉沉，落于许婉那张依旧芳华灼灼的容颜上，语气带着几分漠然讥诮：“太后以为凭宗室施压、勋贵抱团，便能保住许氏，未免太过天真。”

今日他敢封锁宫门、羁留百官，便早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许氏也好，靖王也罢，还有所有蛰伏暗处、伺机作乱的魑魅魍魉，他都会一一清算，尽数拔除。

二人目光相撞，锋芒相对，如利刃交锋，无声对峙。

这一刻，许婉终于彻底看清，眼前的少年帝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恭顺内敛、任人拿捏、仰仗她一手扶持的傀儡皇子。

这柄锐利的刀剑，是自己亲手挑选，推至先帝面前。

而今他撕去伪装，锋芒毕露，第一时间便要反噬曾经的握刀之人。

不。

或许从踏出禁苑的那一刻起，这柄利器便重新择了主人。

许婉心念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凉意。

先帝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予多说无益。”

她深深望了他一眼，语气彻底了下来：“只望陛下日后，切莫为今日的决绝莽撞，追悔莫及。”

“不劳太后费心。”谢谡微微躬身，做足了礼数：“夜深露重，太后早些安歇。”

语罢，转身阔步离去。

殿外，李德窥见帝王眼底深藏的阴晦戾气，不敢多言，连忙垂首躬身，快步紧随其后。

……

彼时，千顷月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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