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寒意！阴谋的触手早已深入（四）（2/2）
但我不能睡。
我走到石台边，坐上去。
石台表面的阵法，自动亮了起来。金色的光线从符文里流淌出来，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我的身体，将我固定在石台上。
“开始吧。”景阳站在池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神专注。
我取出那块龙魂石碎片，放在掌心。
然后，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残存的龙魂石力量，去接触那块碎片。
“嗡——！”
碎片骤然亮起！
刺眼的紫金色光芒，像太阳一样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龙魂石，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两块同源的碎片，在相互吸引，在试图融合！
但融合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痛苦一万倍。
就像把两块烧红的铁，硬生生砸在一起。
不，比那更痛。
是灵魂层面的撕裂和重组。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体内的龙魂石在震动，在破碎的边缘挣扎。而那块碎片，像一头狂暴的野兽，强行撞进来，撕开缺口，挤进原本不属于它的位置。
痛！
无法形容的痛！
我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才忍住没惨叫出来。
皮肤开始开裂，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染红了池水。经脉在膨胀，像要炸开一样。识海在翻腾，像有一万根针在扎。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有紫缘谷的迷雾，有黑衣人的追杀，有尤龙翟那双冰冷的紫金色眼睛，有祭坛，有光柱，有婴儿的哭声……
还有……一道门。
一扇紫金色的、刻满龙纹的、巨大无比的门。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缝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在等着我。
“钥匙……来吧……打开门……释放我……”
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
不是尤龙翟的声音。
是……更古老，更恐怖，更非人的声音。
是门后的存在。
它知道我。
它在召唤我。
“不……”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来吧……你本就是为此而生……打开门……你将成为新的神……你将拥有一切……”
声音充满了诱惑。
像蜜糖，像毒药。
我有一瞬间，真的动摇了。
成为新的神？
拥有一切？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再也不用被人追杀，不用被人利用，不用活在阴谋和背叛里？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可以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由？
“对……自由……打开门……你就自由了……”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门缝，又开大了一点。
黑暗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紫金色的、布满鳞片的、非人的手。
它朝我伸来。
要抓住我。
要拉我进去。
“陌玉！”
景阳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
我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
门消失了，手消失了，声音消失了。
只有剧痛，真实的剧痛，还在撕扯着我的身体和灵魂。
“守住本心！”景阳的声音里带着焦急，“那是龙魂石碎片里残留的‘烙印’！是尤龙翟留下的后手！他在碎片里注入了门的幻象，想在你融合时控制你！别被它骗了！”
烙印？
尤龙翟留下的？
果然，他早就防着这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全部压下。
然后，集中全部意志，开始主动引导融合。
不是被动的承受。
是主动的吞噬。
我把那块碎片，当成敌人。
当成尤龙翟的一部分。
我要吞噬它，消化它，把它变成我的力量！
“给我……融！”
我在心中怒吼！
丹田里，原本濒临破碎的龙魂石，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它不再抵抗碎片的入侵。
而是张开“嘴”，一口将碎片吞了进去！
然后，开始疯狂炼化！
碎片在挣扎，在反抗，试图释放更多的幻象，试图控制我。
但我不管。
我就一个念头：吞了你！炼了你！变成我的！
痛，已经到了极致。
但我麻木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终于——
“咔。”
一声轻响。
两块碎片，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体内的龙魂石，不再是破碎的、布满裂痕的。
它变成了一枚完整的、散发着温润紫金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虽然还有瑕疵，虽然还不是完全体。
但它完整了。
力量，开始回流。
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暴雨，枯竭的经脉被汹涌的神力填满。破损的肉身在快速修复，虚弱的神魂在迅速壮大。
境界，开始松动。
原本卡在凝形境巅峰的瓶颈，像纸一样被捅破。
化域境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
然后，继续攀升。
化域境初期。
化域境中期。
化域境后期。
一直冲到化域境巅峰，才缓缓停下。
我睁开眼。
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我抬起手，握了握拳。
力量。
久违的力量。
虽然离巅峰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了。
“成功了？”景阳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也带着如释重负。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池边，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丝，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显然，在我融合的过程中，他不仅要护法，还要对抗龙魂石碎片释放出的幻象和能量冲击。
他受伤了。
“嗯，成功了，”我从水池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谢谢你。”
景阳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没事就好。”
我从水池里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然后，看向洞穴入口。
“过去多久了？”
“三个时辰，”景阳说，“离半天的期限，还有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尤龙翟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你父亲那边……”
“已经开始了，”景阳说，“我来之前，他已经下令，封锁九云神山，启动所有防御阵法。被魂种控制的族人，大部分已经被控制住，少部分反抗的……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出里面的沉重。
“走吧，”我走向出口，“该去面对了。”
景阳跟在我身后。
我们离开龙渊秘境，回到养心殿。
龙衍擎天不在。
只有一个金卫守在门口。
“神尊在‘九霄台’，”金卫说，“请少主和陌玉姑娘过去。”
九霄台。
九云神山的最高处，也是龙衍族的最终防线。
我们赶到时，九霄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龙衍擎天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数十位龙衍族的长老和核心子弟。他们穿着战甲，手握兵器，脸色肃穆，眼神坚定。
而九霄台下，远处的云海中——
黑压压的，全是人影。
不，不全是人影。
有神族的飞舟，有仙族的仙鹤，有魔族的骨龙，有人族的战车，还有冥修族的魂幡。
五大世家，五界势力，居然……都来了。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紫金龙袍、头戴皇冠、负手而立的身影。
尤龙翟。
他果然亲自来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来了……半个衍界。
“擎天兄，”尤龙翟的声音，透过云海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龙衍擎天上前一步，冷笑。
“托你的福，差点就成了你的傀儡。”
尤龙翟笑了笑，不以为意。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邀请龙衍族，共襄盛举。一起打开那扇门，一起迎接新时代。”
“新时代？”龙衍擎天嗤笑，“一个被你独裁、被你控制、所有人都变成傀儡的新时代？”
“总比现在这个腐朽、混乱、战火不断的旧时代好，”尤龙翟说，“衍界已经病了，需要一剂猛药。而我，就是那个开药的人。”
“那代价呢？”龙衍擎天问，“代价是什么？”
尤龙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代价是……必要的牺牲。”
他的目光，越过龙衍擎天，落在了我身上。
“比如，我的女儿。”
养心殿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我。
目光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有怜悯，有贪婪。
而尤龙翟的眼神，是最复杂的。
有冷漠，有算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但转瞬即逝。
“陌玉，”他叫我，声音温和得像真正的父亲，“回来吧。回到父亲身边。你是钥匙，是新时代的开启者。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荣耀。”
使命。
荣耀。
我用尽全力，才忍住没笑出来。
“我的使命？”我上前一步，和龙衍擎天并肩而立，“我的使命，就是被你献祭，去打开那扇门，放出某个怪物，然后让你成为新的神主？”
尤龙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了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说，“魂种，七源，门，虚空魔，还有……你想成为新神主的野心。”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大世家，五界势力的人，显然并不知道这么多内情。
尤龙翟的野心，被当众揭穿。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你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他的声音里，不再有伪装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