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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摊牌?与尤龙墨的密议(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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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气。

浓得化不开的酒气,混着某种廉价熏香的甜腻味道,像一层厚厚的油脂糊在空气里,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黏。

我站在凌城最下等酒馆的后巷,看着眼前这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板裂了好几道缝,从里面漏出昏黄的光和男人粗哑的唱曲声,偶尔夹杂着女子刺耳的娇笑。

尤龙墨就在这里。

我的亲哥哥,神皇族名正言顺的少主,未来的神皇尊——此刻正窝在这间连招牌都快掉光的破酒馆里,醉生梦死。

三天了。

自从九霄台对峙后,尤龙翟带着他的人暂时退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需要时间整合那些被他“说服”或控制的势力,我们需要时间喘息、布防、寻找盟友。

而尤龙墨,在这至关重要的三天里,消失了。

景阳派人找遍了凌城所有他能去的地方——高档的酒楼,隐秘的别院,甚至几家有名的赌坊。最后,是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百战营老兵提供了线索:“少主?我好像在西城老鼠巷那家‘忘忧馆’见过一个穿得不错但醉得不成样子的公子哥,背影有点像。”

忘忧馆。

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

大堂不过七八张桌子,挤满了衣衫褴褛、面目模糊的酒客。空气浑浊得几乎能看见漂浮的灰尘,地面黏糊糊的,不知道泼洒过多少劣酒和呕吐物。角落的台子上,一个浓妆艳抹、看不出年纪的女人抱着把破琵琶,有气无力地哼着跑调的曲子。

而尤龙墨,就坐在最靠里的一张桌子旁。

他穿着锦缎长袍——料子倒是上好的云锦,但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了酒渍和油污。头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涣散,手里还抓着一个粗陶酒碗,碗里残余的液体浑浊发黄。

他身边围着两个穿着暴露、脸上堆满廉价笑容的女人,一个正往他嘴里喂花生,另一个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我的火气,“噌”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不是因为他堕落。

是因为他居然选择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堕落!

外面天都快塌了,他的父亲要把亲妹妹当祭品,要把整个衍界拖进地狱,他倒好,躲在这里“忘忧”?

“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冷得像冰碴子,砸在嘈杂的酒馆里,居然让那一小片区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两个女人转过头看我,先是愣了一下——我穿着男装,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看起来只是个面容清秀但神色冷峻的少年。然后,她们撇了撇嘴。

“哪来的小子?懂不懂规矩?这位爷可是我们……”

“我说,”我打断她,一字一句,“出去。”

这一次,我放出了一丝气息。

化域境巅峰的气息。

虽然只是泄露了一丝,但对这些连启源境都不到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泰山压顶。

两个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唰”地白了,连滚带爬地从尤龙墨身边逃开,躲到了柜台后面,惊恐地看着我。

酒馆里其他客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缩起脖子,降低存在感,连唱曲的女人都停了,抱着琵琶瑟瑟发抖。

尤龙墨终于抬起了头。

他眯着眼,看了我好一会儿,涣散的眼神才慢慢聚焦。

“……莫语?”他嘟囔着,打了个酒嗝,“还是……陌玉?”

他还记得我的两个身份。

我走到他对面,拉开那张油渍麻花的凳子,坐下。

凳子腿“嘎吱”响了一声,感觉随时会散架。

“醒醒酒,”我把桌上那壶不知道掺了多少水的劣酒扫到地上,陶壶“啪”地摔得粉碎,浑浊的酒液溅了一地,“我们谈谈。”

尤龙墨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我,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谈什么?”他拎起桌上另一个酒坛,直接对着坛口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谈怎么拯救世界?谈怎么对抗父皇?陌玉,我的好妹妹,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尤龙墨,神皇族少主,凌城最大的笑话。修为卡在通心境几千年,政务一窍不通,整天就知道喝酒、赌钱、玩女人。你找我谈?谈个屁!”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自暴自弃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本该是衍界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年轻一代之一,此刻像滩烂泥一样瘫在破酒馆里,用酒精麻痹自己,用堕落逃避现实。

心里那股火,突然就熄了一半。

剩下的,是悲哀。

还有一丝……同病相怜。

我们都是棋子。

他是明面上的弃子,我是暗地里的祭品。

“如果我说,”我放轻了声音,“我有证据,证明父皇不仅想害我,还想害你,想害整个神皇族,甚至想拉整个衍界陪葬呢?”

尤龙墨灌酒的动作,停住了。

酒坛悬在半空,酒水滴滴答答落在他腿上,他浑然不觉。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醉意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锐利的……清醒。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迎着他的目光,“我有证据。关于五万年前那对龙凤双胎失踪的真相,关于紫缘谷的真相,关于魂种,关于七源归一,关于那扇门,关于父皇想成为新神主的野心……所有的一切,我都有证据。”

尤龙墨缓缓放下酒坛。

坛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他脸上那种颓废的、玩世不恭的表情,像面具一样碎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还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恐惧。

“证据在哪?”他的声音沙哑。

“在我脑子里,”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但我可以‘展示’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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