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灭口！隐卫长老的决然自戕（二）（2/2）
鼻子挺直，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呼吸并不平稳。
终于……
面具被彻底摘下，拿在手中。
一张完整的、苍老的、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坚毅轮廓的脸，彻底暴露在我们眼前。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真的彻底冻结了！
连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而躺在我旁边的尤龙墨，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掐住脖子般的气音，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充满了比刚才面对死亡时更加剧烈的——震惊、骇然，以及……无法置信的痛楚！
这张脸……
我们认识！
不仅认识，而且……熟悉！
虽然只见过有限的几次，虽然每次他都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如同真正的影子。
但我们绝不会认错！
尤其是在经历了祖地深处的那些可怕发现之后，这张脸的主人，其身份，本身就代表着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潜在的威胁！
他是——
神皇族内务府，掌管皇室典籍、宗祠祭祀、部分机密卷宗的首席录事长老——
尤龙——寂！
一个在族内以博学、低调、严谨、且对父皇（尤龙翟）表现出绝对忠诚而着称的老人！
一个在很多族人眼中，只是沉迷故纸堆、不问世事的老学究！
他怎么会是……隐卫长老？！
而且，是执行这种“清除”任务的、实力高达化域境的隐卫长老？！
内务府录事长老和隐卫长老……这两个身份，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文弱，一个武强……怎么可能重叠在一个人身上？！
除非……
除非他所谓的“博学”、“低调”、“忠诚”……全都是伪装！
他潜伏在皇室最机密的文书档案之地，难道是为了……监控、篡改、或者隐藏什么？！
父皇知道他的双重身份吗？还是说，这本就是父皇安排的一步暗棋？！
无数的疑问和更深的寒意，如同冰锥，狠狠凿进我的脑海！
而尤龙寂（姑且先这么称呼他）在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骇然。
他的眼神，依旧复杂。但此刻，那里面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仿佛完成了一个必须完成、却又极其艰难的任务。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经过伪装或刻意改变的冰冷干涩，而是恢复了他作为“录事长老”时，那种略带苍老、但平和清晰的语调。
只是，此刻这平和之下，隐藏着巨大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墨殿下，陌玉公主……”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老臣……尤龙寂，参见。”
他居然……向我们行礼？！
虽然只是微微颔首，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面下，这个动作，显得无比诡异和……讽刺！
“你……你到底是谁？！”尤龙墨嘶声问道，声音破碎不堪，“尤龙寂长老？还是……隐卫的‘影’？”
尤龙寂直起身，看着尤龙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长辈看待不懂事晚辈的无奈和痛心。
“老臣，一直是尤龙寂。”他缓缓道，“录事长老是职，隐卫‘寂影’是责。皆是为了……神皇族。”
“为了神皇族？”我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冷笑出声，“为了神皇族，就要来杀神皇族的少主和长公主？为了神皇族，就要替那个……正在把神皇族拖入深渊的疯子卖命？！”
听到“疯子”二字，尤龙寂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陛下他……确有不得已。他所求，或许……并非全然是错。只是这路……走得太偏，太急，代价……太大了。”
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理解和辩护？！
“所以你就助纣为虐？！”尤龙墨怒极，哪怕被禁锢，眼中也喷出怒火，“那些被献祭的族老！那些被污染的神脉！还有母后……你敢说，你都不知道？！你都没参与？！”
尤龙寂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已经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所取代。
“知道。参与。”他坦然承认，声音没有起伏，“清理痕迹，修改记录，误导调查，必要时……执行清除。包括这次，奉命追踪并抹杀两位殿下，断绝‘钥匙’与‘逆溯之鳞’可能带来的……变数。”
他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务。
这比激烈的否认和辩解，更让人心寒齿冷。
“为什么……”我看着他，声音干涩，“你明明知道那是错的！你明明……眼中还有愧疚！为什么还要做？！”
尤龙寂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衣襟上，那里，是逆溯之鳞的位置。
“因为……老臣相信陛下最初的‘愿景’。”他缓缓道，“一个更强大、更永恒、不再受血脉枯竭和虚空威胁的神皇族，一个……在他带领下，能彻底统御、甚至超越衍界的神皇族。为此，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哪怕牺牲的是无辜族人？是你的良心？是你的……一切？”尤龙墨悲愤质问。
尤龙寂再次沉默。良久，他才幽幽道：“当一个人选择了那条路，当他开始吞噬第一口‘养料’时，他，就已经停不下来了。同样，当老臣接下了第一个掩盖真相的任务时，也就……回不了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公式化：“两位殿下，时间不多了。老臣现身，并非为了叙旧或辩解。而是……为了完成最后的任务，并……做一个了断。”
他抬起右手，指尖，再次有暗金色的锋芒开始凝聚。
这一次，锋芒对准的，是我的眉心。
“公主殿下身怀‘钥匙’与‘逆溯之鳞’，变数太大，必须清除。”他的声音冷酷无情，“墨殿下……或许，还可留待陛下发落。”
他要动手了！
真的要杀我！
尤龙墨发出绝望的咆哮，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禁锢分毫。
而我，在极致的恐惧和死亡的压迫下，大脑却因为尤龙寂刚才那番话，以及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如果他真的是来“清除”的，以他的实力和刚才展现出的冷酷，早在现身时就可以瞬间秒杀我们，何必摘”？
他摘
他说的“了断”……会不会不仅仅是“了断”我们的性命，还有……别的含义？
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入我的脑海！
“等等！”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目光死死盯住尤龙寂的眼睛，“你摘杀我们？！”
“或者说……你没法杀我们？！”
“因为你内心深处，还残留着对尤龙氏正统的忠诚！对无辜者的愧疚！或者……你发现了父皇计划的某个更加可怕的真相，让你无法再继续助纣为虐？！”
“你的‘了断’……是不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我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尤龙寂心头的重锤。
他指尖凝聚的暗金色锋芒，剧烈地闪烁、颤抖起来！
他那双一直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睛，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挣扎、痛苦、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赌对了？！
然而，就在我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渺茫希望的瞬间——
尤龙寂眼中的所有激烈情绪，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死寂的平静。
他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其苦涩、也极其解脱的……微笑。
“公主……果然聪慧。”
“可惜……太晚了。”
“老臣的路……早已走绝。”
“这‘了断’……只能如此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指尖那对准我眉心的暗金色锋芒，忽然调转方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
点向了他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