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冰封！最后亲情的彻底终结（四）（1/2）

尤龙墨先伸手，拿起了那把铁钥匙。

很重。他掂了掂，铁锈和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然后他转向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决心。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尘埃落定后的接受。

“小妹，”他说，“你说呢？”

我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老瞎子那张枯槁的脸，最后视线落在自己胸口的逆溯之鳞上。那片鳞安静地贴着皮肤，温润微凉，像一颗沉睡了无数年的、微弱的心脏。

尤龙翟把我们当工具设计。

净尘想把我当匕首用完就扔。

凤焰冰澜和老瞎子希望我们成为守夜人的延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个算盘里我们都只是棋子。

那又怎样？

棋子也可以自己决定落点。

“我去。”我说。

尤龙墨没有意外，也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一起。”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也说了同样的话。那时候我们还在神皇宫里，我大概五六岁，因为偷摘御花园的果子被一群宫人追，跑到了禁地边缘不敢进去，害怕得直哭。他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用那种还很稚嫩、但已经很笃定的语气说：“别怕，我跟你一起。”

现在我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我们都变了，我们也都还没变。

老瞎子把凝影石收进袖子里，又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扔给我们：“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瓶解毒丹。下层水道里有毒气，走的时候含一颗在舌头底下。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们在水道尽头看到一具缠满水草的枯骨，别碰。那是守门人。”

“还有守门人？”尤龙墨皱眉。

“活的没了，骨头架子还在。会动。碰了就醒。”

我们沉默地收起布包和钥匙，往怀里揣好。

老瞎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尘，走到那扇通往外面铺子的木门前，拉开一道缝。无界城下层特有的混乱嘈杂顺着门缝涌进来，像一道浑浊的河流。

“去吧。”他侧着身，给我们让出门口，“老瞎子在这里等你们三天。三天不出来，老瞎子就去找人收尸。”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

“如果尤龙玄在天有灵……大概会希望你们活着出来。”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脏兮兮的、布满皱纹的老脸在门缝漏进来的光线中半明半暗，布条遮着眼睛，却让人莫名觉得他“看”得很清楚。

“我们会出来的。”我说。

然后转身，跨出了那个门槛。

外面的空气混合着霉味、金属味和各种不知名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无界城下层依旧嘈杂，但此刻这些嘈杂声仿佛隔了一层什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们穿过锈铁巷，跨过墨绿色的污水河石桥，找到通往水道的入口——一个塌了半边的石拱门，门洞里黑黢黢的，往下延伸的台阶被青苔覆盖，台阶表面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尤龙墨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晶石。

我跟在他身后，把铁钥匙攥在手心，逆溯之鳞贴着胸口传来规律而微弱的温热，像一颗有节奏的心跳。

我们走下台阶。

水声从下方传来，空荡荡的，带着回声。

身后的光逐渐消失，前方的黑暗越来越厚。

但我们没有停。

每一步都踩实了，踩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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