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冰封！最后亲情的彻底终结（四）（2/2）

迈入遗忘之渊的通道。

水下三层，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阴暗封闭。

相反，这里有一种奇异的“亮”——墙壁上长着某种会发出淡蓝色荧光的苔藓，像碎宝石一样分布在潮湿的岩壁上，照亮了水道的轮廓。水道很宽，约莫两丈有余，两侧是人工砌筑的古老石壁，石缝间渗出细细的水流，沿着地面汇入中央那条墨绿色的、静静流动的暗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味——不是腐烂，更像一种极其陈旧的、被水浸泡了无数年的石头特有的气息，干燥中带着潮湿，古老中带着寂静。

我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水道开始收窄，两侧的石壁越靠越近，头顶也逐渐低垂下来，最后只能弯腰前行。

铁钥匙在我手里越来越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开始微微发热。

就在我们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扇铁门时——我感觉到，那扇铁门背后，有什么东西“回”了我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从极深极远处传来的……震动。

像一声远古的回音。

逆溯之鳞贴着胸口忽然发烫，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尤龙墨在前面猛地停住脚步，我也看见了。

铁门。

几乎完全被墨绿色的水垢和铁锈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门楣上刻着一行极其古老的文字，笔画扭曲如蛇，但在逆溯之鳞发出的微弱紫光映照下，那些文字竟然开始逐字浮现出意义：

“凡入此门者，当自断来路。”

“凡出此门者，当带来新天。”

尤龙墨回头看我的眼神里，有冰封后的冷静。

我把钥匙插进门锁。

咔哒。

门锁转过半圈，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被撬开了数千年沉睡的声响。

铁门向内缓缓敞开，露出后面一片完全的、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水的声音。

非常非常深的水，在非常非常远的地方，缓慢而沉重地涌动着，像是这世界底层最后一颗心脏，还在固执地、缓慢地搏动着。

那声音里，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

就是尤龙玄手札里写的那个词——空洞。

不带任何情绪的空洞。

我攥紧逆溯之鳞，迈过门槛。

尤龙墨紧跟在我身后。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最后一声闷响。

最后一缕从水道那边透来的微光，被彻底隔绝了。

我们站在完全的黑暗中，脚下是潮湿而坚硬的地面，耳中是那不断涌动的、来自极深处的水声。

亲情已经被彻底冰封，埋葬在身后那扇再也无法推开的铁门之外。

前方只有幽冥弱水的源头，和一个即将走到终局的、正在把自己变成“空洞”的父亲。

这一刻，我和尤龙墨之间没有对话。

但我听到他呼吸平稳的、带着节奏的气息，就在我右后方半步的位置。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我们往前走。

逆溯之鳞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紫得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照亮了脚下延伸向深渊的、布满苔藓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