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盟约!与景阳澈的彻底绑定(二)(1/2)
接下来的一整夜,我们没有睡。
并不是不想睡,是根本没法合眼。事情太多、太急,刚敲开一个口子,后面涌进来的信息浪潮就推着我们必须往前走。
老瞎子连夜给我们翻出了一张无界城下层水道的手绘地图,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符号标出了几条通往“盖板区域”的近道。他一边用枯瘦的手指沿着墨线比划,一边哑着嗓子说:“从铁门进去之后,走主水道的话大概六个时辰能到裂隙外围。但如果想绕过那些被能量污染的水域,就得走这条……”他指尖在某条标着“危”字的虚线上一顿,“……废弃的引水渠。窄、滑、顶上随时可能塌,但快。四个时辰就能到。”
尤龙墨把地图接过去,借着炉火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老前辈,您之前说盖板区域有守门人?”
“骨头架子。”老瞎子嘴角扯了一下,“生前应该是净蚀会的某位前辈,自愿留在那里镇守裂隙外围,以防有人误闯。死了之后魂魄散了大半,剩的那点意识全附着在骨头上,会对靠近的生物产生敌意。用逆溯之鳞的气息可以让他们安静片刻,但别靠太近,那骨头还是锋利得很。”
我在旁边听了,心里默默地又多记了一项需要注意的事。
景阳和澈也都凑过来看地图。
景阳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条引水渠和主水道交汇的地方,这里,”他指尖点在某处交叉口,“标着‘异常能量区’。按照你刚才对幽冥弱水的描述,这个异常能量区很可能就是裂隙渗出的‘边缘污染带’。通过的时候必须快速穿过,不能逗留。否则我们各自的灵力运转都可能受到干扰。”
澈跟着补了一句:“我建议把所有防身物品都放在最容易拿到的位置。进入污染带之后,保命是第一位的,拿东西多花半息都可能要命。”
他们已经开始以“队友”的方式在思考了。不是站在各自家族的立场上,而是站在我们四个人作为一个整体、即将深入险境的立场上。
这一夜,我们反反复复推敲了进入水道后的路线、装备分配、紧急情况下的通讯方式、失散后的会合点。
我把老瞎子给的解毒丹、干粮、那块凝影石残片、以及铁钥匙都摊在地上,让景阳和澈也各自检查了他们带来的东西。
景阳从腰带内侧摸出两枚银白色的、像鱼鳞一样薄的金属片:“这是龙衍族的‘子母音鳞’,把它贴在上臂内侧,相互之间可以在百丈内传音,不会被普通神识拦截。一共三片,你们三个一人一片。”
澈从袖中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线绳:“紫薇族的‘影绳’,缠在腕上,能在短时间内强化隐匿,适合穿过危险区域时用。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过后就会失效变成普通丝线。”
我们把这些东西一一分好,收好。
尤龙墨从布包里翻出最后两瓶冰心露,晃了晃:“还剩这些。进污染带之前喝半瓶,应该能撑得住。”
分完装备,我们又对着地图对了最后一遍路线,确认了三个备用会合点和两个紧急撤离方向。
夜色从门缝和墙角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渗进来,炭炉里的火添了三次柴,茶水续了四遍。老瞎子中间进来过一次,给我们多拿了一盏油灯和一包干瘪的野果,什么也没说又出去了。
到天快亮的时候,地图上那些墨绿色的线条和符号我已经几乎能默背出来。
但地图只是一部分。
真正的“努力”不止是计划路线和分配装备——那只是表面的功夫。
更深一层的努力,是我在心里反复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的:
我准备好把所有的底牌摊给他们了吗?
逆溯之鳞、双神格、凤紫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第二意识、混沌能量与水令族祭坛共鸣过的痕迹、紫金龙魂石在多次危急时刻护主的表现……
这些才是我真正的底牌。比铁钥匙、比地图、比解毒丹都重要得多。
我之所以一直没全说,是因为这些东西一旦暴露,就等于把自己最软弱的里子翻给别人看——我的力量来源不稳定,我的第二意识随时可能反客为主,我能对抗父皇的资本里有一大半是“偶然”和“运气”堆积起来的。
可如果连这些都不敢说,那我凭什么要求景阳和澈把他们的家族未来押在我身上?
“还有一件事。”我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正在把影绳往袖口里藏的澈停下动作,看向我。
景阳靠墙站的位置动了一下,面朝我的方向转过来。
“我的双神格并不完全受我控制。”我说,“体内另一个意识——凤紫——越来越清晰。她冷漠、强大、对权力有欲望,而且她认为情感是负累。在祖地深处和净尘对峙的时候,她差点主动接管我的身体。”
石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现在她还在。”我继续说,“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我意识边缘,像一潭很深很冷的静水。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来,也不知道她出来之后会做什么。如果有一天,在你们面前那个‘我’说话的语气变了、眼神变了、做的事变了……”
我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你们别管我了”?还是说“你们到时候一定要把我打醒”?
哪一个都很自私。
景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
“你的双神格是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他说,“那她就也是你的弱点,也可能成为你的武器。你自己清楚怎么判断就好——你在需要我们的时候叫了我们,这说明现在做出判断的那个人是你,不是她。”
澈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轻,也很稳,像在说:我知道有风险,但我不退。
我垂下眼,把逆溯之鳞贴回胸口。
那就行了。
天彻底亮了之后,我们准备动身。
老瞎子从柜台底下搬出几个灰扑扑的、用旧衣服裹成的包袱,分别递给我们:“里面是几件下层水道里常见的旧斗篷,沾了那种苔藓的气味,可以掩盖活人的气息。进了水道之后披上,至少能骗过那些靠气味感知的东西。”
我们各自接过,抖开披在身上。斗篷确实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沾着那种蓝色荧光苔藓特有的、微微发涩的潮气。披上之后,气息确实收敛了不少,连体温都仿佛下降了一截。
就在我弯腰系紧斗篷系带的时,外面铺子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要被街巷嘈杂声淹没的刮擦声。
那声音很弱,但在铺子里的四人都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们都听出来了——那不是行人经过时蹭到门板的声音,也不是风带来的落叶响。那是有人刻意压低了脚步、贴着墙壁在移动时,衣料与粗糙砖石表面摩擦产生的细音。
景阳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澈若无其事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石室门口的视线角度。
尤龙墨则极轻地将铁钥匙从桌上拿起,收进怀中。
老瞎子布条下的“眼睛”朝着铺子方向偏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枯瘦的手摸上了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那很可能是一个触发机关的位置。
外面那个脚步声停住了。
停在铺子门口。
沉默大约持续了五息。
然后门被敲响了——三短一长。
跟我们之前约定的暗号一模一样。
但景阳和澈刚进去不久,老瞎子只跟我们约过那一个暗号。如果是景阳和澈的人或者盟友,不应该用同一套手法。除非……
尤龙墨压着声音问了一句:“谁?”
门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有个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被什么情绪压得发颤的紧绷:
“……是我。琉璃阁的线人说你们在这边,我绕了三条街才甩掉尾巴。”
是水令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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