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匈奴来犯(1/2)
“地平线上有马!”
喊话的是了望塔上的屯田兵,嗓子劈了。
陈默从渠首直起腰,手里那把锹还插在泥里。
他抬头往北边看——地平线上腾起一道灰黄的烟尘,不高,但移动得快。
烟尘底下是蚂蚁一样密集的黑点,从河套北面的豁口往南压过来。
了望塔上又喊了一声:“三千骑!左大都尉的旗!”
渠首周围的地里还有二十来个屯田兵在翻土,有人扔了锄头就往营房跑,有人站在原地攥着锹把不撒手。
一个年轻后生蹲在渠沿上,手里的草茎还在掐,但手指头不动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屯田兵把锹横过来搁在肩上,朝陈默这边看。
“太守,打不打?”
陈默把锹从泥里拔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打。”
他往营地方向走,步子不快。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渠首周围那些屯田兵。
“把锹带上。锄头也带上。回营房集合。”
李敢从暖棚那边跑过来,身上的旧羊皮袄还没换,领口敞着,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跑到陈默面前站定,喘着气,但话没断。
“给我三百人。我去前面挡一阵。”
“三百人不够。”
“挡一阵够了。你后面布阵。”
陈默看了他一眼。
李敢的颧骨上冻出来的皴口还没好全,但眼睛里的东西跟几个月前在长安城门口不一样了。
陈默把肩上的锹递过去。
“拿这个。你那木棍顶什么用。”
李敢接过锹,在手里掂了一下。
锹刃上还沾着湿泥,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刃口。
“行。”
陈默往营房方向走,李敢跟在他侧后方。
营房里已经乱了,屯田兵从各处跑回来,有人手里提着锄头,有人抓着镰刀,有人空着手站在门口发愣。
吴校尉从北军营地方向快马赶来,在营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
“关内侯,我营里调两百骑过来——”
“不用。你营里守住河套西线,防他们绕后。”
吴校尉的嘴张了一下。
陈默已经走进营房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把两只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嗓子。
“都过来。听我说。”
屯田兵陆陆续续围过来,稀稀拉拉站了半个院子。
有人穿着下地的短褐,有人披着旧袄子,有人手里攥着农具,有人两手空空。
一个年轻后生站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手在抖。
陈默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攥着的锄头扶正了。
“会种地不会?”
后生愣了一下。
“会。”
“会种地就会打仗。
你们翻地翻了三年,渠挖了三年。
你们的手比长安城里那些没摸过土的人硬。
匈奴来了,你们守的是自己的地、自己的粮、自己的渠。
你们不守,明年的种子没了,后年的地也荒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有人把锄头攥紧了,有人把锹换到顺手的一边。
那个年轻后生把锄头扛上肩,站直了,比方才高了一截。
陈默转头看李敢。
“你带一百人埋伏在渠首西边那道沙梁后面。
他们抢粮必走河滩那条道,从沙梁底下过。
等他们过了一半,你从侧面冲出来,断他们的腰。”
“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人跟我守在粮仓前面。
他们冲过来的时候,看见粮仓门口站着人,会停下来。
一停,你就到了。”
李敢把锹攥在手里,转身朝屯田兵队列里喊了一声。
“第一屯的,跟我走。”
一百来人从队列里出来,跟着李敢往沙梁方向跑。
他们跑得不快,队形歪歪扭扭,但没有人掉队。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渠首拐角处,然后转向剩下的人。
“其余的人,跟我去粮仓。”
粮仓在营地东南角,土坯墙,茅草顶,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
陈默到的时候,屯田兵已经稀稀拉拉地在栅栏后面站了一排。
有人把锹插在土里,有人把锄头横在胸前,有人从库房里翻出了几把旧弓,但箭壶里的箭没几根。
一个老兵蹲在栅栏后面,拿镰刀在栅栏木头上削尖了一排枝桠,削得又尖又长。
“匈奴的马怕扎。”
陈默在栅栏后面站定。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尘土已经近了不少,马蹄声踩着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下传上来。
粮仓前面的空地上,屯田兵们蹲在栅栏后面,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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