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2/2)
长白山。张海客的声音在说这个地名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下,我们张家的老宅,在长白山那边。
我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的就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比刚才正式了一些,再往下,就是张家的内部机密了。我不能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
你改名叫张邪。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很认真的提案。
我握着手机,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树上的青果又大了一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已经开始为秋天积蓄颜色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一块块碎金般的光斑。
我不改名。我说。
那就没办法了。张海客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机密就是机密。不过——他顿了一下,我建议你别急。族长在弄的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等着就行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暗下去,在阳光下变成了一块深色的玻璃,倒映着柿子树的轮廓和远处的天空轮廓。
长白山。张家老宅。那个地名在脑子里落了下来,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沉到了它该去的位置。我没有追问更多,张海客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那些被他收在张家的内部机密这扇门后面。我就算再问一遍,他也不会开口。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柿子树。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我的脸上。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气味。
我不知道长白山那边有什么,不知道张海客说的是指什么。但我知道小哥在看的那本书是从哪里来的了。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大概通往那个方向,通往张家老宅,通往一座我从未涉足的建筑,以及它里面封存的东西。
我没有告诉胖子我打了这通电话。他正在厨房里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均匀而稳定,不像在问什么答案。我也没有告诉小哥。他在院子里看书,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头微微低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下来,在书页上投下移动的光斑。他翻书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晚饭的时候,胖子炒了三个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菜不算多,但三个人吃刚刚好。他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嘴角没有平时那种炒完菜之后常有的细小弧度。他坐下来端起碗,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天真,今天下午你打电话了。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给谁打的?
张海客。
胖子听完之后没有追问。他端起饭碗喝了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条线的尽头在长白山。张家老宅。后面的事他不肯说,是张家机密。
胖子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用筷子拨了拨,像在找什么东西。长白山,他说,离这儿可不近。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天。晚霞正在消退,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最后变成一片均匀的深蓝。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淡红,像是被谁用很轻的笔触扫了一下,也在慢慢变淡。
等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小哥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我听着他的呼吸声,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月光映出的浅淡光痕,想着张海客说的那些话。长白山,张家老宅,那条线确实连得上。我不知道那扇门后面还藏着什么,但方向是对的。
窗外的月光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片光斑,慢慢地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我在那片移动的光斑中闭上了眼睛,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