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最强嘴替(1/2)
早上八点半,祁国栋和孙陆雨站在酒店大堂,等着接牛爱花去榕华新区。
孙陆雨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眶发青,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昨晚没睡?”祁国栋压低声音问。
“睡了。”孙陆雨的声音沙哑,“但梦里全是她。她在梦里也是一顿一顿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梦到她站在讲台上讲话,讲了三个小时,我听了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耳朵嗡嗡响。”
祁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因为他自己也差不多。
昨晚他梦见牛爱花坐在他床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你——睡——着——了——吗”。
他回答“睡着了”。
她说“那——你——怎——么——还——说——话”。
他说“我在梦里说的”。
她说“哦——那——你——继——续——睡”。
然后他就醒了。
电梯门打开,牛爱花走出来。
她看到祁国栋和孙陆雨,点了点头:“早。”
一个字,一秒。
“早!”祁国栋和孙陆雨同时回答,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
牛爱花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往外走。两人赶紧跟上。
今天的行程是参观榕华新区。
他本来准备了一个小时的讲解,从规划理念到建设进度,从招商引资到社会效益,数据翔实,案例生动,逻辑清晰。
但有了昨天的经验,他把讲解稿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不是内容少了,是他学会了在牛爱花的节奏里插入自己的话。
但牛爱花今天似乎不太想听讲解。到了新区规划馆,她没有看沙盘,没有看展板,而是直接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建设的高楼大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祁国栋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孙陆雨站在更后面,眼神空洞,显然还在和昨天的顿感做斗争。
“牛委员长?”祁国栋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我给您介绍一下新区的规划?”
牛爱花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过了大概十秒,她开口了:“不——用。”
祁国栋闭上嘴,站在她身后等着。
牛爱花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祁国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在琢磨:她到底在看什么?是在评估新区的建设进度,还是在发呆?
又过了两分钟,牛爱花转过身,看着他:“你——们——这——个——新——区——”
她顿了顿,又顿了顿,还是在顿,顿个不停。
祁国栋等着,等着,等着她说完。但她说了一个“区”字之后,就停住了。
祁国栋等了五秒,确认她没有下文了,才小心翼翼地接话:“您觉得怎么样?”
牛爱花看着他,又顿了顿:“还——行。”
又是“还行”。祁国栋昨天听到“还行”的时候,琢磨了一晚上也没琢磨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又听到了,他决定不再琢磨。
“谢谢牛委员长。”他说,然后继续等着。
牛爱花又转过身,继续看窗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祁国栋和孙陆雨就站在她身后,看她看窗外的风景。
她看了东边看西边,看了近处看远处,偶尔说一两个字,大部分时间沉默。
祁国栋的腿开始发酸,孙陆雨的眼神越来越涣散,但他们谁都不敢动。
终于,牛爱花转过身:“下——一——个——地——方。”
五个字,五秒。祁国栋如释重负,赶紧带路。
下一个地方是榕华高新产业园。这里聚集了几十家高科技企业,是榕华新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祁国栋本来安排了参观三家代表性企业,每家企业都准备了详细的讲解和展示。
但牛爱花到了产业园,没有去任何一家企业,而是站在园区门口,看着那块刻着“榕华高新产业园”几个大字的石碑,又站住了。
祁国栋站在她身后,心里开始发慌。
他是省委书记,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时间精确到分钟。
但牛爱花不按日程走,她想站就站,想走就走,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他精心准备的接待方案,在她面前全成了废纸。
“牛委员长,”他鼓起勇气说,“我们安排了几家企业,您要不要……”
“不——用。”
祁国栋闭上嘴。
又过了十分钟,牛爱花终于动了。她没有去任何一家企业,而是沿着产业园的马路慢慢走。
祁国栋和孙陆雨跟在后面,三个人在阳光下走了整整半个小时。路边的企业员工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祁国栋的心里在滴血。他本来是安排牛爱花参观企业的,结果变成了“省委书记陪领导逛马路”。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说他祁国栋不会接待?说他安排不周?
但他不敢说。他只能跟着走。
走到一条岔路口,牛爱花忽然停了下来。她看着路边的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枝叶茂密,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树下有一排石凳,是供路人休息的。
牛爱花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祁国栋愣住了。领导坐在路边石凳上?这是什么操作?他赶紧回头看孙陆雨,孙陆雨也是一脸茫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快步走过去。
“牛委员长,要不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厅坐坐?”祁国栋提议。
牛爱花摇了摇头:“就——这——儿。”
祁国栋没办法,只能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孙陆雨坐在另一边。三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像三个等公交车的普通市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近处有鸟在叫。
祁国栋坐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路边了,每天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会议室,不是在车上就是在考察现场,他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此刻,坐在这棵老槐树下,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放松。
但他不敢放松。因为他旁边坐着牛爱花。
牛爱花坐在石凳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对着孙陆雨开口了:“你——是——孙——陆——雨?”
孙陆雨浑身一激灵:“是,我是孙陆雨。”
牛爱花看着他,顿了顿,又顿了顿,还是在顿。
“花——手——书——记?”
孙陆雨的脸“唰”地红了。他没想到,牛爱花居然知道他的花手书记。
“是……是我。”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牛爱花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二十秒,她又开口了:“摇——得——挺——好。”
四个字,四秒。
孙陆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太正式,说“您过奖”太客套,说“您也摇一个”那是找死。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祁国栋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牛爱花今天不对劲,不是那种“一顿一顿”的不对劲,是那种“她到底想干什么”的不对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