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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万有引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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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爱花回到北京,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进办公室。她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开始写汇报。

这份汇报,关乎着祁国栋和孙陆雨的政治前途。

她写得很慢。

三天时间,她看了很多,听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现在,她要把这些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

“祁国栋,男,三十九岁,高桥省委书记。此人表面张扬,内心沉稳。对待上级不卑不亢,对待下级不骄不躁。为了儿子入团的事,亲自跑到团中央理论,造成木门损坏一扇,赔偿二百元。此事看似冲动,实则是为千千万万被繁琐程序困扰的家庭发声。此人有担当,有血性,是块好料子。”

“孙陆雨,男,四十岁,高桥省委副书记兼榕华市委书记。此人出身寒苦,靠自身努力走到今天。为给地铁筹款,放下身段在网络摇花手,被网民称为‘花手书记’。此事看似出格,实则是为百姓办实事、解难题。此人朴实、踏实、务实,是祁国栋的得力搭档。”

她写到这,又在“得力搭档”后面加了一句:“两人配合默契,堪称黄金搭档。”

写完了两个人,她开始写高桥省的工作。

经济增速、项目建设、民生改善、生态保护……数据翔实,案例生动,逻辑清晰。

她写得很认真,因为她知道,这份汇报不只是给领导看的,更是给历史看的。高桥省这几年的发展,应该被记录下来。

写到最后一页,她停了笔,看着窗外。

明天,进东海汇报。

领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秘书汇报明天的日程。

“上午九点,牛爱花同志来汇报高桥省视察情况。”

秘书念到这一条的时候,领导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牛爱花?”领导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牛爱花同志。她昨天刚从高桥省回来,说有好消息要向您汇报。”

领导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消息?牛爱花的好消息,他领教过。

上次她来汇报,说了整整两个小时,每个字之间都顿一下,两个小时下来,他的耳朵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两万下。

后来他让保健医生检查,医生说“没毛病,就是听多了顿挫式发言,神经疲劳”。

现在,她又来了。

领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小刘,你帮我打个电话给牛爱花同志,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今天的汇报改天吧。”

秘书愣了一下:“领导,您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领导闭上眼睛,“你就说我病了,病得很重,不能见人。”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了牛爱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牛委员长,领导今天身体不适,汇报的事改天再约,您看……”

电话那头,牛爱花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开口了,一顿一顿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我——是——中——医——世——家——出——身。”

秘书没听懂。

牛爱花继续说:“从——小——受——中——医——文——化——熏——陶。”

秘书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牛爱花又说:“领——导——生——病——了——正——好——我——去——给——他——看——看。”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牛爱花已经挂了电话。他放下电话,转头看向领导。领导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说什么?”

“她说她是中医世家出身,从小受中医文化熏陶。她说您生病了正好,她来给您看看。”

领导沉默了。

他忘了,牛爱花的父亲是着名的中医,母亲也是中医,她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望闻问切是基本功。

他说自己病了,这简直是送上门去让她看。

以牛爱花的性格,她不会觉得这是拒绝,她会觉得这是邀请。

领导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让她来吧。”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那汇报的事……”

“汇报就汇报,看病就看病。”领导睁开眼睛,“反正都是折磨。”

上午九点,牛爱花准时出现在领导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她进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爱花同志,来了?”

牛爱花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把公文包放在地上,把布袋子放在腿上,看着领导:“领——导——您——哪——里——不——舒——服?”

领导张了张嘴,想说“我哪里都舒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因为他刚才让秘书打电话说自己病了。现在说没病,那就是撒谎。领导不能撒谎。

“头疼。”他说。

牛爱花点了点头,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枕头,放在办公桌上。

“请——把——手——放——上——来。”

领导看着那个小枕头,又看着牛爱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牛爱花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她闭上眼睛,开始号脉。

领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牛爱花睁开眼睛:“您——的——脉——象——弦——紧——是——肝——阳——上——亢——的——表——现——近——期——压——力——太——大——睡——眠——不——足——导——致——的。”

领导听着她一顿一顿的诊断,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但他不能反驳,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他最近确实压力大,睡眠也确实不足。

“爱花同志,”他说,“要不咱们先汇报工作?”

牛爱花看着他:“您——的——身——体——比——工——作——重——要。”

领导无言以对。牛爱花从布袋子里又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领导看到那些针,瞳孔微微放大:“这是……”

“针——灸。”牛爱花说,“头——疼——针——灸——最——管——用。”

领导的身体微微向后仰:“爱花同志,我觉得我的头没那么疼了……”

“领——导——您——不——疼——扎——一——扎——也——可——以——预——防——头——痛。”

“领——导——这——里——来——两——针。”

“这——里——也——需——要——扎。”

“这——也——是。”

“您——忍——一——下。”

“这——再——扎——一——针——巩——固——一——下。”

扎到胳膊,领导的眼睛猛地睁大,瞪得溜圆。

“别——动。”牛爱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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