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厮杀(1/2)
消息传来那日,太和城的秋天正好深到了最浓的时候。苍山上的林子全黄了,风一过,满山的叶子簌簌地翻卷,像一片流动的铜色。
蒙延晓正在书房里看一封滇西营送来的军马清册,独弥连门都没敲就推了进来,面色铁青。他手里攥着一卷军报,秋阳透过窗纸照在上面,把上面几个字映得格外清晰——“使臣被杀”。
“王爷,大王把使臣杀了。”
蒙延晓手中的炭笔“啪”地落在案上。
独弥走近,把军报摊开:“今日午时,使臣入宫觐见,带的是大梁的和谈国书。大王没等使臣念完便掀了案,说南昭不需要大梁的施舍。使臣叩首辩解,说大梁此番是诚心求和、休兵罢战——大王拔刀斩了使臣的首级,说这就是他的答复。”
蒙延晓站起来,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铺在庭院里,把檐下的黄叶照得透亮。他盯着窗外那棵老榆树——叶子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落,悄无声息的。
十日。他原本有十日。
“然后呢?”他问。
“然后大王今日下令,调滇西五部三日内集结,他要亲征。说是要直捣滇北,让大梁知道南昭不是他们想来和谈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独弥的声音有些干涩,“段家那边没有动静,王后称病闭门不见人,段家的兵马一兵未动。”
蒙延晓闭上眼。秋风吹过窗棂,带着一股干爽的草木气息,清冽冽的,让他清醒得难受。他想过王兄会拒绝和谈,可没想过会拔刀杀人。大梁两次派使臣来,第一次被杀,第二次也被杀——那大梁就再也没有理由收手了。
“大梁那边,主帅是谁?”他问。
“陈敬义。”独弥答,“大梁的老将,打过吐蕃,平过南中,用兵沉稳。沈梦雨虽然主张和谈,但大梁朝中主战的人不少,使臣被杀的消息传回洛京,主战派压过了主和派。皇帝点了陈敬义挂帅,沈梦雨怕是已经拦不住了。”
蒙延晓没有说话。窗外的黄叶又落了一阵,堆在墙根下,厚厚的一层。
沈梦雨想谈,陈敬义想打。如今王兄一刀下去,把沈梦雨最后的和谈余地也砍没了。大梁的刀已经举起来了,而握刀的手,从沈梦雨换成了陈敬义。
果然,半月后,洛京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滇南——大梁以陈敬义为帅,调集川滇两路兵马共七万,分三路南下。前锋已过澜沧江,直逼滇北三城。
蒙延晟的回应来得同样干脆。他亲率南昭各部族联军四万,北上迎敌。出征那日,太和城的秋天亮得刺眼,天蓝得像被水洗过。部落头人们牵来最好的战马,少女们把编好的秋菊串成花环套在将士的脖颈上。蒙延晟跨在马上,一身犀甲,背后的苍山满山金黄,像一幅铺开的锦缎。
蒙延晓站在城门口送行。风把落叶卷到他脚下,又卷走。蒙延晟勒马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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