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厮杀（2/2）

“太和城交给你了。”

蒙延晓仰头看着兄长。秋日的阳光照在蒙延晟的铠甲上，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想说王兄你打不赢陈敬义的七万人，想说段家在你身后按兵不动，想说朝中那些附和你的人没有一个能替你守城。可这些话堆在喉咙里，最终只变成一句：“王兄，早回。”

蒙延晟笑了一下，那笑意难得没有凉意，反而有些像他们小时候在滇南草场上赛马时的样子。他拍了拍蒙延晓的肩，然后一夹马腹，冲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脚步声、马蹄声、刀鞘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踩过满地金黄的落叶，像一股浑浊的洪流涌向北方。

蒙延晓在城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队伍最后一面旗帜也消失在远处的山坳里，满山黄叶在风里起伏，像在送别，又像在叹息。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独弥跟在他身侧，低声问：“王爷，现在怎么办？”

蒙延晓没有回答。他走在太和城的主街上，秋日的阳光把土路晒得微微发白，两边店铺的伙计都涌去看大军出征了，街面冷清得只剩下风卷着落叶沙沙地响。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向王宫的方向——那里面，段伽罗称病不出，陈姝闭门不见客，青鸾大概正端着一碗汤药走在哪条回廊上。

南昭能打仗的男人都走了。太和城里剩下的是女人、老人、孩子，和一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藩王。

陈敬义。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大梁的老将，用兵沉稳，不会冒进，但也绝不会手软。王兄的脾气碰上这样一个对手，凶多吉少。

“把白蛮部的长老请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稳，“今晚，我要见他们。”

独弥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他垂首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清脆而急促。

蒙延晓独自站在空荡的街上。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从远处飘来的铁器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天空高而远，蓝得像淬过火的刀面，干净得让人心里发空。

大梁七万兵马压境，主帅是那个打了半辈子仗的陈敬义。他的王兄带着四万人北上迎敌。段家在暗处等着。白山部在等他开口。而王宫深处，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手上长着握刀的茧。

蒙延晓慢慢攥紧了拳。

满城的黄叶被风卷起来，在街面上打着旋，像无数只不知道该落向何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