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对我们彼此而言最好的解释。(2/2)
众所周知,丹普罗亚教会是时至今日西方乃至整个国际上唯一一个拥有独立信仰与个体信仰的宗教组织,它的信仰力与组织力是独立存在也直接存在的,是完全依据于丹普罗亚教会元老院直接颁布的。
尽管属于丹普罗亚的故事最终走向悲剧,可这恰恰也缔造了世界对这份信仰的崇仰,也许爱不一定可以拯救自己爱的人,可是爱,却可以拯救一个残破的世界,这正是丹普罗亚教会的教义,代表牺牲,献身,抗争,诚善的四大教条,而其中最深刻的,是就是牺牲。
时至今日,丹普罗亚仍旧是巴古斯世界的唯一宗教信仰象征,与其说它是宗教信仰,不如说它是人类在经历受苦受难与痛苦的摧残后而诞生的人文精神,关于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中原始的汰换与筛选,人类的存在就是进化与淘汰的本质,只要有人,就会有淘汰,只要有人,就会有进化,所以在前仆后继争先恐后的人踩人中,丹普罗亚的真意才最终显现,悲伤的人需要一个快乐的地方,孤独的人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流浪的人需要一个守护的地方,而这里,这里就是丹普罗亚。
丹普罗亚教会是那个在你讨伐全世界时,有武器却不会使用武器也不会上交武器的人,因为任何动物的爪牙都是与生俱来的,它有权利进行任何形式的自卫,可站在人的角度,站在世界团结与人类人文和谐的角度,他愿意让你的铁蹄肆意踩踏他的尸体他的乐园他的净土,因为世界终会逐梦,终会向着统一与和解付出各种牺牲,他们愿意成为这种牺牲来贯彻那些还未醒悟的人在今后将要承担的痛苦与错误,丹普罗亚无意举起侵略的火,他们只是种下一棵又一棵的树,因为他们知道,终有一天世界会随着彼此的欲望与斗争而陷落,会随着彼此的驱逐与讨伐成为贫瘠的漠,他们不选择同流合污不是因为不耻,而是出于不忍,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以及对同胞的尊重,所以他们只撒下种子,只写下婆娑的泪。
「所有在战马上驰骋的侵略者最终都将一无所有,会随着枪林弹雨和硝烟埋入地下,所有摆弄棋子的执棋者最终都会被推翻,会随着棋盘的倾覆而分崩离析,如果人的精神将陷入无终的流利,世界也会在虚无中瓦解,如果人的理性将堕入无悔的恶意,文明也会在晦涩中泯灭。」
丹普罗亚是现今世界中唯一拥有“教会”之称的机构组织,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直辖最高管理务执行机构的“人民政府”,它的本质不是政府,它的本质是一座“墓碑”,因为伟大的丹普罗亚曾经说过:
“一颗子弹一条人命,命运却赋予了它中与不中的选择权,倘若千万颗子弹就代表千万条生命,我们就有了赋予命运有与没有的选择权。”
所以得是受了多大委屈的人,才会选择把自己吊死在丹普罗亚教会的钟塔上?所以又是对这个世界多么失望,才会选择让爱的警钟奏响亡的恨钟?
索罗尔亚这句话,可真真是梨花带雨的委屈了,只是,她不会哭,对她这样的人而言,哭的概念或许不存在,可她有痛的概念,有伤的特质,尽管说这些特质会因为人的存在而被赋予有些可笑,可神白须的存在就是如此,连魔神兵那样的存在他都可以饲养可以创造,刺伤索罗尔亚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很明显他并不是那个虔诚的信徒,他从来就没有也没有过什么信仰,他是众生相,是那个在人流中攒动的生命,也是那个会在人流中回头看你可你却意识不到的人,对他而言,世界或许存在自己的自尊,但世界不会用自己的权威让人重视自己的自尊,它存在的每一个意义,都是需要经历才能体会的,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的建设与创造,对它而言不过渺小的千万年,就像人类看向魔女们的目光一样,狭窄,拥挤,渺小,微弱的像在深海中的鱼。
看着乌金发色的神白须,索罗尔亚眼中只有一厢情愿,她不了解这个年轻人,但她理解这个年轻人,他能懂得,他愿意学,他不想懂的,她也会选择愚钝,可唯独那些他懂却也想让她懂的,她不懂他也想让她不懂的,她却不愿意去读,并非读懂他的生命就能理解他就能共鸣他,反而是读懂他的生命就会成为他,成会像他一样纯粹,纯粹到麻木,纯粹到逆来顺受,纯粹到会面对所有命运坦诚的掠夺,误以为那是坦诚的,是公平的,如果没有既定的未来,没有既定的当下,只有遗憾的曾经,他就会抹消自己的来填补那两个空洞,现在的,未来的,唯独对过去的毫不在意,无论在过去他被夺走过什么样重要的东西,他都可以不在乎,却唯独不会原谅。
和他,绝无和解的可能性,伤害过就无法愈合,想要再冰释前嫌,就只能跳过那段伤害,跳过曾经那个过程才能与他坦诚相待推心置腹,可他或许可以做到对曾经那段伤害坦诚,别人却未必能做到,这也是为什么在他生命中被错过被辜负被遗忘的人会执着的冥顽不灵,会纠结他,会恨他,会想要用伤害他的方式来唤醒曾经那段伤疤。
就像沙粒一样,只有被注入水源后才会凝固。
“小王八蛋,你敢…”
可就在神白须抬手要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奥诺菲斯却率先做出了反应,她一声自己都舍不得脱口而出的呵斥不得已被逼了出来,她委实不想让神白须去做那个残忍的决定,也不希望由他来做。
而她也是真的担心到了一定程度,不然不会这么贸然的在索罗尔亚都承认错误以后还要冒着被误会的风险去辩解,她之所以呵斥神白须,不是希望他放过在场的所有人,而是选择用复仇的方式来验证自己理念的完全性本就是愚蠢且舍本求末的。
他如果用这种方式来驱赶脑海中的疑惑,就注定只会在痛苦中挣扎,她不建议他杀光在场所有人,可前提是,他要问心无愧才能做的绝对。
魔女们能够看到命运的丝线,也能看到命运的目光究竟在注视谁,可她们看不到改变命运和遮蔽命运目光的手,准确的说是,她们看得见那双手,却看不清那双手的主人。
世人予她们先知与先驱的名号,却不知道魔女也只是命运用来控制世界的一部分,却不知道魔女也是法则与秩序的傀儡。
她们所推衍的命运,所预演的结局,其实也都是固定的,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的,只是道路的曲折有太多种,人不可能全走完这其中的曲折,而一旦做出选择,就无法回头,就只能循着一条路走到终末的结局。
所以奥诺菲斯才会在开始前就提醒神白须,呵斥他不要为了想要看到下一个决定而舍弃当下的坚持,不要为了揭开谜底而遮蔽谜题,不要为了答案而模糊真相。
她的那一句可有可无的呵斥或许在言语上无关紧要,可在命运的针线盒中,却又不知挂上了哪条线搭上了哪根针,又会织出怎样的命运,所以她的呵斥是劝诫,也是揭露命运的网。
口出天宪,言出法随在这一刻已经具象化了也说不定。
可如果,在概念认知上,会不会也有一种“时间焦”的误差呢?
有神论者将自己的现实诉说给无神论者,告诉他,诸天神佛的奥秘,告诉他在物质位面中存在的精神领域,并让他在当前位面认知到一个完全脱胎于物质领域的精神层次与虚幻层次,他会相信吗?那位无神论者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意志?
倘若无神论者还治其道,告诉那个有神论者一切事实的真相,让他深刻见证现实的残酷与物质的坚硬,告诉他世界的框架是早就已经制定好的,让他知道所谓的精神层次与虚幻层次只不过是世人一厢情愿的天马行空,告诉他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完全脱胎于现实物质的精神存在,那这位有神论者会不会崩溃呢?
假使他们双方都提供了有力的证据,例如旧约时代的诸神,例如钢城时代的崩塌,例如原初之力的分解与创造,又或者库恩库洛诺夫斯基的篡政,赫克斯特的裁决执行,巴伦比斯凯恩的崛起,虚空战争的爆发,最后,是巴伦比斯库梅菈的诞生。
假使他们都把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自身位面的感知,自我认知的具象化,都一一摆在台面上让对方承认自己的观点呢?
那世界的平衡一定会在这两者的理念冲撞中分崩离析,不会有人得到真正的答案,只会有层出不穷的矛盾与纷争,只会有永不休止的斗争与争执,他们会在愈渐弥深的误会中憎恶彼此的无知,唾弃彼此的天真,认为对方不可一世的愚蠢,会在彼此的误解中越来越固执,固化,永远不会和解。
而这也是人类原始的矛盾,强者取代弱者,优秀淘汰劣质,一个进化主义论的社会,一个利己主义的文明,一个投机主义者的发展主旨与思想趋势,他们永远用强硬的实力代替思考,用最锋利的暴力取代理性,用侵略的覆盖来取代同化的过程,不会包容,不会宽容,更不会谅解任何人的苦难与苦衷。
这就是阿索司图夫笔下的人类,也是阿索司图夫目光中的人类世界。
而神白须很明显是一位全知者,也许他并不全能,可他却学到了能力范围之内的绝对,在能力范围之内,他有绝对的信心改变任何人。
但他不会下场干涉他人的抉择与信仰,他可以放任魔女集会与黑渊不死不休,也可以和魔女集会与黑渊不死不休,更可以全都不在乎的举起屠刀,清除那些所有但在他道路上的障碍,包括人类这个种族。
可想得到的前提是,做得到,神白须的本质让他突生思考,突生睿智的思考,他觉得他可以成为罪犯,却不可以成为屠夫,他可以成为人类的对立面,却不可以成为人类发展的障碍,所以,他选择从问题的源头思考,思考那个他可以下场的机会。
就像现在一样,在魔女集会与黑渊的误会深渊中触及,直至停止这场旋涡的凝聚,直至打破它的回环。
被叫停的神白须瞥了一眼一旁的奥诺菲斯,后者本能反应的向后一退,不是怕他和自己争执,也不是怕他吵自己,单单就是怕他要埋怨自己怨恨自己,嘴上喊得越凶,心里就越疼,到了这会,手心手背都是肉,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他就只是一个眼神望过来,都颤颤巍巍的。
可看着神白须那昏黑眼眸中的澄清,看着他微微挑起的眉头,这人就又莫名的放松,老老实实的坐回去了,也真是本事大啊,不知道是恃宠若娇还是自视甚高有恃无恐,能一个眼神逼退她这种人物的,委实还没出生呢,他倒是,得天独厚。
但该说不说,这人还是讲道理的,之所以口无遮拦,也是因为心里头憋着劲,有些委屈,而且,神白须其实有一种骨子里的任性,他很会权衡自己在某些人心中的重量,也看得明白对方到底在不在乎自己和自己的事,所以他也用表现的谨小慎微,喜欢用侃侃而谈与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来表达根本不重要的态度,而但她们看到他这种态度,也就知道这人压根没较真,反而是他沉默又缄默的一言不发的时候,她们才最疑神疑鬼,才最步步为营。
啪嗒————
可下一秒神白须的动作,却更让几人心里猛的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