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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所以承接,我所以揭露,我所以描绘,我所以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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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伊格尼尔,她估计是最领先的,毕竟是最在意神白须的人,也是最看重神白须的人,她先是上前一步,转而又猛地停下,只有一声高跟靴踩在地面的咔哒声很响。

她倒不是担心那位会怎么样,而是担心神白须接下来要干什么大不敬的混事,但介于索罗尔亚都没做什么反应以后,自然而然也就停了下来。

奥诺菲斯刚坐下去,就被神白须的举动惊得猛的一提窜了起来,她和伊格尼尔的反应差不多,都是在临时的本能上做出的直接反应,和伊格尼尔的考究也如出一辙,都是介于索罗尔亚没有做出反应而停下了下一步的动作,选择观望。

而赫格里斯,她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毕竟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见啊,也算得上是活久见了,且这种事能发生在那位身上的概率就更是少之又少了,要是没有神白须这么个人,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呢,能看这种级别的世纪大戏,别提心里多乐了。

她反而是最放松的人,依旧慵懒的靠在扶手上单手托腮瞧着那人。

至于柏尔薇拉,她的好奇大于震惊,她没有再靠在那扶手上,而是转过身来的面向神白须,她双手抱胸,是第一个全程看完了神白须那个动作从开始到结束的人,她不是在想索罗尔亚会事后怎么惩罚神白须,反而是在想接下来神白须会如何教育索罗尔亚。

也是了,这位毕竟最护着神白须,倘若索罗尔亚真要跟他较真,她还真是第一个率先行动把他拉在身后的人。

所以神白须又做了什么样越界的行为呢?

对于索罗尔亚的倾诉,他表现的无动于衷,而对于她所说的苦衷,他更是一言不发,无论两者之间拥有什么样的立场,他都没有选择反思并思考任何兼容的可能性,只是做出了那个自己最需要,也最坚持的抉择。

他抬起手,抽走了那本索罗尔亚两手抓着的白皮书,没有任何过度动作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抬起手啪嗒一声砸在索罗尔亚的头上,不轻不重,却在其他几人的耳中振聋发聩,更震惊所有人对神白须一如既往的印象。

而最错愕的,当属还是索罗尔亚,她先是一愣,足足愣了十几秒有余,而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她不是恼羞成怒,也不是愤愤不解,而是感到庆幸,感到一种莫名的受宠若惊,不仅仅是因为曾经二者之间的关系一直隔阂在人与神明的警戒线外,还有二者内心迟迟无法闭合的立场维度,对于索罗尔亚而言,他的这个动作,这个接触,并非一种排斥,而是一种接受,一种坦然的信任。

他打她,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警醒自己,也是用这种方式来赦免自己,因为他是人,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是血肉之躯,有着最纯粹的七情六欲,有着最根本的人性差值。

他无法拒绝自己已经建立的身份越过那道维度的鸿沟接受索罗尔亚的恩赐与恩典,更无法承受她的施舍,而这也是两人一直困在警戒线外的原因,因为身份,因为立场,也因为他对自我道德的约束。

所以,被打之后的索罗尔亚反而笑了,像是气笑,又像是欣慰,像是一件久久无法释怀的旧怨终于在时光的磨砺与误会的接触后稀释,又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怀旧感在放下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悠然的既视而生,像是苦涩却最合适的归属,像是僵硬却不感觉尴尬的接受,像提裙礼,像脱帽礼,像一个温婉淑女撕短了长裙脱掉了高跟鞋缓缓翻出高墙的篱笆。

算不上救赎,却称得上解放。

“所以这算重归于好的暗示吗?”

“起来,坐疼我了。”

神白须没有回答什么暗示不暗示的,也没有就着索罗尔亚的话题说下去,因为在他看来,是不是和好,是不是冰释前嫌都不重要,而我们也说过,神白须绝不会和曾经的苦难和解,这里所说的苦难,包含痛苦,情感,矛盾,分歧,立场,甚至是相遇,是的,并不是所有的相遇就是美好的,反而,有些相遇就是为了酝酿悲剧,就是为了酝酿痛苦,而这种相遇,其实本质上是一场遭遇的维度,对的错误会在你正好看不到墙头的高度时来临,它会在你将要翻越那个墙头时把你狠狠地推下去,摔断你的腿,也摔断你的目光,直至你一点一点的爬起来,在骨骼愈合以后长得更高后,你才能重新站起来越过那座高墙,很轻易的。

神白须就是这种人,无论命运的起始或好或坏,他只向前看。

而随着他的一句调侃,索罗尔亚则是嫣然一笑,她并没有选择起身,而是抬手拍了拍神白须的右腿,这是一个暗示,也是一个台阶,就看他能不能悟到了。

啪嗒————

而果不其然的,他确实冰雪聪明,他果不其然的把那本白皮书又重新扔回了桌面上,屈手向下抱起了索罗尔亚,后者神色自若,还有些有恃无恐。

“……诶,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坐了太久腿麻了,神白须才刚把索罗尔亚抱起,就一扭身子的把她甩在了沙发上,双手一捧甩垃圾袋一样摔在了沙发上。

突然身体失衡的索罗尔亚抬眉一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砸在沙发上了,不过好在沙发的质量确实不错,也没摔疼那里,只是被那一瞬间的失衡吓到了,不过哪怕是面对这样的无礼,她也只是抬起手捶了神白须的大腿几下,有声不疼,不痛不痒。

见此情形的奥诺菲斯微微一笑,对此结局兴许也抱着庆幸,不,她一定抱着庆幸,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把他理解的太重了,把他以为的太复杂了,他从来没想过要抱怨谁要和谁算账,只是就事论事的表态而已。

所以她也心安了,也是在绕了这么一大圈以后,才在他新加的形象上再多了一层更深层次的理解。

伊格尼尔在神白须转身后是第一个被注视的,后者神色如水的深沉与明媚如晦的目光深深铺在她的身上,仿佛一张在凛冬里的一张毛毯把她盖住,包括她探来的目光一并盖了回去。

在她还有些觊觎的心怀不安时,这个眼神给了她最完整的答案,就是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魔女集会的立场,也没有把她们当做是带来厄运的厄运儿,他只是在颠簸的道路中疲惫了太久,不希望还有更沉重的错误发生在旅途中,也不希望这种沉重的挫折波及身边的人,尽管他一直以孑然一身自居,可从现在看来,他其实拥有不少很重要的东西,尽管那不是他希望的,也不是他渴望的,但都成为了一种存在形式停留在他的身边,毕竟人生一路说短也短说长也长,总有些东西是你一定会带走的,也总有一些东西是你必须要留下的,不是命运,也不是既定的结果,而是你做出选择后所要承担的代价。

经历从来都不是一场公平的等价交换,相反,它是一场它主动你被动的掠夺,它不会允许你主动选择想要带走的和想要留下的,但它会主动索取你想要留下的,会主动把你不需要的扔给你,让你一边抱怨又一边不舍的接受,然后继续走下去,等你真正适应了那些身边事物的流失以后,你也就适应了这场从来都不公平的旅行。

而神白须,他很明显走的是一场逆旅,因为他是那个从最富有渐渐变得一无所有的人。

或许也是在理解了神白须的长大之后,伊格尼尔终于选择了放弃,选择放弃用自己的观念来揣度他对未来的判定,也舍弃自己秉持的对命运的看法,毕竟,没有谁会一直固执的削一根已经削好且能写字的铅笔。

所以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赫格里斯的右侧扶手一边均匀,只是横推而坐,只是同样的单手托额,仿佛也是准备做一个像赫格里斯一样的纯粹听众。

秩序赫格里斯和柏尔薇拉,她们两人的意见从来都是一致的,而且在对待神白须的处理方式与手段上往往一致的雷同,虽然过程可能大相径庭,但结果都是殊途同归,都是在促进自己和神白须的兼容性,为人处事上的,思考上的,但最重要的,还是情感磨合上的。

而他们之间最神奇的相处方式,无过于一个年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能轻而易举的接受千万年岁月长荣的魔女,而这些存在了千万年时光,阅历了千万年人类文明与世界发展的魔女们,却无法理解一个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哪怕如此的在立场上相隔甚远,可在思维上,他们之间的差距却在发生矛盾的碰撞以后快速磨合,甚至形成共鸣与闭环。

一般人或许无法理解神白须的个例,也无法忍受神白须堪称残酷的理智,可恰好是对她们这些千万年白驹过隙的魔女歪打正着,因为她们是依循法则与秩序而存在的对位面,而有些规则的存在就是残酷的,有些法则的秩序就是冰冷的,它不需要人性的温度,只需要权威的冷酷,它的存在是让人敬畏的,不是让人向往的。

而神白须,他冷酷的旁观,冷酷的瞻仰,冷酷的目睹了规则从形成到维序的全过程,发展的全过程,并且在明明拥有改变能力的过程中仍旧选择洁身自好一尘不染的目不斜视,他做到了完全置身事外,完全清者自清的程度。

与其说他是残忍的理智,不如说他是冷血的冷漠与麻木。

所以柏尔薇拉与赫格里斯最早接受神白须的存在与定位,也最早选择和他的立场同一阵线,只是在对他的了解中与改变中,还差一些适应能力。

至于索罗尔亚,她则是想要毫无保留的融入神白须的生活与命运,不是对镜造影,也不是水中捞月,而是实实在在的有你有我,尽管这很虚妄,尽管这很诡异,可作为一个存在于概念与立体物质位面的生命形式,她的确很需要这样的模型又或者框架来固定自己,至少,他确实是具象立体存在的。

光本身没有形状,正因为光没有形状,才需要物质来反射又或映照它的轮廓,而只有立体的遮挡,才会形成影的具象,才会完整光存在的概念,在光与影中,是概念世界与立体物质位面的投射,也是索罗尔亚能够接触的人间,尽管看不透光与影的弧度,可只要轮廓存在,形状就会存在,而形状存在,光与影就会有体积,就会有重量。

所以神白须就像一枚盒子,外面是光的曲线,里面是影的形状,而盒子的本身,就是框住光与影的媒具。

起身后的神白须单手拿着那本被编撰为完全体的法典,又扫视了一眼室内的其他几位魔女,走过一圈后,又回望索罗尔亚,后者察觉目光,只是平静的会以注视,等待着他的下文。

起初他伸出这本书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怀疑他的立场,她们认为,他已经看过了完整版的群星卷轴,也已经看过了阿索司图夫的一生,更见证了那位远在穹顶的造物主,无论是古人类,还是现代人类,无论是古人类的历史,还是现代人类的历史,他都已经尽数走过,所以,全面地一点说,现在的神白须,已经是那个补完生命过程的人,是那个人类历史中唯一一个补完人类发展历史的人,所有的大势所趋都在他的眼中汇聚成一条条河流,一条条脉络,形成并凝聚在那字里行间中,每一条流域,每一条湾流,在他的眼中都具象化的象征着一段人类艰辛的历史。

所以现在的他,其实早就已经同属于千万年不朽生命的行列,而且,他所拥有的视野远比魔女们的高度更得天独厚,不仅仅是因为魔女的局限性,还有历史的局限性。

而阅读了完整法典的神白须,已经跳脱出了这个局限的格局,他已经不再是历史框架之内的一部分,而是那个真正站在未来角度审视历史的观察者,他可以随意改变所有历史节点中那些不确定性的楔点与转折,直至构解出那个他所推导的完美历史与完美时间,哪怕无法改变未来,却可以让他更清晰的看清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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