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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灌溉在裙摆下的金色麦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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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玛莲娜圣路易斯,例如安妮莎,例如奥坦萝丝,例如卡捷琳娜,她们都是来自旧贵族阶级脱产而生的时代弃儿与家族弃儿,在巨大的时代趋势与发展趋势中,她们的身份与性别生来不被尊重,她们的存在与价值生来就是被摒弃的货物,而在当时那个时代中,像这样的压榨与剥削的惨案就更是数不胜数,且随着霍利卡登的退位愈演愈烈。

时代在追赶,变革更是风雨飘摇,在贵族阶级的权纲碾压基层阶级与社会生态与社会秩序时,在机会主义执政分子利用权政的阴谋诡计与暗度陈仓对制度改革与政策颁布进行利己主义的暗箱操作时,在国家体系与社会制度体系双双面临失衡与管理紊乱时,这个国家的生态环境就已经发生了剧烈的改变,身边的人活得苦不堪言,制度的碾压最初不在,任何对社会对机构对制度失去压榨利用价值的人会迅速被这台巨大的蒸汽机机吞噬殆尽,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而就在这样一个暴乱,一个苛刻又窘迫狭窄的环境中诞生的新生儿,他们的生存环境是饱受抱怨与憎恨的,他们或被家族寄养在贵族学院,或被父辈的权柄统治支配,又或者迫于家族的利益与继承制度成为被控制的傀儡,而就在他们承受这种内部秩序的挤压与蹂躏时,外界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也一致的嫉恶如仇,他们看到,善良的人在受苦,勤劳的人被理所应当的占有,自由的人迫于生存而被监守,有理想的人自断双臂,有志向的人画地为牢,整个社会整个国家生态像他们倾斜,看着那纷纷攘攘的人群,他们没有同为同类与同伴的和谐,只有横眉冷对的憎恶与厌恨,他们看到自己与生俱来的财富时,也看到他们与生俱来的不知名的痛苦,他们看到自己浑然天成的尊贵与高尚时,也看到他们油然而生的悲催与苦楚,在他们都在锦衣玉食钟鸣鼎食的生活中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享受时,却又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国家乃至同一个种族同一个阶级的社会中看到那些,脊梁佝偻,身形消瘦,面色黄蜡,手指上布满浓厚的硬茧,眼神中透露着疲倦又焦悴的哀恸,看着他们充斥着满目疮痍满目破败的麻木,看着他们被制度碾压,被权柄抽血割肉,甚至被同僚践踏,被时代遗忘。

而他们唯一庆幸的,兴许就是自己在这么好的时代中没有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而他们唯一默哀的,是为什么在这么好的一个时代中,自己为什么没有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他们不禁会因为这样的生存环境而形成反问,会形成自我审视,如果我们都是处于同一个社会环境的同胞,又为什么无法共鸣同样身为同胞的骄傲,为什么我们所有趾高气昂的教育都在清清白白的告诉我们,更好的社会在等待我们建设,却没有告诉我们脚下的道路由谁铺就,他们会想,为什么一个如此发达如此蓬勃的国家还会有摇尾乞怜奴颜婢膝的奴隶,为什么在这么一个人文主义至上的国家还是有人哭丧着脸哀嚎,为什么和平时代里有人对着旧时代的神像朝拜又膜拜,为什么会在比曾经的历史更绵长更辉煌的现在渴望回归旧秩序的拥抱。

新生的生命远远不像旧事物中的生命那么根深蒂固,它们的基因虽然来自于旧时代的繁衍,可他们的思想却是因为新时代的影响而形成的崭新,是新的,是可塑的,是一尘不染的,他们可以感知痛苦,不顾及制度利益的感知痛苦,他们可以看清那些表面的喜怒哀惧,看清那些表面下被遮盖的千疮百孔,而人类的情绪最容易被牵引,被感染,在这样一个残酷的社会环境中诞生的富裕新生儿,往往无法快速适应那个残酷的制度与生存环境,所以他们才会疑惑,才会在锦衣玉食与挥霍不尽的财富中诞生出反感与厌烦,他们不禁要问,不禁要抬头看一看那双摁在他们头顶的大手与那座他们每天要膜拜的神像,到底谁才是生命的主人。

他们已经拥有了无限的财富,一生从生下来到活下去都不会缺少的挥霍资本,在他们的生活中从来不会出现在因为拮据与为人工作而受到的耻辱,也不会因为一项不顺心的制度而终身抱憾痛悔此生,他们的路是平坦的,是不会与那些普罗大众交汇的,所以他们想象不到那样的苦难与折磨,不会认为这世上真的会有吃不上饭喝不上水又睡不好觉的穷人。

可,不管是命运从中作梗还是世界上的人真的太多,他们看到了,看到了那些和他们有着本质差异的人,他们生在这个时代,纸醉金迷,可他们生于这个时代,百思难解,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同胞为什么恨自己,他们只想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解除他们的恨意,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做和他们父辈不一样的事,做和他们父辈不一样的人,就像左亚一样。

围栏外的世界从来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而围栏外的人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低贱,相反,劳动是廉价的,财富却是永远赚取不完的,他完全可以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去索取那些无限的财富。

可他也发现了,一旦跳出这座围栏,他其实一无所有,更一文不名,他和那些劳动的人相比,和那些为他人的苦难而劳动的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无论是他的财富,还是他的生命。

‘是的,世界需要富人的灌溉,可世界最离不开的,是劳动者的躬耕。’

‘你可以看到的那片天地,它不是浑然天成的,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刀一斧劈出来的,他是伟大的劳动者躬耕弯腰在烈日炎炎与风雪无阻的漫漫时间长河中躬耕出来的,高塔高不过他们的力量,架起的千万米跨海大桥抵不过他们双手拉紧携手的生活,这世界上最长的路,最远的河,是他们走过的走过的路,是他们跨过的河。”

“那些沸腾的蒸汽巨兽,扒开地皮在贫瘠又饱经风暴摧残的荒芜土地的开垦,那些一小时就可以漫游半个世界的,永远不知疲惫不知疲倦的战车轰鸣作响,跨越世界山海的阻隔与目光的穷尽,它们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条轨道,都是在劳动者的血汗与厚重的硬茧中磨砺出来开辟出来的。’

‘世界只是一座空洞又虚无的箱子,只有劳动者才是这箱子里的金银珠宝,世界本就是空虚而又寂寥的,是劳动者的建设才让它们与世长荣。’

‘而区分我们的,团结我们的,其实从来都不是财富与身份,更不是地位,而是劳动,无私的劳动,是劳动的无私贡献与共同的体恤温情。’

时至今日赫尔墨斯·赫里德·左亚都作为“国家和平公约劳动宣传者”的身份位列国际政府的“历史名人堂”中,他琉璃彩的壁画镌刻在五光十色的“多克尔德”大教堂中,是整个人类人文精神的崇高产物,也是劳动时代与劳动精神最崇高的意志。

赫尔墨斯·赫里德·左亚,牺牲于巴菲尔托城区的虚空战争,年仅三十九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钟,左亚选择释放赫里德企业的归属权,将所有赫里德企业的终身所得与专项科研项目全部转移到“社会自助机构”中,在虚空战争结束以后,由赫里德企业提供的农业科研技术开始在贫瘠的土地上快速蔓延,新生的土地长出金灿灿的稻谷与秧苗,养活了当时西方国度乃至国际战争幸存人数高达3亿人,真正做到了“劳动者血液”哺育全人类的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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