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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把所有星星都揉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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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这最后一位怕也是终于到齐了。

就在众位魔女都因为神白须的诛心言论而肝胆欲裂的无可奈何时,头顶又响起一阵天籁之声。

前言神白须的批判,确实叫人诚惶诚恐,怪只怪这个人现在的角度太独特,一路走来的路又更是颠簸,精彩的,落幕的,时代呼唤的,都在他眼前一一走过,他是时代浪潮中最平静的人,又是末法时期最蓬勃的生命体,他走过这些充满诱惑充满谜团的时代,却一尘不染不为所动的坚韧,而能走到今天,走到现在当下这个地步,需要的又何止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要面对人潮人海,不过微风拂面,可要面对自我内心的剖问,却是刮骨剜肉。

别看索罗尔亚不为所动,搭在腿上的双手却已是攥的生疼,就差刺入掌心,淌出些许鲜血。

她就是弄不明白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小辈,究竟是对这个世界有多大的恨,才说的出这些锱铢必较的字字珠玑,才写的出这些口诛笔伐的金科玉律。

倒不是妒忌他的本事大比自己过了千万年还要更得天独厚,唯独是对他的才华五体投地,甚至在他讲完以后自己纵使千万年不朽也不敢插上那么一两句,反而是有口难辩了,让他压的喘不上气来。

如此看来,噬灭雷在他身上,还真是宝马配英雄了,都是如出一辙的直抵内心,都是如出一辙的锋芒毕露。

纵使是伊格尼尔,又能说什么呢?她尚且如此不拘一格,他又何尝不是嫉恶如仇,要说愤世妒俗,兴许过了,可要说杀人诛心,却一点也不为过,倘若魔女集会千万年来的延续竟比不上他一个小年轻的见微知着,那她们这几个老东西,倒真是白活了。

见得多看得远不是什么大本事,活的久当然就什么都能想明白。

人的记性太好其实是一种坏毛病,什么都记得太清反而活的最糊涂,事事上纲上线,揪着自己也不愿放过别人放过自己。

唯独这个左右逢源的插科打诨吧,偶尔开小差打马虎眼,反而做人最顺心,笨一点倒是无妨,唯独怕聪明过头了拌着自己。

神白须走这一趟神骁,学精了但更学贼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给他搬过去难么多明经史记,让他本就洞若观火的一丝不苟读成了更明心慧意的嫉恶如仇。

所以伊格尼尔有什么办法呢,并非是道理讲不过他,无非就是动动嘴皮的事,可他说的太大,她也不敢附和太多,也不敢跟进太多,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敢舍得一身剐,倒也真应了青衣那句话,再让他待在神骁个一年半载,保不齐就要读出来个圣人。

这会的奥诺菲斯却是心里莫名的舒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索罗尔亚到场的原因,不是觉得那位能给她们出出气做挡箭牌,也不是想看那位的面子多少讲些情分,无非就是仗着一身牌位能让神白须把道理说明白讲清楚,是要割袍断义,还是要冰释前嫌,你怎么着都得给个理由给个原因吧。

他去了一趟神骁,本来还是个不爱说话的主,也不怎么主动找话题,不知道是面瘫还是真的天生喜怒不形于色,反正就是最适合做那种胸有沟壑机关算尽的背后主使,依附阴晴不明的模样光是看着就有些瘆人,就更遑论让人猜猜心里头想的啥了。

所以奥诺菲斯也不打算太上心他的事了,毕竟他的脾气也好说,记恩不记仇,记仇不记恨,只要不是什么杀父之仇弑母之恨,只要不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个人恩怨,他啊,向来是要多开明有多开明,毕竟游牧民族大男子主义的担当,能自己揽着就绝不麻烦别人。

别说,这一点奥诺菲斯还真想知道神白须到底是随谁,如果是父亲,那可真是顶天立地的刚直不阿了,怨不得总会得理不饶人,一张铁齿铜牙,咬睡谁疼。

也是担当太多,主义太大,心里头作为男子的坚韧一笔不改,是明智,却也知错改错不认错,这有了一身的本事,就更是畅所欲言随心所欲,你看看这几位千万年的魔女,哪一个拴得住他?

如果是随母亲,那到底是谁来教他柔情似水?看他的心性,只纠结对错,从不在乎敌我关系,也不在乎爱恨情仇的纠葛与恩怨,一断都断,一斩皆斩,一别两宽,谁也不恨,倒真是冰雪聪明想的通透,就是真随了母亲,也是好的,至少不会真的太感性又太固执。

想到这里,奥诺菲斯竟是没来由的气笑了,听完那人的说辞,只是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也懒得看他了。

赫格里斯随着当下紧张的节奏也同时变得越来越轻缓,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到了这最后一位,她也不想着来的那位究竟能不能劝得回神白须了,也不在乎她们六个到底能不能问出神白须对黑渊组织的初心,眼下她最在乎的,就是接下来这个人到底要如何对待曲叠技术驱动核心的载体,缇娜佛赛特。

而对于来的那位,赫格里斯觉得更没戏,而她之所以来,恐怕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讨神白须一个理由,毕竟凭他刚刚的一番高谈阔论,但凡是一个会内的魔女,都受不了他这样的指摘与批判,虽然他说的确实可圈可点,但试想一下他现在的身份和他曾经在阿瑞斯的所作所为,就有一种倒因为果的意思了。

当然了,她并不是在抱怨神白须用旁观者的身份批判魔女集会,也不是在埋怨神白须吃饱了掀桌子,因为他是有能力承担任何突发事件的,包括魔女集会的内部突发事件,而承担法则的这些魔女们,其实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危害,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对世界秩序,她们之所以掌握法则力量,单单只是为了掣肘自己的命运。

而神白须事前也已经说了,她们是命运选中的厄运儿,可神白须不相信这所谓的天命注定,在他看来,这不是写小说,并没有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作者掌握全局,也没有所谓的剧情大纲角逐登场。

人类的本质千万年来岿然不动,尽管纷乱的时代已经远去,可时代的泪水仍旧压抑的决堤于世人的眼眶,在他们肯承认历史就是命运的捉弄以前,什么所谓的天命就是一种自欺欺人,人类不需要这样虚假的安全感来满足自己的奢望。

柏尔薇拉无动于衷,她早就见识过了神白须的伶牙俐齿,也领教了他的金科玉律,无论是成见,还是意见,抑或是偏见,她都承认神白须所做的立场所做的批判都是正确的。

在“清醒梦”中,他是浑浊的,像一滩被打倒的墨水,可他的直觉,他的纯粹,他的本能与本心,仍旧会随着墨水瓶的存在而循规蹈矩,无论有没有那个固定他的瓶子,他的形状自始至终都完整,不会因为外界环境的变化而畸形,也不会因为自我是否完整的洞缺而犹豫。

而在清醒梦中,他根本没有那些上天入地的能力,也没有扞卫自我意志的力量与武装,他一定是一个随波逐流的,被大时代裹挟的,被大势所趋追赶的。

可他仍旧凭着自己的能力与社会影响力做到了平定四国战争的爆发,用一个和平主义者的信仰改变了人类追逐名利与功勋而铸就一座巨大墓碑与坟场的愿望。

作为一个政治参议员,一把枪或许可以改变世界,可如果是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一把枪同样可以毁灭一整个世界,他必须保证自己在带来和平的理想的同时,也带来扞卫和平的力量。

所以柏尔薇拉永远支持神白须,不计代价。

因为看到清醒的代价,就是会变得和他一样痛苦,而当你也和他一样无能为力,就表明他的痛苦就是你的痛苦。

而索罗尔亚又是什么感想呢?

她似乎变得也和他一样后知后觉了,又或者,变得和他一样敏感却又选择做那个迟钝的人了,她染上了他的气味,染上了他的气味,也染上了他与生俱来的毒性。

也许作为超脱于这个维度的解脱者与观察者,她不应该设身处地的去考虑一个凡人,一个血肉之躯如何作想,也不应该去相信一个凡人,一个血肉之躯拥有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可神白须却真的做到了,也真正做到了承受那份不死不灭的孤独。

她是唯一一个在清醒梦中与神白须同进退的人,是七重梦境中唯一赋予他真实的神明,可在他真正体会那层超脱于物质位面的意识永存以后,他却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贪婪,那个坐在渔船上手里拿着旧日记笑着品读的年轻人时至今日都仍旧历历在目。

一份守候,一份祭奠,一份对世界的梦幻,是否能够填满一个永恒生命所目睹的所有破败呢?

索罗尔亚不知道,可神白须却为她弥补了那份生命带来却不会带去的洞缺,他让她看到,所谓的永恒,只不过是时间壁缝中的一道微光,在世人都想用拥挤又紧迫的目光穿越那道狭窄的隔阂时,永恒的本质就已经变得矮视了,它变得不再富有,也不再辽阔,只是一道狭窄而布满烟尘与刺眼的光。

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纯粹的永恒,只有一份被定格的纪念。

他可以永远坐在渔船上,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在黄昏染成金色的海洋上,静待着人类世界走向灭亡,静待着群星的繁荣走向寂灭,静待着宇宙的富饶走向腐败,直至怀揣着的那份热忱也最终泯灭。

过眼云烟的惆怅会使人麻木,褪色的模糊镜片看不清故人的脸,哪怕神白须没有做那一场浑浊的梦,可他的心却仍旧在迷雾中虔诚。

绝对的理智并没有给予他痛苦,反而给了他选择是否痛苦的权力,因为当一个人能够清醒到连痛苦的存在都可以区分,都可以分解,他就拥有了绝对的选择权,有了选择是平庸的沉沦,还是孤独的漂泊的权力。

所以,索罗尔亚,你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呢,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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