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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害怕与曾经重逢。(上四)/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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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她赵神斗的出气筒不容易啊,要做她赵神斗的吐心壁就更难了,不过很不巧,曾经的赫尔菲斯完美的担当了这两个角色,换句话说,赵神斗其实并不了解赫尔菲斯,反而是赫尔菲斯最了解赵神斗,这也是为什么当下这个没了身份忌讳的神白须说话总是招招朝着赵神斗七寸打的原因,他心里最清楚眼前这个人什么脾性,每一声心跳哪个血管先泵血他的未卜先知。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赵神斗不敢跟神白须跳脚掀桌的原因,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面对的神白须,是度过两种人生两个灵魂的神白须,而这两种人生与两个灵魂她都没有经历过更没有体会过,自然无法找出或找出那个阻隔他们两人之间的隔阂,这也是为什么赵神斗和神白须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处于一个纠缠状态的原因。

你对他有恩,他就变得越纯粹,纯粹到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缘分。

你对他有爱,他就变得更理性,理性到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成为一种生存发展的抉择,他永远不会和你起争执,但你也无法透过争执的过程看懂他,你会永远幸福,但你永远无法了解他真实的那一面。

你对他有心,他就会变得很平滑,平滑到明明是刻意,却无时无刻不表现的漫不经心又不着边际,总是有意无意之间推掉你的付出,从而自己因为你的一次施舍而奉献全生,你能感受到他对你的信任,最真诚的信任,但你永远无法融入他的世界成为他重视的媒介,被他寄托存在意义。

所以你唯有恨他,唯有恨他让他不能因为你的恨而做出自己的抉择时,他就真正属于你了。

神白须的人生永远没有私人恩怨,就像赫尔菲斯的人生永远没有自我意愿一样,他注定会为了某种大义与某种苦难而燃烧自己的价值,包括生命存在中的意义,这也是为什么说他完全能放的下不在乎的原因,所谓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大概就是他这个状态。

可一个凡夫俗子,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如何去共鸣一整个宇宙的痛苦?群星的坍灭他感受不到,星群的坠灭他无法聆听,又如何稀释自己的痛苦去追逐自己存在的意义呢?

很显然,他就是依靠这种观念在寻找自己的意义,把自己当成一个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精灵,从他人对自己的贪念中寻找自己的存在意义与价值,甚至锚定自己的存在。

你不能直接戳破他的这种幻想,更不能面对他的这种幻想而循着他的诱惑提出你想许下的愿望让他实现,你最好就是揭下他的一块碎片,让这块碎片来代表他的意志,对你的意志,虽然这么做你会失去许下愿望的机会,可你却拥有了成为和他一样存在的特质,相同的鳞片会伪装彼此都有过伤害的过去,熟悉的气息会把两个人的存在归置于同一个环境,只有这样设身处地的并存,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而赵神斗深谙此道。

“我没有义务承担你们在我身上投资的预想,你们也没有必要在我身上企注太高的盼望,生育这种付出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抚养这种选择也不是必须要付出生育的人必须承担的债务,它可以是任何有良知的人才有的担当,也可以是任何背负道德意识的人做出的选择,只是法律规定了道德底线的准则,人们才在这种被管理被与被暗示的趋势中自我恪守。”

“道德永远都是消耗品,没有人能先天的决定它的拥有数量,只有后天的改变才能促成它的使用条件,您以为的好,在我眼里未必就是对我的好,也许只是养儿防老的危机感,也许只是律法意识对承担责任与代价的未雨绸缪,又或者只是渴望支配与想要主宰的虚荣,而您说的爱,也只不过是道德捆绑的附加条件,就好像看到商机的商人一样堆砌利益而营造的诱惑一样,你总说你有多么含辛茹苦,有多么身不由己,可归根结底,我存在的责任从来就没有施加在你的道德上,只是你的虚荣不允许自己的道德沾有污点,你所给予,你所授养,也都是你渴望你良苦用心开花结果的成就感,从来就没有主发的出于真心尊重过我的每一个选择,你不在乎所谓的责任,你只知道你在道德上不能错也不能让步,希冀着用自己承担责任带来的苦难感动我的容忍,然后再加以支配,往复循环。”

“我对您们神骁的忠孝之道不感兴趣,我只觉得那是束缚人类天性的统治阶级枷锁与权柄的奴役,太虚荣也太虚伪,你们从来不在乎为人的自由与尊严,也不在乎自由的选择与自由的重量,每时每刻都在颤颤巍巍的满打满算,在算计在觊觎,千万年的人情世故都只是为了踩低别人拔高自己,什么大义什么传统与名正言顺都是为了给自己的欲望贴金镀金的诈骗,站到你赵神斗那个位置的人从来就没想过是为了亿兆生民的自由而承担责任的,一个王朝的滑落却要一整个芸芸众生来承接才是实实在在的野心。”

“教书育人是你们说的,有教无类也是你们说的,可最后这些至高的学问与哲思都用来捆绑人性奴役人性甚至碾压人性的发展,以至于利欲熏心的尔虞我诈都刻在基因里了,传了几千年大街小巷大家小家都一个样,越是固执就越是封闭,越是封闭就越是落后,以至于到了最后要激起民变发生一场世族之乱,把自己的民族弄得行将就木行尸走肉了才肯承认才肯改变,永远都不知足,永远都不反省。”

“如果仅仅只是给予过高的期望就真的可以让大家都幸福,人类也没必要进行那么多场得不偿失的科学实验了,大家都躺在床上做大梦然后在网络上疯狂的散布消极言论去抱怨这个世界就好了,可那不是清醒,也不是醒目,只一个是没有个人能力也无法承担个人行为的巨婴。”

“……你是在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我就是在骂你。”

“怎么,想和我打擂台?然后借着我的名声给自己昭雪平反?”

“哈,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活了一万年也都蝇营狗苟的小心眼,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不是随便踩两脚,别人不知道我可都知道,你敢说你教我不是为了续你在神骁那边的弦?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养出来个本事和自己不差的也算再续前缘了。”

“感情神骁都过了一万年了,世族之乱也都过去四千年了,你走的一趟神骁就是借我的模子照自己的镜子?你还说你不是刻板印象!”

“我就是刻板印象怎么了吧,现在的神骁人有哪个还记得一万年以前的事的?你赵神斗能活一万年,神骁那片地界上的风风雨雨你也肯定见了惯的,上下联袂沆瀣一气,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一万年肯定也是藏污纳垢,也就是仗着自己在神骁有个真形灵者的牌位,不然世族之乱以后,第一个砸的就是你赵神斗的灵牌。”

“……小王八蛋你倒是敢说。”

“我上梁不正,那你呢!”

“现在又扯我身上了,那你刚才苦口婆心的又是跟谁闹别扭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我赫尔菲斯就是做了神白须征御,那也是端了你赵神斗的书碑坛子为全天下的神骁人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

“你老而不死又有始无终,天下人有口皆碑这谁不知道,要不是再南方天灾治理方面开源先河多了一份国际人文主义的滤镜,你以为你在神骁名声真能有多好啊?你真形灵者开疆拓土的举世皆惊就是再好,我也给你搞臭了!”

“你以为神骁人骂了我就不骂你了?咱俩现在也算臭味相投臭名昭着的惯犯了,那句对你说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是对我自己说的,你这辈子也别想回去!”

“咱俩都是欺师灭祖的王八蛋!就等着哪天让人刻在神骁的耻辱柱上明正典刑遗臭万年了!”

“……赫尔菲斯!你……”

“小王八蛋,我今天……!”

“……赵神斗,你要干什么?”

咔哒————

“……赵神斗!你抬椅子干什么?!”

砰————

“赵神斗!那是组织的财产,砸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赵神斗!我工资卡还没办呢!”

别说,赵神斗虽然是活了一万年的长生不老与不死不灭,可真要说这辈子有没有哪怕一刻大发雷霆的时候,还真没有。

但有句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天造地设的缘分不如冤家路窄的冤家,这俩人,站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神白须怕也是走了一趟神骁后沾染了不少当地的习气,这一来二去也学着那神骁史上提拔杀人又诛心的文人墨客写檄文如箭了,一两句话就惹得赵神斗都气血翻涌怒不可遏,越听越是咬牙切齿气的浑身发颤,到了最后竟是遏制不住的暴跳如雷起来,整个人气海翻涌又推波助澜,万年来也没有过这么的波澜壮阔。

说都说到这了,神白须也知道情况貌似有点不对劲了,见对方这会有些面红耳赤的也知道没收住嘴坏事了,可真想亡羊补牢时也为时已晚,赵神斗的抬手隔空一挥,隶属于肯恩菲利克斯办公桌旁的办公椅就飞了过去。

神白须也不是普通人啊,眼疾手快一个弯腰匍匐趴了下去躲过去了,可这才刚站起身来,只听见有一阵咔吱声传来,才稳住身子就见赵神斗右手一台又把德维尔的办公桌抬了起来。

这个攻击范围可就有点大了,吓得神白须赶忙去撞门,俩手握在门把手上咯吱咯吱咔吱咔吱的响就是怎么也扭不动,最后甚至慌的两手砸门又敲门,拿膝盖顶拿肩膀撞了。

噗————

可想象中神白须被办公桌砸成肉饼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赵神斗在一旁抱着双手的笑了起来,说是扬风吹的桃花枝乱颤也不为过,像是山岚遍走,绿苏回游,又是琳琳玉响,风垂摆铃,以至于她喜笑颜开一手撑着办公桌一手扶着膝盖的笑弯了腰的止不住了。

虽说是虚惊一场,但真要说神白须心里没底也是真的,这话到了嘴边溜冰一样甩出去可不就是把不住门嘛,啥话都往外撂,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一万年的养气功夫到这也算破防了,可真要说是生他的气,倒也舍不得,只是十年不见,太久没见过他几曾何时能调皮成这样,能捣蛋到了这个地步,多少也是有些可爱,再加上那桌子一抬起来,屁滚尿流敲门打门的模样,一副被激惊的兔子撒丫子乱蹦的模样,又是抱头又是俩手鼓架子似的抖门,赵神斗忍也忍不住的就笑开了,以至于到了最后笑的实在撑不住身,才向神白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看对方模样也不像装的,但神白须这心里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但这会对方的命令也不敢不听啊,只得挑着眉毛疑神暗鬼的向前凑了凑。

终于等这人凑近了,她也终于笑停了,只是右手牵住了他的左手,靠在他身上躺了躺,转而抬起左手又是搂住了他的背,向上抚去,背部的肌肉凹凸不平铿锵有力,直至绕过他的脖颈,用手指节拭去有苦有甜的泪花。

胸口贴在他身上,莫名跳的更欢快,右手缠着他的掌心,闭合的掌心感受到粗糙的摩挲,手掌肉凸起的部分硬茧与曾经的纤细与细柔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

温怀总是惹人眷恋,别离时刻也最温暖,然而这次重逢,她却听不到有力的碰撞,只有自己越捂越热的心怦怦作壁,贴着他的身体自己听的震耳欲聋,唯一有的,是他清冷的呼吸声绕在挂在她的脖颈像一缕缕冰丝。

“所以我们现在能好好谈谈应该怎么冰释前嫌了吗?”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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