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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害怕与曾经重逢。(上五)/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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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实话,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藏了十年埋了十年又纠结犹豫了十年以后才打算托付给他的实话。

可实话的重量往往是沉重的,这份沉甸甸的情感对曾经的他而言就已经是一种负担,而对现在的他,就更像是一种枷锁。

可她也不想真的舍了他,不像真的忘掉他,一万年真的好远好远啊,远的让她都不敢再奢望这天底下还会不会有第二个安可赫尔菲斯,让她不敢幻想还会不会有第二个赵神斗遇到第二个安可赫尔菲斯。

然而事实也确实发生了,这世上的确真的有第二个赫尔菲斯,就是眼前的神白须征御。

可她赵神斗呢?赵神斗会不会有第二个?

一万年了,一万年的野望一万年的苦熬一万年的怯等,终于终于终于到了今天,才有那么一个相似的灵魂能弥补她的另一半洞缺,能填补她一直苦苦寻觅的归宿。

可就是就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在能接近他的那一刻又突然变得好遥远好遥远,缥缈的就像沙海中找两颗相同的沙砾,茫然的就好像一叶扁舟掉进了海里,一切都不可思议,不可预期。

她想捂住耳朵阻止这世间的喧闹,想闭上眼睛忘掉眼前的缭乱,只是守着自己心安的这片土地任由岁月声在心中呼啸。

可就总有那么一份寻找,一份一直无法安放无法释放的苦熬在马不停蹄又迫切的推搡自己走过一山又一山,一片又一片的土地,跨过叠嶂的迷雾,翻过遥远的山海。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成全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放手他的人生,可她不想就这么看着这个年轻人再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毁掉,看着他割下自己已经熟悉的模样,看着他又一次背对所有人的转身,看着他已经灰白的相片忘掉他所有的颜色,直至那阵熟悉的心跳声也失鸣在她的耳际。

她想和他说实话,想和他说真话,说心里话,可命运从来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甚至连后悔的权利都没有。

而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看着煎熬的苦等永远没有预期,看着所有她曾经持之以恒的坚持都崩塌,她也等不到看不到他再可能出现的时光,直至所有世界的弦音都崩断。

她也像着曾经那个在断桥前歇斯底里哭到声嘶力竭哭到天聋地哑的安可赫尔菲斯,成为了那个在社会阶级中尝试了上百种工作与职业只为寻找自己存在意义的安可赫尔菲斯,熬过他所有吃过的苦,体会过所有他也夜里默泪的痛。

直至走到今天看到这个更完整却又破碎的他。

所以所有的爱而不得都只是一场迟来的幡然醒悟,也果然只有死了的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白月光,其他的,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邪念在骚动在悸动的挑拨。

她说不出那些沉重的离别话语,可他却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她不知道他真的是冷漠还是装聋作哑,她只知道他像一个天生的表演家,总能用完美的演技遮掩自己的心怯与愧惧。

“一个区区的克洛诺斯城区分部科研部门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把你堂堂其辉的赵神斗请到这矮窄的实验室里,而一个平平无奇的曲叠技术的科研理念也不足以让你德高望重的赵神斗垂视青俯,至于十人众会席的内部政治矛盾,就更不值得你赵神斗舟车劳顿的操心操肺了。”

“西方执政管理这么多年了,自终焉政府成立以来八十年兢兢业业,到了今天也都一秉虔诚的尽职尽忠,可只要这说到这行规职守的克己与秉公,就莫名多了一份投机主义者与机会主义者的贪婪和虚荣。”

“他们那群人就是贴上了库梅菈的佛光照拂也请不来你赵神斗的天下大赦,就更遑论一个小小的科研矛盾带来的舆论危机了,你不是为了曲叠技术才来的,也没有谁能请得起你赵神斗的日理万机,你是为了旧情,也是为了旧义,你是为了学理会的比安卡黛莎史尔。”

“虽然我想不明白比安卡的初衷,可对学理会而言,比安卡确实是定海神针的不可或缺,当下曲叠技术所引起的科研矛盾有一大半的舆情压力都卷在整个学理会的内部执行问题上,冒着整个学政界对曲叠技术的口诛笔伐亲自下场进行秩序维护是舍本求末,哪怕是医药协会混了这么多年也都在群众运动上栽过跟头,像什么机械教会就更别提了。”

“我不相信比安卡会蠢到分不清一个国家政府的权威与千万亿民众的信仰哪个更重要,如果人文主义的关怀就是为了体现执政者的权柄,那比安卡完全有独裁的能力让整个学政界和终焉政府以及西方政治环境彻底划清界限,独立宣言或许还有待考究,可自成一派却早就有迹可循。”

“尚文治教院的权威主义也许无人膜拜,可学理会的真理主义者的噱头一定铺天盖地的砸向十人众的曲叠技术研发,在时借着恒星计划的前车之鉴让整个终焉执政层都临阵倒戈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对你赵神斗的时间有多贵不感兴趣,也对你赵神斗一天的行动规程到底对哪个国家受益最大也不屑一顾,如果你来一趟分部终焉就只是为了戳穿我冒名顶替的贼喊捉贼,那我希望你的行动动机最好就是当下。”

“但有一点在原则上我不会改变,不论是对曲叠技术的研发问题还是舆情问题,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才选择走这一趟科研部门。”

“而至于奥尔森那边,如果为难他能让你在我的挫败上获得优越的快感,你随意,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神白须征御不是安可赫尔菲斯,我完全有突破道德底线的特权对你赵神斗……”

“对我什么?”

“怎么,你还想动手打我?”

“你要是敢,不用你神白须给你那老同学找回场子,我自己就挂着你安可赫尔菲斯的遗像吊死在金摇篮公司的行政大厅上,在时好给你神白须征御一个大义灭亲的帽子,让你无拘无束心安理得的浪子回头。”

“好不好啊?”

“……小王八蛋你还拽,你不是说你喜欢吗?再拽掉下来了。”

神白须没有接着赵神斗的话继续往下说,很显然是不打算触景伤情的借着赵神斗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继续往下走,毕竟万一真要让她借情问话的把自己心里话全掏出来,那就彻底没得谈了。

到时候让她揪着衣领往外走,一个顺势而为昭告天下神白须征御就此落网,那半辈子的执着与取舍还算得了什么?

他注定是不打算和她冰释前嫌的,两个人纬度不同理念不同,就连存在方式都不一样,又怎么可能相同并立,再加上赫尔菲斯的身份气质与暴风雨运动的结局,神白须对赵神斗有本质上的抗拒,自然就更不可能和她推心置腹了。

所以他主动岔开了话题,主动的杜绝了赵神斗想要打感情牌的谈话方式,并说起了当下克洛诺斯城区分部终焉的曲叠技术研发问题,也借着这个话题,掏一掏赵神斗目前来这一趟的目的。

不过答案也已经被神白须说了七七八八了,赵神斗来这一趟大概率是为了比安卡黛莎史尔学理会会长的卸任问题,当然了,最主要的,估计是为了神白须来的,毕竟两个人话都说到这里也谈到这里了,回忆更是回味到了当下,没有个收场,谁又会罢休?

而就着赵神斗的妥协,神白须也做出了相对的突出,毕竟她都已经主动到了如此推心置腹的地步,他要是再不知好歹,待会等她来硬的,自己怕是不好脱身,毕竟真要打起来,神白须是有点怯赵神斗的,不仅仅是实力上有差距,就是师徒情分上的情感本能。

他也是让她调教的有了点思想纲印的,潜意识里对她赵神斗有了生理上的敬畏,就是做人做事再大逆不道,也不会更不能对赵神斗动手,不尽忠孝无可厚非,就是没有立场和感恩戴德也无所谓,可这一旦要白眼狼的动起手来,保准出师无名还要被天下人诟病,最后披上一个狼子野心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罪名遗臭万年,就是自己的事做成了也是千古罪人。

所以他是不敢还手的。

而这人嘴里的话说着,手上也渐渐的开始不老实了。

他刚才还夸过赵神斗的这身打扮挺有品味,觉得她也是终于知道怎么装扮自己了,可真当她按照自己说的去做的时候,他又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满意了。

倒不是挑剔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也不是觉得这身衣服特别为自己准备有点掉价,他最担心的其实都不是这些,而是这身大胆的服装会不会引起走光问题。

尽管是为了见他一面才准备的好心情服装,但赵神斗,不,替她挑选这套打扮的人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挑起一种态度,主动的,主导的,主权的态度,只可惜赵神斗并不是那种擅长优先行动的人,她并不了解神白须的喜好和根本性格,也不知道如何抛砖引玉投其所好的挑起他对自己说真话的欲望,大多时候,她是对他的要求都予取予求的,只要是他觉得好的东西,她会主动附和,并不是没主见,只是她这种人都活了一万年了,迎合自己的喜好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生活的随性,根本不需要太多去打理繁琐,毕竟归根结底,赵神斗是神不是人。

可他不一样,神白须不一样,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还是一个随着自然环境改变而时时观察自然环境做出生存抉择的游牧民族,他一定有很尖锐很挑剔且很高效很效率的主观引导,这种主观性的引导可以淡化稀释赵神斗在客观层次的思想与想象力,换句话说,平时看似是赵神斗主导赫尔菲斯的一言一行的气氛,其实一直都是赵神斗在等待赫尔菲斯的指令,观察他的言行举止来做反应的。

她以前没有这种情况,也不会养成这种习惯,可在结识赫尔菲斯以后,她很快的就养成了这种坏习惯,如果公开会议中没有赫尔菲斯在场,她会有些心不在焉的注意力分散,尽管她有过目不忘也有记忆搜索的天赋,可他不在她也不屑和谁复盘,她可以无所不能。

又比如在日常工作中对于绿洲内部管理问题的审查和资料批改,她会时不时的询问赫尔菲斯的看法,她会刻意强调让赫尔菲斯说的主观一些,最好能从她的心理与立场出发,如果能保持她看待问题的情绪进而表达出来就更好了,她并不苛刻要求他做的和她一样,但她希望他能有和她一样的观点与立场。

以及,在个人生活习惯上的依赖和偏让,赵神斗并不怎么主动询问赫尔菲斯对于穿衣得体的看法,也没有问过他一些在兴趣爱好上的喜恶,相反,她喜欢用投其所好引他注意的方式来提问题,例如把一些有关艺术类的文学作品以及画作或雕刻塑像搬到自己办公室,例如尝试一些大胆又独特的新衣服,无关品美,只是按照自己喜欢的顺序和颜色以及风格随心搭配,例如“每日乐间”的流行音乐或古典或摇滚或雅趣或忧郁的音乐推荐,她会在办公室中小声播放。

而等赫尔菲斯来的时候,他会主动察觉某些异样以后给出准确的评价,也会给出更主观的评测甚至要求,赵神斗表面上洗耳恭听,做着一个慷慨无私的倾听者,私下里却会记在自己的日程安排中,她会抽出大量的日程时间和精力来完成赫尔菲斯给出的评价方向,尽量做到尽善尽美,然后以此往复的尝试。

所以,赵神斗虽然不了解赫尔菲斯或神白须的性格,可他的喜好与厌恶,她却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什么她和神白须的相处方式这么敏感的原因。

可如果真的要尝试驾驭他,例如惹他生气又或者与他发生矛盾才是真正必不可免的深交过程,她要想不被他的主观情绪带偏亦或者影响,就必须要用自己的判断牵住他的感受,让他做自己的情绪固定点。

所以神白须到底干了什么呢?

这人没好意思也没敢像刚才那样明目张胆的再伸手去抱赵神斗,毕竟已经有了投鼠忌器的嫌疑了,再要旧病复发保不准赵神斗真来了火气自己想出这个门恐怕就难了。

当然想归想,这也只是神白须常年刀口舔血的自我防备,赵神斗必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就是天大的恨,天大的仇,只要不是到了你死我亡的恨,就是天诛地灭,她也会想保着他。

可赵神斗不愿意撒手,她贴着他身体散发出的一阵阵幽韵的冷香也莫名勾他的鼻子,闻久了戴久了也就莫名有些神经恍惚的鬼使神差了,倒不是他真的不想冰释前嫌,怪只怪有些事做绝了就是无法回头,只是赵神斗死缠烂打又据理力争,他被架起来了才不打自招,但两个人的心是正的,也都是彼此系着彼此,天塌了地陷了他俩也不可能打生打死。

这才上手,且不说衣服的质感手感如何,就第一感上的反馈,他脑海里第一个涌出来的词汇其实和赵神斗看到他时的第一印象如出一辙,瘦了。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柔软。

毕竟以前无论是赫尔菲斯还是赵神斗,几乎都没有近距离接触彼此的机会,又重于师生情分与仪养,太多想要敞开心扉的肺腑之言没有说,太多执子之手共汝金秋的长剪窗烛没有做,自然而然这第一次,也就莫名生疏也感慨。

起初,他以为她是神仙,餐风饮露腾云驾雾都轻而易举,说一句长生不老,叹一句大道无疆,就是神光永驻也不为过,自然而然也就不会觉得赵神斗有什么人类的情感,之所以对他百般袒护,他也只是觉得是名师出高徒的鞭策,本质上没有太多对人性的猜测与揣度,他不会,也不敢。

可当他也能站到她那个高度,可以几十年不吃不喝,可以疲劳色衰又换青春永驻,可以白驹过隙一万天不眨眼不换气,甚至日月翻转尽在抬手之间以后,他也就明白了,也才知道,什么神仙什么神明,无非就是比凡人活的久见得多又走得快飞得远罢了,无非就是在行为上多了一些自由,可心中的拘束,却也越来越重,如果不是刻意有神抑制压制痛感,神明的七情六欲,也和凡人无异,只是更通透更克制,更随性也更自主罢了。

神明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就像现在的赵神斗,完全不像一位神明。

而等神白须嘟囔了一大堆最后停在了要和赵神斗在行为上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的预想时,赵神斗突然打断了他,怕也是这人搭在她背后的手不太老实,一会托在腰上又揉又推,一会又垫在背上又敲有点,左手跨在腰腹右手托上肩头,毕竟这人的块头和以前天差地别,骨架子靠在她身上还真有些硌人,她吃不准,且话又听到了刺耳处,她自然也就不乐意再买他的账,要砸他的铺子了。

所以她挺起身,搭在他肩膀和背后的手向前一推他胸口,拉开了些许距离,也是为了拉开两人贴着的心,怕他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就猜出了自己口是心非的危言耸听,也怕等下脱口而出的谎言砸在他身上无足轻重反而要被他受制于人,自然也就刻薄了些。

可说归说,她也没想当真的数落他,他也知道他不会也不敢真的要打自己和自己掀桌子,无非就是故作矜持的强调一下自己对他的身份,无非就是装作颐指气使的模样给自己的捉襟见肘留个退路。

但这话还没说到最后,只是放了一句欺师灭祖的狠话,她就咽在肚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甚至别过脸去,泛着薄红,抬起的手捶了捶他的腰间,挠痒痒似的无波无澜,他也没个反应,只是身下的手有的没的抓着什么拽着什么。

也是等她说到一半,准备做个结尾安安静静等他的下文时,却突然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

这人背着自己两只手在她大腿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左手拽着她右腿的绒质高筒靴没完没了的向上提,右手拉着腰上的包臀裙死缠烂打的往下拽,临了不够还要两只手的去解腰上的腰带想要松一点看看能不能拽的更下来一点遮住大腿根。

这家伙手掌几乎快把她整条腿握住了,手上又有粗糙的厚茧,磨来磨去捏来捏去勾起了那条哑光色的裤袜丝丝缕缕挂在他手上,已经能听到嗤嗤拉拉的破线声了。

等赵神斗反应过来伸手去握去拉他的手后,再摸大腿上的那条裤袜已经有松线了,也知道这条袜子算是彻底脱口了,表面上看去已经隐隐能看到白皙的皮肤,哑光的黑色破天荒的浮出一抹白晕,要再扯劲大一点,这块就得破几个蛛网状的小窟窿把皮肤完全暴露出来了。

可哪怕冒出了这样的狼狈,她也只是轻轻抬手轻轻砸了一下这人的肩膀,连点声音都没有的瞪了他一眼。

后者背着手搓了搓手掌心的厚茧,也有点犯愁,感慨这没有血肉魔力在这方面就是低人一等啊,整个一残次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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