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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害怕与曾经重逢。(上五)/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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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神斗也是心领神会的察觉了,知道自己这条袜子让她磨破了多少上了他的自尊心,伸出手拉起了他藏在背后的手,揉了揉他掌心后冷笑一声,是罚也是赏,算是妥协也是宠溺。

毕竟她也没什么法子,这人体质生来就这样,自己要真是他亲娘,反而要再多一份愧疚,想着怎么没给孩子更好一点的,也是怪起自己没本事了。

而这条包臀裙是刚刚好到大腿肚稍下一些的,精挑细选量身定制的特款制服是绝对的零比零贴身紧致,走光这种低级错误位面想的太过草率了。

也不知道是他防范心太重,还是真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想占便宜,总之她不讨厌,也喜欢他这份警戒心,至于那条坏了的裤袜,就用他以后的时间来报销了。

可他真的会还账吗?目前不好说,需要争取。

但就目前看他的喜好,他就算喜欢这套衣服她以后估计也不会穿了,不是怕他冲着乱意闹劲要惹自己的笑话出什么裤袜破洞的丑事,是因为他看到这身衣服想的不是正在发生的正事,而是戒备心转移注意力总架在她身上不愿意挪开视线,不看自己了。

要满足他的好奇心或许是一场无妄之灾,可结果毕竟瑕不掩瑜,他也是一个莫名保守的人,倘若顺着他点就能在谈话中多有一份宽容,那也算是一种机会了。

“唉……你也真是…死心眼。”

“这东西我做出来可不容易,你要是就这么拿走了,得给我些什么东西来换。”

就在赵神斗转移注意力看了一眼一旁在肯恩菲利克斯的办公桌上的红绳时,正要伸手去拿,结果神白须眼疾手快比她先一步拿回去了。

好嘛,说到底还是防着自己呢,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都还不打算松口,感情以及今天穿的这一身,是真真犯了他的忌讳,也不知道他走了一趟神骁以后到底有没有抓住她神骁人的品味,但就目前他拽着这条红绳不给来看,很明显没有。

但在为人处事和相谈的过程中,他总是留一线的恩威并施确实让赵神斗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了,不管越好越坏,先学了让她看看才能辨别好坏不是?

“都跟你说了工资卡没办,拿什么换?没钱。”

“那你就光拿啊?”

“虽说我们两个说这些门外话容易让彼此笑话,可归根结底,我自认在对你的待遇上没有亏欠过什么,可你就这么一直白吃白拿真的脸上挂得住吗?你不是游牧民族吗,你们民族体系内没有通行货币难道还不知道以物换物吗?”

“您觉得我身上有什么能让您都觉得值钱的东西跟您的东西做兑换吗?”

“那我要说是你这个人呢?”

“就一条破绳子您就想换一个人的劳动力,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赵神斗。”

“你指名道姓的颐指气使是跟谁学的?较起劲来真是没大没小,我非说是要换你整个人不可吗?”

“您还想对半分啊?一条绳子而已,我无非也扒下来点头发给你们编一个就是了,还想卸我的胳膊我的腿不成。”

“你要是能有那个技艺也给我编一条做回礼,那自然是喜出望外的,可凭我对你的了解,你会学这些女子操心的工事吗?就你那大男子主义的保守,让你待在家里编花绳,不憋屈死也让人笑话死了吧?”

“您倒是提醒我了,这人要没事也不办红白喜事的干嘛在身上绑条晦气绳子,多招灾不说看着还碍眼,虽说我不是没听说过您神骁那方天地文化的古老民俗,但也未必太遮瑕了些,还是说您也是信那些神鬼之说的迂腐之人?”

“又或者,您准备着今天要是见不着我的面,谈不拢这一场人情世故,就着急忙慌的吊死在指导部门小组办公室门口?还挂着我安可赫尔菲斯的遗像?”

“为你?”

“哈,我是有那份慷慨为你神白须排忧解难,可你也都有那个福分沾我的光才能昭雪平反不是?”

“倘使你只是恨我才叛逃师门要做一场经天地纬的大事业,向我证明你赫尔菲斯没了我赵神斗也一样扬眉吐气耀武扬威,那我也就闷葫芦吃闷亏的不打自招了,就当门下多了一脉流派不清的信徒,不做什么多管闲事的自取其辱给你丢人现眼。”

“可你呢?一根绳子都要跟我嚼舌根子。”

“你是怕我的活太久天地不容?还是想着逼死了我赵神斗,趁早的无牵无挂爱自由?”

“还挂着你安可赫尔菲斯的遗像把自己吊死,不知道的以为我要跟你神白须配冥婚呢,什么狗屁鬼神之说,也敢在我面前说这些乱力怪神。”

“也是,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如今春江盛红,另岸苦寒自然含羞待放了,不过你要是着急,我也没说不能再送你一场春风如意的喜上眉梢,前提是你能找得到栓我赵神斗的绳子,当然,我只要红的。”

“那您等着吧,没准等的哪天海枯石烂了自然也就铁树开花了。”

“呵,铁树开花,你也真会比喻,也怪我,忘了你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把绳子还给我。”

“不给。”

“你……”

“好啊,你不给吧,我不要了,一根绳子而已,还真以为我有多稀罕了,要不是拿在你手里…”

“绳子我可以不要,你爱留着就拿着吧,但作为交换,你得跟我说说你在神骁的事。”

“我凭什么要跟你交换?我就是拿在手里这会直接转身推门走了你又能怎么样。”

“再者,那边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你也有兴趣?一片旧土离了万年还能养出思乡之情来了?我可不信。”

小家伙驾轻就熟了,这会已经反客为主,而且要比曾经的赫尔菲斯更懂得如何驾驭赵神斗,多了更多的主观主动,就是对着她耍无赖也压得她无可奈何。

不过也对,就像她说的一样,鸟儿本事大了都是会装笼子的,更何况他这么一只本来就应该在高巅雪峰上盘旋的鹰了。

一万年乍一听看起来似乎还挺恒古不衰的,可实际上她体会过的红尘烟火也都在他是赫尔菲斯的那段时间了,本质上赵神斗并不能算得上一个凡间女子,更多的,还是天上仙,山上月。

南方六千年的天灾治理即让她心力交瘁这让她魂牵梦萦,至少在有这份坚持的前提下,她放不下那些儿女私情的矜持。

可他来了,她也就不在乎了,并不是一觅即中的钟情,而是日渐弥深的温养,他也说了,南方那片地本就贫瘠,更也是作茧自缚,他之所以不屑,是因为对人群自讨苦吃的冷漠,可他之所以怜悯,也是因为生命所挣扎的困境,真要说他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他半蹲着身子伸手去抚摸那片沙地的荒芜时脸上皱着的眉头别说让她疼的多么撕心裂肺了,只要他混黑的眸子一深,只要他干燥的嗓子轻轻一叹,她的整颗心就好似坠入了万丈冰窟,在寒冰的锋芒中火炼。

也因为这样的偏执,她把他惯的在这里也就无法无天了。

而至于神骁那边的事?

故土山河虽已逝,可旧颜色仍旧灯火通明,并不是说离开了那片土地才真正自由,而是有些孕育本身就带着枷锁,她虽然不允那份可悲的责任,却也承担了那份责任的沉重,哪怕只是作为一面图腾与象征烙印在神骁那片土地上,她也心甘情愿。

故土的水,故土的山,她都忘了,可他去过,也就一定都记得,她想照着他的眼睛,再看一遍。

所以当神白须说出那句耍赖皮的牢骚以后,她没接茬,只是弯着眼眉看着他,后者微眯着眼睛有些朦胧,她看不清,可只要抬起手去点一点他的手背,他就能心领神会她的苦心。

“……说一说吧,我想听听在你眼中的神骁到底长什么样。”

“绳子我不问你要了。”

很卑微的请求,可放在他身上,那就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了,并非她请求的太过草率,而是她的真诚表现的不像是为了故意撮合话题而投机的阴谋,神白须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她的虔诚。

尽管他对那片土地的初印象也不算好,再加上那一夜史海沉钩的长灯挑读,作为一个能引发思想解放的青年领导人物,历史的浑浊他比谁都看得更清楚,如果要他说,那些糟粕是不值得一评的。

可她说了她想听,那也就表明她不在乎他眼中的神骁到底是好是坏,如果只是主观的批判那些历史上罪恶深重尔虞我诈的诡谲,她深以为然,如果只是悲悯民生火热又民不聊生的芳草化凄,她也感同身受,她比他见过更多历史,也比他更懂历史带来的影响,但如果真要主观的或客观的去评价历史,她恐怕做不到像他那么清醒那么理智。

所以她才更想听,听他说的历史。

可他也清楚,一旦涉及些种问题,就是必要结合他之前在神骁经历的矛盾,包括那场如火如荼的国乱,无论是理念上的,还是立场上的。

咔哒————

赵神斗转身坐在了隶属于他当下名讳肯恩菲利克斯的办公桌上,相当不像她性格的俏皮,又或者只是为了附和他现在的个性。

她转而抬起手,轻轻在她一旁的位置敲敲打打,轻轻说了句坐这里。

可神白须毕竟不是那种听任调遣的人,尤其是在他和她的关系发生那样的矛盾以后,就更不屑于她的发号施令,也就理所当然的叛逆,所以肯定不会真的听她的。

这不,这人错过了赵神斗,想着应该是去捡起那张赵神斗扔过去的椅子。

而这样,他就有了拉开距离的理由,只要能离她远点,她身上那点总是迷人心智的忘忧缱绻就黏不到他身上,多一份清醒就多一份理智,也就更多一份决心,他想凭着这种方式来挣脱她的控制。

可赵神斗真的看不出来这种小伎俩吗?当然能。

也因此,见神白须准备往那张躺在地上的椅子旁边走的时候,她抬起左腿挡住了神白须,小腿肚抵在他腹部,没有刻意去绊他的腿,稍稍抬高了一些的拦在他腹部的。

后者眼见小把戏被识破了,也是不耐烦的吐出一口气,自己举起手算是招了。

赵神斗收回了腿,又左手一台的把那张椅子“纠正”了的抬了起来,这隔空御物的手段确实有神仙风范了。

她又抬起右手点了点自己旁边的位置,拖着长音咬出三个字的拖音。

“我说,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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