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对不起（2/2）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屋内的两人，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彻底终结了这场对峙：“日后，九门事，九门了，我与九门，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他抬手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任由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屋内的愧疚与沉默彻底隔绝在外。

木门闭合的轻响沉闷落地，像是一记钝锤，重重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沉香燃至末梢，细弱的烟缕晃了晃，终究慢悠悠沉落，彻底断了最后一丝暖意。

雕花窗棂的余晖又淡了几分，昏黄残光落满空旷的角落，将张日山孤寂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萧索。

尹南风望着紧闭的门扇，长长吐出一口沉郁的气息，紧绷的肩线缓缓松懈下来，眼底满是无力。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百年风霜刻在骨血里的矜傲与从容，此刻尽数碎裂，张日山垂着手，脊背微微佝偻，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轰然决堤，泛红的眼尾藏着化不开的荒芜。

百年执念，百年愧疚，到头来只换一句再无瓜葛。

“张日山……”尹南风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唏嘘：“你们做的太绝了……太绝了，现在他不是恨，是彻底的放下，是连计较都懒得再有。”

尹南风推门出去了，屋内只留张日山一人。

张日山喉间发紧，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温南昭离去的方向。

楼下的喧嚣依旧，人潮纷乱，可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巷尽头，决绝又干脆。

“是我强求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百年坚守，半生忏悔，不过是自己困锢自己的牢笼。

在他选择妥协的那一念之间，他与温南昭之间就有着巨大的隔阂，他明知道佛爷做的不对，可在那时却没有站出来。

他知道许多人在找温南昭，知道温南昭在疗养院里不会过得很好，他甚至知道疗养院里面是做人体实验的。

可是他张日山会背叛他家佛爷吗？不，不会，佛爷救过他的命，佛爷对他有恩，他不会背叛佛爷。

可，温南昭怎么办？那个爱吃东西的温南昭怎么办？那个善良单纯的温南昭怎么办？那个在长沙城内的他们带来新色彩的温南昭怎么办？

张日山也旁敲侧击的问过佛爷，可佛爷闭口不谈温南昭的境遇，反而在把温南昭送入疗养院时还得到了嘉奖和升官。

原来佛爷是拿温南昭换了自己的升官发财之路，这时候我仿佛不认识佛爷了。

这个心里眼里满是利益的人还真是他的佛爷吗？还是那个一心保护长沙城百姓的张启山吗？

后来张日山听到风声，听说霍锦惜找到了一个叫黑瞎子的人，想让他去疗养院救温南昭，这时候他又犹豫了，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禀报给佛爷。

最后的理智还是压过了对佛爷的忠心，张日山想着，就这一次，这次之后他绝对不会背叛佛爷了。

所以黑瞎子成功进入了格尔木疗养院，成功的见到了温南昭，而在这之前的监控室里，张日山早早的就站在了这里。

他将巡逻的人撤回了些许，监控室内也只有他一人在，他看着黑瞎子怎样换了服装，怎样接触到温南昭，张日山以为温南昭会同意走的，可不知道监控中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温南昭还是没有走。

在监控室里见到温南昭时，张日山也就没有管后续黑瞎子的事情了，因为温南昭真的瘦了好多，也苍白了好多，脸上的些许婴儿肥没有了，宽大的病号服罩在他瘦弱的身体上，眼睛也没有往日那么明亮。

温南昭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在这次少许出来望风的时间里，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自由的鸟儿，感受着微风吹拂过身上的感觉，享受着这唯一宁静的时候。

张日山心猛的一揪，堵堵的真的很难受，可这一切不都是他妥协之后一手造成的吗？他又有什么脸可难受的呢？

将黑瞎子来过的痕迹和监控都抹除后，张日山落荒而逃的逃回了佛爷府，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将门窗都关好，一个人躲在角落蹲着抱头。

“我该怎么办……南昭，我不能背叛佛爷，南昭……对不起。”

（今日的3000字任务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