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答应的很痛快（1/2）
任坚挂了阿贵的电话之后，在旅馆的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海州城已经彻底入夜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那道光斑一动不动，像是一把横搁在天花板上的尺子。
任坚的意念在中央黄龙途径的框架中缓慢地运转着，三十七道非凡的能量在框架内部循环往复，每一轮循环都在生成新的力量补入储备，但那些力量此刻在他体内流动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像是水里掺了泥沙。
季玉白死了。
两天前他还陪在自己身边，同自己一起浴血奋战。
两天前他的银白色瞳孔还在雪原的阳光下流动着光泽，他的隐身领域还在建筑外围小心地试探着任坚的气息。
两天前任坚还对他说“七天之后，神碑之下见”，他说“好”。
那个“好”字现在还在任坚的耳朵里，但说那个字的人已经不在了。
任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意念中浮现出张小仙在江边说过的话——神碑里虽然危险，但也藏着东西。
他的昊天世界需要「阳光」，需要「阴阳」，那些东西也许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只有在神碑里面才能找到。
但现在季玉白死了，他需要找一个人替补。而这个人选，在他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朱神光。
任坚从床上坐起来。
手机里传来阿贵张总的信息：“朱神光已经回到太阳神殿。”
“我知道了，即刻出发。”任坚没有犹豫，他选择了地面路线，从海州往西南方向走，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中央黄龙途径的框架在他体内稳定运转，他不需要刻意动用任何一道非凡就能维持远超常人的行进速度。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极淡的影子，从城市的边缘掠过，从村庄的屋顶上掠过，从田野和丘陵之间掠过。
海州往南，地势逐渐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山地。
南国在大陆的西南角，被一片连绵的山脉半围着，南面是海，西面是大陆深处的高原。那片山脉山势不高，但极其密集，山峰一座挨着一座，山谷窄而深，浓雾常年不散。
但这些，对如今的任坚来说，完全不够看。
天亮的时候，任坚已经穿过了海州南面的第一道山脉，进入了一片狭长的沿海丘陵地带。丘陵上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草木的涩味。
远处的山脊线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布。
任坚在丘陵上停下来休息了片刻。
意念沉入昊天世界看了一眼，那片世界正在缓慢地运转着，风从南面吹来，拂过原野上的谷物，溪流从山谷中淌出来，穿过草地，汇入远处的湖泊。巨熊在树林边缘缓慢地踱着步。一切都很稳，只是没有太阳。
任坚把意念退出来，继续赶路。
很快便到了南国。
这不是任坚第一次来南国，R区便在南国，他也曾在这里得到过地脉核心，任一更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局长。
对于此地，自然不会太陌生。
南国的边界是一片广阔的、被浓雾覆盖的山谷。雾很浓，浓到站在山谷边缘都看不到对面山壁上的人影。
雾气中带着一种极其淡的香气，像是焚了某种古老的香料，又像是山间某种植物在夜晚散发出的气息。
任坚的「土地」感知在那片浓雾中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雾气的密度不均匀，有些地方浓得像水，有些地方又稀薄得像空气，他的感知在穿过那些浓雾层时被扭曲得七零八落，无法形成完整的轮廓。
他索性不再依赖感知，直接走进了雾中。
他在雾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石板，又从石板变成了某种更加平整的、像是被长年累月的脚步磨出来的石面。
雾在他身边流动着，时而浓时而淡，淡的时候能看到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石阶向上延伸，浓的时候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石砌的门楼。
门楼不高，大约一丈出头，顶部盖着青灰色的瓦，瓦缝里长着细碎的杂草。门楼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石像的形态看不清楚，被风化得很严重，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门楼中间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深处透出一点极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那边点着灯。
一个硕大的太阳图案浮雕，悬挂在门楼的中央。
任坚站在门楼前，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感知在门楼附近终于恢复了部分功能。他能感觉到门楼后面是一座不大的山谷，山谷中有几间石屋，石屋之间有小径相连，小径的尽头是一座规模不大但结构完整的石殿。
石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的光比外面那些石屋更亮一些，像是有人在里面燃着多盏灯。
朱神光的气息就在那座石殿里。
任坚迈步走进门楼，穿过那条窄窄的通道，进入了山谷。山谷中的空气比外面更暖，雾气也更薄，能见度好了许多。
石屋的门都关着，窗上糊着某种透光的纸，纸后面隐约能看到灯光和人影。有人在做饭，炊烟从石屋的烟囱里升起来，被山谷中的气流吹得歪歪斜斜。
任坚沿着小径走到石殿前。
那扇半掩的石门比外面的门楼更加古老，门框上的石雕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凸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石殿内部比外观更大。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板，石板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像是一整块石头被切削出来的。殿内四壁点着几盏油灯，灯火不大，但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殿中央是一口石棺，石棺的盖子没有盖上，里面是空的。石棺的旁边放着一卷摊开的经文和一只陶瓷香炉，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香灰。
朱神光站在石棺后面。
他背对着任坚，面朝石殿尽头的那面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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