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8(2/2)
纪怀平一摊手:“你爹都追不上,我还能追得上?”
纪明玉急了,冲纪怀安喊:
“大伯!”
纪怀安正扶着苏氏过桥,头也不回:“你大伯一把老骨头了。”
纪明玉又冲纪黎宴喊:“爷爷!”
纪黎宴回头看了看那只兔子,兔子好像也看了看他。
一人一兔对视片刻,兔子忽然一蹦,钻进草丛不见了。
纪明玉“啊”了一声,无比失望:
“跑了。”
纪黎宴笑着冲她招招手:“跑了就跑了,等到了岭南,爷爷给你买只小兔子养。”
纪明玉眼睛又亮起来:“真的?”
“真的,买只白的。”
“那我要给兔子起名叫大花!”
“白的你起名叫大花?”
“白的也要有名字!大花好听!”
纪小宝趴在爷爷肩头,小声说:“爷爷,我也想养。”
纪黎宴拍拍他的背:“养,一人一只。”
几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
连孙家那个小男孩都抿着嘴悄悄笑了,耳朵尖又红了。
过了石桥,前头是一个镇子。
镇子比宁安县小些,但胜在干净,街道两旁种着成排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帘子似的。
周彪骑在马上看了看,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这地方还行。今儿在这歇一晚,明日再走。”
队伍在镇外一片空地上扎营。
纪黎宴带着纪怀安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些粗盐和干辣椒,又从一个卖豆腐的老汉那儿买了一板嫩豆腐。
豆腐用荷叶包着,还冒着热气。
小宝蹲在爷爷脚边看那包豆腐,鼻翼扇了扇:“爷爷,好香。”
“晚上煮豆腐汤喝。”
“豆腐汤是什么味儿的?”
“又滑又嫩,喝了暖和。”
小宝咽了口口水,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荷叶包,荷叶戳破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豆腐。
他满意地收回手:“软软的。”
晚上营地里架起锅,王氏把豆腐切块丢进开水里,撒了一小撮盐。
又把干辣椒掰碎了放进去。
一锅热气腾腾的豆腐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香味飘出去老远,连周彪都端着碗凑过来了:
“纪公爷,你这汤闻着不错啊!”
王氏给周彪也盛了一碗:“大人尝尝。”
周彪接过来呼噜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好好好!暖和!”
孩子们每人分到小半碗豆腐汤,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吹着。
纪明玉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咂嘴:“比粥好喝!”
纪小宝也喝了一口,抬头冲纪黎宴笑:“爷爷,甜的。”
“豆腐汤是咸的,怎么是甜的?”
“小宝心里甜。”孩子认真地说。
纪黎宴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什么,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块豆腐也夹给了小宝。
夜深了,众人各自歇下。
纪黎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颗小宝在河边捡的心形石头,借着火光翻来覆去地看。
石头的纹理很漂亮,像一幅淡墨山水。
王氏裹着棉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老爷还不睡?”
“这就睡。”他把石头收进怀里。
王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爷,咱们走了多少天了?”
“十五天了。”
“十五天...走了得有三百里了吧?”
“差不多。”
王氏望了望头顶的星空:
“还有两千多里路要赶。不过...我倒觉得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王氏想了想,说:“大概是路上遇见的这些人都挺好的。”
“刘大人、张大人、孙大人,还有那些搭把手的流犯。”
“虽然都是遭了罪的,可凑在一块儿,倒觉得日子还能过。”
纪黎宴点了点头:“日子总能过的。”
第二天天亮,周彪催着上路。
今儿的太阳格外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官道两旁时不时冒出一片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蜜蜂嗡嗡地飞,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花粉味儿。
纪明玉趴在草筐里,看见花田就喊:“油菜花!好多油菜花!”
纪怀平在后头说:“油菜花结籽了能榨油,你吃的菜籽油就是这个。”
“油不是猪油吗?”
“那是猪油,菜籽油是素的。”
“素的油好吃吗?”
“你天天吃的饼子就是用菜籽油烙的。”
纪明玉愣了一下:“那烙饼子好吃!”
“那就对了。”
队伍经过一片油菜花田时,纪黎宴让王氏带着孩子们下来走了一段,让他们在田埂上活动活动腿。
几个孩子撒了欢似的在花田边跑,蝴蝶被惊得扑棱棱乱飞。
小宝追着一只白蝴蝶跑了几步。
蝴蝶飞高了,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跑回来跟爷爷说:
“蝴蝶不让我追。”
“它忙着采蜜呢。”纪黎宴蹲下来,从路边摘了一片草叶,两三下编成一只蝴蝶,插在小宝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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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低头看了看草蝴蝶,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我有蝴蝶了!”
纪明玉跑过来看:“爷爷!我也要!”
纪黎宴又摘了一片叶子,给她也编了一只。
孙家那个小男孩也怯怯地凑过来。
纪黎宴朝他招招手,三两下给他也编了一只。
三个孩子衣襟上都别着草蝴蝶,排成一排走在路上,像三只小蝴蝶精。
孙茂德看见了,啧啧称奇:
“公爷,您这手艺,往后到了岭南开个草编摊子,保管挣钱。”
“那你给我当账房?”
孙茂德立马挺起胸脯:“这我在行!”
张秉忠慢悠悠地接话:
“你当账房?”
“你那账目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公爷的摊子三天就得让你算黄了。”
“张大人你一天不拆我台你浑身难受是吧?”
“对。”
两人又拌起嘴来,旁边的人听得直乐。
日头爬到正顶的时候,队伍路过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岸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长满了嫩生生的野草,踩上去软乎乎的。
周彪难得大方地挥了挥手:
“今儿晌午多歇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再走。”
众人欢呼一声,各自散开找地方坐。
纪黎宴抱着小宝在草地上坐下,把鞋子脱了,把脚伸进河水里。
河水沁凉,却不刺骨,泡了一会儿脚踝都松快了。
小宝也学着他的样子,蹲在岸边把脚丫子伸进水里,冰得一激灵:
“好凉!”
“凉一会儿就舒服了。”
小宝果然泡了一会儿就适应了,晃着脚丫子看水里的小鱼。
那些小鱼只有手指长短,身子半透明,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
“爷爷!有鱼!”
“看见了。”
“能吃吗?”
纪黎宴看了看那些小鱼:“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
小宝“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发现了新的乐趣。
水里有螺蛳,吸在石头上,慢吞吞地挪动。
他蹲在那儿看了好久,看螺蛳从石头这头爬到那头,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工夫。
“爷爷,螺蛳走路好慢。”
“它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小宝说,“咱们也不着急去岭南对吧?”
纪黎宴笑了:“对,咱们慢慢走,总能走到。”
孙茂德在岸边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舒服得直哼哼:
“哎哟喂,这水真得劲儿。”
张秉忠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居然是本《诗经》。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淘来的。
孙茂德看见了,嗤了一声:
“张大人,路上还看书呢?你就不怕眼睛看坏了?”
张秉忠头也不抬:“我看书总比你抠脚强。”
孙茂德低头一看,自己正在搓脚趾缝里的泥,老脸一红,赶紧把脚缩回水里:
“我这是洗泥,洗泥!”
张秉忠翻了一页书:“抠脚就是抠脚,洗泥也是抠脚。”
孙茂德气得拍水,水花溅了张秉忠一裤腿。
张秉忠这才放下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孙大人,我这裤子昨晚上刚洗的。”
“洗洗更干净!”
“你赔我。”
“赔就赔!”
孙茂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旧得发白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张秉忠。
“等我这条裤子穿破了,我把布料拆下来给你补。”
张秉忠被他气笑了,指着孙茂德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摇了摇头,又低头看书去了。
一个时辰的歇息时间过得飞快,周彪一声吆喝,众人又收拾东西上路了。
下午的路不太好走,路面坑坑洼洼的,积了前几天下雨的泥水坑,深一脚浅一脚的。
纪黎宴抱着小宝走得小心翼翼,脚下一个不慎踩进了泥坑,小腿以下全糊了泥浆子。
小宝趴在他肩上,低头看了看泥浆子:“爷爷脚上有泥了。”
“没事,到前面洗洗。”
“泥是黄的。”
“嗯,黄泥。”
“像酱。”
纪黎宴乐了:“你饿了?饿了爷爷给你拿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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