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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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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只兔子,它去找老虎借钱。老虎说,你拿什么还?”

“兔子说,我拿胡萝卜还。老虎说,我不吃胡萝卜。兔子说,那你吃啥?”

“老虎说,我吃兔子。”

“兔子转身就跑,老虎在后头追,追到河边兔子一跳...不会游泳!结果你猜怎么着?”

孩子们眼巴巴地等着:“怎么着?”

“结果它发现那是一条河,河里有鳄鱼,鳄鱼说,兔子你跑什么?”

“兔子说,老虎要吃我!”

“鳄鱼说,那你请我吃老虎呗!”

“兔子说行!然后鳄鱼就把老虎吃了。”

孙茂德听到这儿直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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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讲的这是啥子笑话,逻辑都不通,鳄鱼咋能上岸吃老虎?”

张秉忠红着脸瞪他:“笑话要什么逻辑?你要逻辑你去看账本。”

“我账本比你笑话有逻辑。”

“你账本要是有逻辑你至于被贬?”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拌嘴,刘昶在旁边笑得直拍膝盖:

“行了行了,你俩加起来快八十了,还吵。”

张秉忠和孙茂德同时转头:“我今年才四十有四(三)!”

刘昶举双手投降:“行行行,你们正当年。”

夜深了,火堆燃尽,留下一地红亮的炭火。

孩子们已经睡熟了,挨挨挤挤地裹在棉絮里。

纪明玉又是第一个醒的。

她裹着棉絮滚到棚子门口,伸了个懒腰,然后深吸一口气。

“喔喔喔......”

这回学的是公鸡叫完第二声,被林氏从棚子里飞出来的一只鞋精准命中后脑勺。

“再学鸡叫今天没饭吃!”

纪明玉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爬回棚子里。

纪小宝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手里的小桶还在,松了一大口气。

早饭是之前剩的馒头,在火上烤了烤,焦黄酥脆,外皮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还是软的。

孙茂德边啃边感慨:“这白面馒头,吃一顿记三天。”

张秉忠在旁边悠悠地说:“你记性这么好怎么记不住自个儿的账?”

“张大人你一天不损我你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对。”

“那我祝你早饭噎着。”

张秉忠真的被噎了一下,灌了半碗水才顺下去,瞪着孙茂德说:

“你咒我!”

“活该!”

队伍在日头升起时上路了,今天的路格外好走。

官道平整宽阔,路边甚至种着整齐的景观树,看着像是新修不久的官道。

周彪骑在马上心情不错,哼着小调走在前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头隐约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

灰墙黑瓦,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平南关”三个大字。

平南关比之前路过的县城都大,城墙高大厚实,城门洞开,来往的商旅行人络绎不绝。

守城的兵卒查验了周彪递过去的文书,挥挥手放行。

周彪回头冲队伍喊了一声:

“进城补给,不准乱跑,酉时在城东门外集合!”

众人欢呼一声,鱼贯而入。

纪黎宴抱着小宝走在街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匹的、卖农具的、卖糕点的、卖药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小宝趴在爷爷肩上,眼睛都不够用了:“爷爷,好多人!”

“这是平南关,是南边的大关隘。”

“那它比京城大吗?”

纪黎宴想了想:“比京城小些,但比咱们路过的那些镇子都大。”

纪明玉在驴背上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忽然指着一家铺子喊:

“娘,糖葫芦!”

林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有一家卖糖葫芦的铺子。

草把子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日头底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纪明玉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娘我想吃。”

纪怀平正要说别惯着她,被林氏瞪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氏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让几个孩子分着吃。

糖葫芦一人咬一口,甜中带酸,孩子们吃得满嘴糖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纪明玉咬着半颗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这个比橘子好吃!”

纪小宝也咬了一颗,酸得他皱了一下脸,然后又笑了:

“甜的!”

糖葫芦吃完,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纪黎宴看见路旁有一家旧书摊,便停下来翻了翻,挑了两本字迹清晰的蒙学书,又挑了一本讲岭南风物的杂记。

摊主是个瘦老头,见他要买书,笑眯眯地说:

“这位爷,买书不如买笔墨纸砚,到了岭南好教小公子读书写字。”

纪黎宴一想也对,便又挑了一方砚台、几支毛笔和一小锭墨。

到时候孩子们合伙用。

毕竟也不能当睁眼瞎。

从书摊出来,纪黎宴又去粮铺买了些细粮,在药铺买了几包常用的伤风药,最后在铁匠铺打了两把趁手的柴刀和一把小锹。

孙茂德跟在他后头看他花钱如流水,心疼得直抽气:

“公爷,您这银子花得也太快了。”

“该花的花。”纪黎宴把柴刀别在腰间。

“后头还有两千多里路,没趁手的家伙不行。”

孙茂德想了想,也有道理,便自己也去买了一把柴刀揣着了,说是有备无患。

酉时,众人在城东门外集合。

周彪清点了人数,一个不少,便挥挥手继续上路。

出了平南关,官道两旁的地势逐渐起伏,从平坦的平原变成连绵的丘陵。

路边的树木也渐渐变了模样,从落叶乔木变成了常绿阔叶林,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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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趴在爷爷肩上吸了吸鼻子:“爷爷,空气是甜的。”

“因为南边的树多,树多空气就好。”

“那岭南的空气更甜吗?”

“更甜,还有花香。”

小宝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爷爷脖子里,呼吸渐渐放慢。

纪黎宴察觉到他困了,便把人往上托了托,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开始暗下来。

周彪在前头喊了一声:“前头有座土地庙,今晚就在那儿歇了!”

土地庙比之前路过的都要大些,正殿三间,还有东西两间配殿,虽然破旧,但能遮风挡雨。

纪家分到了东配殿,地方不大,但足够一家老小挤在一起。

王氏和苏氏麻利地铺好干草,林氏烧了一锅热水,又切了几片姜放进去,一人一碗姜汤驱寒气。

纪黎宴把小宝放在干草铺上,又拿那两本新买的蒙学书翻了翻,挑了第一页的“人”字,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遍。

小宝睡了一会儿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爷爷在地上写的字,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人。”

“人?”

小宝拿手指跟着描了一遍,“一撇一捺就是人?”

“对,一撇一捺,互相支撑,所以叫‘人’。”

小宝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个字半天:“那咱们一家都是人。”

“对,咱们一家人,互相支撑。”

纪明玉凑过来看,指着那个“人”字说:“我也会写!”

她抓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撇太长,捺太短,像个瘸腿的。

纪明涵在旁边笑:“你写的这是人还是拐杖?”

“拐杖也是人用的呀!”

“那你怎么不写个拄拐杖的?”

“你管我!”

王氏端着一碗姜汤过来打断他们:“行了行了,别吵了,喝了姜汤早点睡。明儿路还长着呢。”

夜深了,土地庙里渐渐安静下来。

火堆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着墙上斑驳的壁画。

画的是土地公公巡游图。

画风拙朴,颜色褪了大半,却别有一番味道。

纪黎宴靠着墙坐着,手里翻着那本岭南风物的杂记,借着火光一页一页地看。

王氏裹着棉袄坐在他对面,手里缝着一双小棉鞋,针线走得又快又密。

“老爷,你看的那书上写的什么?”

纪黎宴翻了一页:“写的是岭南的风土人情。”

“说岭南一年四季瓜果不断,荔枝、龙眼、香蕉、菠萝,多得很。”

“菠萝是什么?”

“一种果子,外头硬硬的,里头是黄的,酸甜。”

王氏想了想:“听着挺稀罕。”

“到了岭南就知道了。”纪黎宴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书上还说,岭南的冬天不冷,最冷的时候也就穿件夹袄就行了。”

王氏眼睛亮了亮:“那咱们带的那些厚棉袄岂不是白带了?”

“不白带,路上用得上。过了岭,就穿不着了。”

王氏低头继续缝鞋:

“那敢情好。我最怕冷了,京城那冬天,骨头缝里都是寒气。”

纪黎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火光映着她鬓边几根银丝,比刚上路时更明显了。

流放路上,人人都在变,王氏肉眼可见地老了几岁,可精气神却比在府里的时候足了。

“等到了岭南。”

他缓缓开口。

“咱们买几亩地,种些果树,养些鸡鸭,日子总能过起来。”

王氏抬头看他一眼,笑了:

“那可好。我就想有个自己的院子,院子里种棵石榴树,秋天挂果红彤彤的,好看。”

纪黎宴点了点头:“种,种石榴,种荔枝,种香蕉,把院子种满。”

王氏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泛红,赶紧低下头去继续缝鞋,声音却比方才轻柔了许多:

“那院子可得大些。”

“大,买个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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