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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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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黎宴让王氏抓了一把碎米撒进纸盒里,四只小鸡崽立刻扑过去啄,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小宝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看着它们把碎米啄完,又抬头叽叽叫着找食。

晚上小宝睡得格外早,躺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睡熟了。

手里还攥着一根白天从地上捡的鸡毛,黄绒绒的,被他攥得变了形。

日子继续往前走,田地翻好了,水也引进来了。

胡家那边过来帮了两天忙,赵氏还教王氏怎么在南边种菜,哪几样菜不怕热哪几样得搭架子。

王氏学得认真,用小本子一一记下来,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都记全了。

插秧那天是个大晴天。

天蓝得发亮,云丝儿都没一根。

纪怀平和纪怀远卷着裤腿下了田,弯腰把秧苗一排一排插下去。

水田里映着他们的影子,晃晃荡荡的,插一棵秧影子就散开一片,过一会儿又聚拢了。

几个孩子站在田埂上看,纪明玉脱了鞋想下去,被她娘一把拽住了:“你下去就把秧苗踩死了。”

“我就站在边上不踩。”

“边上也不行。”

纪明玉撅着嘴蹲在田埂上,伸着脚丫子够水面,脚尖刚碰到水就缩回来了,水凉丝丝的。

她又伸了一次,这回多泡了一会儿,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她打了个激灵又缩回去。

小宝蹲在她旁边,拿一根草茎逗水面上飘着的一片叶子。

叶子顺着水流慢慢往外漂,他就把草茎伸过去够它,够不着,再往前伸一点,差点整个人栽进水里。

纪黎宴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捞住他后领子。

“小心点,”纪黎宴把他拎回来放好,“掉下去就成落汤鸡了。”

小宝坐稳了,抬头冲爷爷笑了笑:“我够叶子。”

“叶子够不着就算了,一会儿被风吹回来。”

小宝果然乖乖坐回去,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风一吹叶子转了个弯又漂回岸边了。

他伸手把它捞起来搁在田埂上,叶子是绿的,形状像颗心。

他把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继续看田里插秧。

插完秧的那天傍晚,一家人围在院子里吃了顿稍微丰盛些的晚饭。

王氏用早上买的豆腐炖了一锅汤,又在汤里切了几片腊肉,虽然腊肉就薄薄几片但香气足得很。

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光,纪明玉喝了三碗汤还意犹未尽。

纪黎宴端着碗喝汤,透过院子敞开的门看见了远处的水田。

水田里刚插好的秧苗一排排站着,被夕阳照成了暖金色。

水面上映着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像是有人往水里泼了一碗颜料。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又喝了一口汤。

热汤顺着喉咙下去暖洋洋的,整个人都舒坦了。

夜里院子里静悄悄的,白糖蹲在墙头上喵了一声,然后跳下去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几间屋子里的灯陆陆续续灭了,只剩下灶房里还亮着一小团油灯光,是王氏在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

纪黎宴躺在屋里那张新搭的木床上,木板还有些硌人,但他已经不觉得了。

旁边小宝蜷在被子里睡得正沉,呼吸匀长。

他伸手试了试孩子的额头,温温的,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肚子上,看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熏黑的横木,慢慢闭上了眼。

日子就这样平平稳稳地过着。

院子里的菜越长越高,白菜的叶片已经展开铺了一地绿。

小鸡崽们长大了些,黄绒毛褪掉了一截,翅膀上冒出了褐色的硬毛。

白糖跟它们熟了,有时候卧在鸡窝边上晒太阳,鸡崽在她身边啄食她也不动,懒得像一块抹布。

有天早上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扑腾扑腾的动静。

纪黎宴披衣出去一看,白糖正蹲在鸡窝外面,跟前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麻雀。

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邀功。

纪明玉也跑出来了,光着脚踩在地上,看见那只麻雀“呀”了一声。

她蹲下来看了看,麻雀翅膀一抽一抽的,还活着。

她回头看她爷:“白糖抓的。”

纪黎宴蹲下来看了看,麻雀伤得不算重,就是一边翅膀被猫拍了一下,还能动。

他拿手把麻雀拢起来,放在窗台上。

麻雀缓了一会儿,扑棱了几下翅膀飞走了,歪歪斜斜的,飞得不高但到底飞起来了。

纪明玉仰着脖子看那麻雀飞远,回头瞅了一眼白糖,叉着腰说:“白糖你坏蛋,你把它吓跑了。”

白糖蹲在原地,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完全不在意。

纪明玉又说:“下回你抓老鼠,别抓鸟了。”

白糖当然没理她。

纪黎宴去镇上买盐,顺道带着小宝一块儿去的。

镇上离村子不远,走两刻钟就到了。

街面上卖什么的都有,最热闹的还是菜市那块,挑担子的推板车的挤挤攘攘。

小宝攥着爷爷的手走在人群里,眼睛不够用似的东看西看。

路过一个卖竹篾活计的摊子,摊主正在编一只蜻蜓,竹篾在他手里翻了几下就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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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站在摊前看了好一会儿,纪黎宴也停下来看着。

摊主抬头问要不要买一个,纪黎宴说买,顺便又问能不能教孩子编两个。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笑起来露一口白牙:

“小娃娃学这个?行啊,比我们家那头驴都灵。”

他给了小宝一根软竹篾,手把手教他编蜻蜓翅膀。

小宝学得认真,两只手笨拙地跟着比划,弯了两下弯得歪了,小伙子帮他重新掰直了又让他接着弯。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虽然编出来的一只翅膀大一只翅膀小,但好歹有了蜻蜓的形状。

小宝举着那只歪蜻蜓,高兴得脸都红了。

回来的路上他一路举着那只蜻蜓,跟举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

纪黎宴走在他旁边也没催他,就让他这么举着走了一路。

阳光照着竹篾,泛着淡淡的青黄色光,蜻蜓的影子落在路面上,跟着小宝的脚步一蹦一跳的。

春天一天深过一天。

田里的秧苗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叶子在水面上铺开。

水塘边柳树抽了新枝条,细细软软地垂着。

墙角那棵老白花树的花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白花瓣,风一吹卷起来打着旋。

纪明玉有天早上起来发现墙角冒出了几朵野花,紫不溜丢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她蹲在那看了半天,跑去找王氏:“娘,咱家院墙边上长花了!”

王氏正在灶房忙活:“野花,自己长的。”

“它怎么自己长的?”

“风把种子吹过来的。”

纪明玉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跑回去蹲在那看野花,还给花起了个名字叫小紫。

小宝也跟着蹲在旁边看,两个人一人蹲一边,像两只小蘑菇。

过了一会儿小宝说:“小紫好看。”

纪明玉点头:“好看。”

“它还会长更多吗?”

“会吧,”纪明玉很有经验地说,“风还会吹种子来。”

春耕过后的一段日子格外平静。

地里的事上了正轨,一家人难得有了喘口气的空闲。

纪黎宴白天要么去地里看看,要么在院子里拾掇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墙角的柴垛重新码了一遍,鸡窝加了一层茅草顶,灶房的柴火又添了一批。

那天傍晚太阳将落未落的时候,纪黎宴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门口削一根粗竹竿。

那竹竿是打算做晾衣竿的,削光滑了才不扎手。

他拿着刀背顺着竹节一层一层刮,竹屑落了一地,打着卷。

小宝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那只歪蜻蜓:“爷爷,你看。”

纪黎宴抬头看了一眼:“嗯,还在呢。”

“我一直收着,”小宝认真地说,“放竹筐里了,每天拿出来看看。”

纪黎宴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看了看孩子那张认真的脸,又低头继续削竹竿:“那就好好收着。”

小宝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把蜻蜓放在膝盖上,拿手指头拨它的翅膀。

翅膀是活的,被他拨得一翘一翘的。

他拨了一阵抬头看天,天边的云彩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叠过去,像被子铺开。

远处田野里有人赶着牛回家,牛铃叮叮当当地响,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

小宝忽然说:“爷爷,咱们在这儿住下了?”

纪黎宴说:“住下了。”

“不走了?”

“不走了。”

小宝点了点头,把蜻蜓又举起来看了看,放回膝盖上,两只手捂着它。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我喜欢这儿。”

纪黎宴把削好的竹竿立起来看了看,手感滑溜了,满意地放去墙根底下。

他转身走回来蹲在小宝面前,伸手把他脑袋上沾的一根草屑摘掉:

“喜欢就好。”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淡淡气息,闻着让人踏实。

小宝已经睡着了。

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蹬到了腰上,胳膊甩在枕头外面。

纪黎宴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又把他的竹筐从床尾挪到枕边。

筐里那只歪蜻蜓翘着翅膀,跟一只真正的蜻蜓趴在草叶上的姿态一模一样。

第二天是个阴天,云层厚厚的压着,看着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

纪怀安去镇上做工了,纪怀平和纪怀远趁着阴天凉快在地里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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