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沈记街，不收税（1/2）

沈记街的牌子挂上之后，麻烦来了。

那天一早，城门口来了一队人。穿官服的，腰别铜令牌——户部的。打头那人瘦高个，手里攥着一卷文书，站在街口看了一眼新挂的匾。

“沈记街？”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谁批的？”

“没批。”身后人翻册子，“户部没收到改名申请。”

瘦高个把文书展开。往街口一站。

“奉户部令——沈记街改名未报备。三日内恢复原名。各铺招牌整改。逾期——罚银。”

整条街安静了三息。

张驼子拄着拐杖从修鞋铺探出头。柳大牛从豆腐摊探出脑袋。馄饨摊老板端着锅站在门口。卖糖葫芦的把草把子举高。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户部的？”她搁下勺子。

“户部主事。周文远。”瘦高个把文书举高，“沈记街改名——户部没批。三天之内——”

“你配？”

周文远愣了一瞬。

“什么？”

“你配让我改？”陆昭菱站起来走到门口，“沈记街的牌子——我挂的。整条街的铺子——我管着。户部没收到改名申请——那是你们户部没长眼。”

周文远的脸沉了。

“陆昭菱！沈记铺再大也是民。户部管民——”

“户部管民？”陆昭菱往前走了一步，“功德司三十年挪军饷——户部管了吗？符师总会造假档案——户部管了吗？蛊王吞了两千蛊符师——户部管了吗？”

周文远退了一步。

“你——”

“沈记街的铺子——三年翻了案。四百七十三桩。户部没出一份力。现在来收税？”陆昭菱站在街口，“你配？”

周文远攥着文书。

“户部不管翻案！管税赋！沈记街所有铺子——三年没交税！连本带利——三千两！”

整条街又安静了三息。

然后张驼子拄着拐杖走出来。

“三千两？我修鞋铺一年赚多少？三百两。交税——交多少？”

周文远翻册子。

“修鞋铺——一年税额三十两。”

“三十两？”张驼子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我修鞋修了三十年。功德司收摊税——一年收我二十两。修鞋铺开三年——沈记铺没收过我一文钱。”

周文远愣住了。

“沈记铺不收租？”

“不收。”张驼子指了指沈记铺的匾，“沈记街的铺子——挂沈记招牌。沈记铺不收租、不收税、不收摊费。只收一样——”

“什么？”

“规矩。”张驼子杵着拐杖，“翻案队不收费、军属不收费、冤魂不收费。剩下的——随缘给。”

周文远攥着册子往后退。

“户部不管这些——”

“户部管什么？”陆昭菱走到他面前，“管收税？功德司收税收了三十年——收出什么了？三千户冻死、四百七十三桩冤案、两千蛊符师被杀。你户部收税——给谁用？”

周文远嘴张了张。

“给……给朝廷。”

“朝廷拿钱干什么了？”

“修宫殿、养禁军、发俸禄——”

“北境三千座坟谁修的？”

周文远闭嘴了。

陆昭菱看着他。

“陈廷玉守坟三年——户部拨过一文钱吗？符师总会造假档案三十年——户部查过一回吗？蛊符盟在南疆被吞了两千人——户部问过一声吗？”

她往前走一步。

“沈记街的铺子不交税。不是因为逃税——是因为你们没办事。修鞋铺的鞋是张驼子自己钉的。豆腐摊的豆腐是柳大牛自己磨的。馄饨摊的汤是老板自己熬的。你户部——办了什么？”

周文远往后退。

“户部……管天下田亩、户籍、税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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