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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假途灭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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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虎高琪的中军大帐。

扎在居庸关以北七十里的鸳鸯泊。

是塞北草原上难得的一片湿地。

时值深秋。

泊子里的芦苇已经枯黄。

白花花的芦穗在风中起伏。

像一片无边的雪。

今年,天鹅一只也没来。

驻军把草甸踩成了泥浆。

伤兵的战马在夜里哀鸣。

惊走了最后几只盘旋的飞鸟。

术虎高琪站在大帐门口。

望着南边灰蒙蒙的天。

燕山山脉像一道折了刃的刀。

横亘在他和燕京之间。

他这些天反复算了兵力。

金国刚在杀虎口折了完颜亮。

朝廷里主和派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若不能在入冬前拿下燕京。

大雪一封山。

他只能偃旗息鼓退回上京。

到那时。

他在金国朝堂上,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一阵马蹄声从营门而来。

亲兵翻身下马,单膝跪下。

元帅,耶律阿海回来了。

术虎高琪猛地转过身。

耶律阿海已经走到了帐门口。

穿着一身破烂的汉人粗布衣裳。

脸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走路时左腿微微跛着。

像是从燕山深处爬出来的野人。

燕京的事,探清楚了?

术虎高琪没有让他坐下。

甚至没有让他喝水。

耶律阿海单膝跪下。

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双手呈上。

羊皮纸皱巴巴的。

边角都被汗浸透了。

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标注着。

燕京各门的换岗时辰。

巡逻路线。

暗哨位置。

每一个漏洞都标得清清楚楚。

术虎高琪接过羊皮纸。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燕京城防果然有破绽。

南门换岗有半盏茶的间隙。

西门守将是新调来的,不熟地形。

粮仓夜里只有一圈巡逻。

城东伤兵营的灯火,每晚卯时熄灭。

这图上的换岗时辰。

是你亲眼核实的?

站在身后的谋士仆散忠忽然开口。

他原是完颜亮的幕僚。

杀虎口逃回来后,投了术虎高琪。

我在城东潜了三夜。

亲眼确认了伤兵营的灯火。

亲眼核对了南门换岗的间隙。

粮仓的巡逻路线,我也亲自走过。

耶律阿海低下头。

又从怀中取出一物。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没有见到武松本人。

但我拿到了这个。

是一块铁令牌。

生了薄锈。

上面刻着一个字——。

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

陈先生,活着回来。

术虎高琪认得这块令牌。

兀术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

这是林冲的令牌。

只给最信得过的人。

见令如见人。

我离开燕京那夜。

有人在后巷等我。

是陈文远。

耶律阿海缓缓开口。

他说武松不信他。

他在定州背叛过武松一次。

武松虽然收了他做参军。

可心里始终存着芥蒂。

他不甘心。

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令牌是他从林冲那里得到的信物。

让我交给元帅。

元帅若信他。

攻城之时,他为元帅打开南门。

帐中忽然很静。

静得能听见帐外风吹芦穗的沙沙声。

术虎高琪把令牌握在手心里。

握得指节发白。

陈文远。

那个在定州背叛武松。

又在燕京背叛完颜宗翰的谋士。

那个从来没有人能看透的汉人。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翻来覆去摩挲着令牌。

然后站起来。

走到舆图前面。

不管陈文远是真是假。

南门的换岗间隙是真的。

粮仓的巡逻漏洞是真的。

没有陈文远,我也能拿下燕京。

有了他,只是多一层保险。

他若真开城门。

我省下三千人的命。

他若假开城门。

我在城门口埋伏后手。

他反水,死士当场砍了他。

大军照旧攻城。

仆散忠沉默了片刻。

深深一揖。

元帅高明。

第四天深夜。

术虎高琪的大军出发了。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马蹄裹着布。

马嘴勒着嚼子。

所有人不许生火,不许咳嗽。

从鸳鸯泊到居庸关外八十里。

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居庸关城头。

刘德的白须在夜风中飘着。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下城楼了。

眼眶深陷,颧骨凸出。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他站在城垛后面。

望着北边黑沉沉的旷野。

然后转过身。

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点烽火。

烽火台在城楼最高处。

干柴已经架好。

火油已经浇透。

火把落下。

火焰轰地蹿起来。

蹿得比城楼还高。

在夜空中像一支擎天的火炬。

紧接着。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烽火从居庸关沿着燕山山脊一路向南。

像一条燃烧的链子。

把术虎高琪南下的消息。

一截一截传向燕京。

燕京城墙上。

武松已经站了很久。

夜风把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把鬓角的白发吹得飘起来。

他看着北边山脊上。

一盏接一盏亮起的烽火。

术虎高琪来了。

带着他的全部家底。

带着那个被他当成救命稻草的内应承诺。

来了。

燕青那边怎么样?

武松没有回头。

吴用从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捏着一根刚削好的树枝。

燕青已经在南门外设好埋伏了。

南门换岗间隙,是陛下故意放给耶律阿海的。

术虎高琪以为那是破绽。

其实那是口袋。

口袋口已经撑开了。

就等他的死士往里钻。

西门那边。

张清已经把新调来的守将撤下来了。

换上了从大名府跟过来的老卒。

粮仓的巡逻,是假的。

伤兵营的灯火,也是假的。

术虎高琪拿到的每一个情报。

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真的,是他自己用眼睛看见的。

假的,是这些真东西背后藏着的刀刃。

武松转过身。

望着城南安安静静的城门洞。

陈文远呢。

吴用树枝指着南门。

在城楼里。

等着给术虎高琪演最后一场戏。

他说,这出戏他演了三年。

不差这一宿。

寅时三刻。

夜色最浓的时候。

连月亮都藏进了云层后面。

术虎高琪的大军。

抵达了燕京城外。

城墙上只亮着几盏稀稀拉拉的火把。

守军的身影在火把下缩着脖子打盹。

南门静悄悄的。

护城河里的水无声地流着。

吊桥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他在城外三里处勒住了马。

身后的骑兵黑压压列着阵。

铁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望着南门。

那座被耶律阿海标注了破绽的城门。

那座陈文远承诺替他打开的城门。

他在等。

等亥时三刻。

等城南暗哨换岗的那半盏茶工夫。

亥时三刻到了。

城墙上换岗的梆子声。

从远处闷闷传来。

然后是脚步声。

换岗的士兵从城墙上走下来。

新上岗的士兵还没有站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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