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王晓娟的"女药工队"正式成立(2/2)
王晓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春梅那边看了看她切的,又走到小凤和桂芝那边看了一圈,回到三嫂旁边蹲下来把她切的黄芪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三嫂,你手稳。这几个人里头,你切得最好。
三嫂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亮了一下,可嘴上说的是:我寻思着,你教得好,我上手快。再说了,我这老脸皮厚的,学不好那不是给你丢人么?
围着的几个妇女都笑了。桂芝抱着又睡醒了的娃娃哄了两下,娃娃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地上的黄芪片,桂芝赶紧把他抱远了一些:别闹,这是娘干活用的东西,回头给你蒸粘豆包吃。
王晓娟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拍了拍手上的药材碎屑:今儿个这就算开了头了。以后每天晌午过后,你们都来合作社,把当天晒干的药材切了、分等、装包。工钱按切出来的重量算,一斤黄芪片子给三毛,防风给四毛,桔梗给两毛五。当天切完当天结,不拖不欠。
春梅蹲在地上抬起头问了一句:娟子姐,那咱切得多的时候,一天能切多少斤?
黄芪一天一个人能切个十来斤,手脚快的老手能切十五斤。你要是天天来,一个月下来也不少挣。王晓娟说着,从灶房端出一壶温热的糊米茶,给每人倒了一碗,今儿是头一天,不急着出活。你们先把手艺练熟了,三天之后正式计件。
几个妇女端着糊米茶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喝。三嫂端着碗靠在树干上,喝了一口茶,忽然开了口:娟子,你说咱们这药工队,起个啥名儿好?
王晓娟愣了一下:起名?
对啊,合作社有猎队,药材坊有咱们,总得有个名头吧?三嫂端着碗比划了一下,你看人家城里的厂子,叫什么红旗厂、红光厂的,咱也得有个名儿,往后出去收药材的时候一提,人家知道是咱靠山屯的。
春梅点头附和:对对对,得起个名。叫靠山屯女药工队咋样?
小凤噗嗤笑了:春梅姐,你这也太土了。咱起个好听点的呗,叫什么百花队?
百花队,那是采花的,咱这是切药的,不着边儿。三嫂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叫山花队吧。山里的花,实在,不娇气,搁哪儿都能活。
王晓娟端着糊米茶碗蹲在老槐树底下听着她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嘴角慢慢扬起来。她没有开口定什么名头,可看着三嫂和春梅她们围着茶碗说笑的样子,看着她们手上还沾着的黄芪碎屑和草叶渣子,看着桂芝怀里那个娃娃已经睡熟了,嘴角挂着一道口水亮晶晶的,她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热乎乎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让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山花队就山花队。王晓娟把最后一口糊米茶喝完,把碗搁在树根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末子,明儿晌午还来,带上你们自家的切菜刀,磨利了带来。合作社这边备着三把铡刀,可人多了不够使,自家的家伙趁手。
几个妇女应着声散了。三嫂走在最后,出了院门又回头喊了一声:娟子,明儿我带两把刀来,把我娘家陪嫁那把也磨好了,那刀钢口好,切啥都利索。
王晓娟站在院子里朝她摆了摆手:行,明儿见。
人都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王晓娟蹲在笸箩边上把今天切好的黄芪片收拢起来,一片一片地码进竹匾里,准备端到院子里晾晒。杨振庄从猎队那边回来了,推开院门看见王晓娟正蹲在院子里码黄芪片,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看竹匾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药材片,又看了看王晓娟手背上蹭破的一小块皮——是切药的时候被刀柄硌的。
手咋弄的?
没事,蹭了一下。王晓娟没有抬头,继续把黄芪片码好。
杨振庄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听说你今天把三嫂她们招来了?
嗯。四个,都挺利索的。
杨振庄看着她码药的侧影,看着她微微皱着眉认真码药片的样子,没有再问什么,站起来走到灶房里去提了一壶热水,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王晓娟也倒了一碗搁在灶台边上。
王晓娟码完最后一层黄芪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端起那碗热水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继业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他推开门走进来,肩膀上落着星点,怀里还抱着一只半大的草兔,是自己解了套子带回来的,老蔫爷爷说,让明儿给他带点黄芪片子过去,他说他腿又有些发酸,想泡水喝。
王晓娟点了点头:知道了。明天切好了我让三嫂顺路捎过去。
继业把草兔放在灶台边上的柳条筐里,走过来蹲在王晓娟旁边,看着竹匾里一排排整齐的黄芪片,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一片的边缘,切口光滑平整,泛着淡淡的药香。他凑近闻了闻,抬头看着他娘说:娘,你这药切得真细。药铺子里卖的都没这么齐整。
王晓娟低头看着那匾黄芪片,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把竹匾端起来搁到了院子里阳光最好的那个位置,一片一片地平摊开,让午后暖融融的太阳照在上面,照亮了每一片薄薄的、透亮的药材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