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73章 好爱好爱你(再续·中)

第573章 好爱好爱你(再续·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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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莉爸没往下说。老花镜在书封面上,镜腿朝外。镜框在书皮上慢慢滑了一下。他看着那副眼镜,像看一个用了半辈子的人——戴上能看近的,看不了远的;摘了能看远的,又看不清近的。这辈子,他一直在这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到最后,近的远的,都模模糊糊了。

齐莉妈往齐莉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半格:“莉莉,我跟你讲,我听说王磊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听说是个离过婚的,还带个小孩。也就那回事吧,长得嘛,也就那样。我跟你讲,男人就是这样,离了你能找个什么好东西?”

她这话是说给齐莉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男人是所学校,坏男人是座监狱。可女人往往先上了监狱的当,才想起学校的好。

齐莉的手指头在手机壳边沿上刮了一下。她没说话,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搁在膝盖上。屏幕暗着,她按了一下按键,屏幕亮了,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点开,又按灭了屏幕。

“妈,你当着妞妞的面说这些干什么?”

齐莉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沙发另一头。

妞妞盘腿坐在沙发边角上,怀里抱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上。大姑娘了,脸上婴儿肥褪了大半,下颌线出来了,眉眼也长开了。她穿了件象牙白的高领毛衣,领口松松地堆在脖颈间,下身一条浅灰格纹百褶裙,脚上趿着双白色棉拖鞋。头发散着,到肩膀

她没抬头。手指头在靠垫的流苏上绕着。

“妞妞,”齐莉妈脸上的笑堆起来,声音也软了,“姥姥瞎说的,你别听。”

妞妞把靠垫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在靠垫上蹭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齐莉妈:“姥姥,我不是小孩了。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得懂。”

齐莉妈脸上的笑僵了。

妞妞又看向齐莉爸:“姥爷,我爸找不找别人,那是他的事。我妈现在有人追,那也是我妈的事。你们别在我面前吵,也别在背后吵。吵来吵去,不还是那点事?”

齐莉爸手里的《古文观止》合上了,啪一声,书页夹住了老花镜的镜腿。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半句:“妞妞,你——”

“我去倒杯水。”妞妞从沙发上跳下来,棉拖鞋踩在地板上,没声。她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齐莉,“妈,你男朋友要是真那么好,就带回来看看吧。我也想知道,能让我妈笑成那样的人,长什么样。”

“能是什么逼样?吵得一塌糊涂。”

常莹两手插在紫色长款羽绒服兜里,领子立着,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截鼻尖。她站在巷口那家奶茶店门口,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上面贴了张红纸,写着“初八营业”。她跑了一整条街,三家奶茶店,都没开门。

张姐拎着两挂鞭炮从对面过来,红纸包装,金粉字,胳膊上还挎着个塑料袋,里头瓜子花生糖炒栗子塞得鼓鼓囊囊,袋子口没系紧,栗子香一路飘。她穿了件大红色羽绒服,领口一圈毛领子蓬着,底下黑裤子,脚上棉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头发还是那头泡面卷,被毛领子托着。

“大过年的吵什么呢?发那么大气,你买的奶茶呢?”

“买个屁。”常莹把兜里的手抽出来,朝卷帘门一指,“跑三条街了,全关了。年三十,谁给你做奶茶?”

张姐嘎嘎乐了:“你这个人,年三十不搁家包饺子,满大街找奶茶,你可真行。”

“包饺子?”常莹哼了一声,嘴角往下一撇,“我们家那个锅,今天就没消停过。我弟媳妇——就那个云南女人,你晓得吧——她从早上忙到现在,砧板剁得跟打鼓似的,包了一盖帘又一盖帘。可我跟你说,包得再多,也不是给我吃的。”

张姐把毛领子往下扒拉了一下,眯着眼看她:“咋的,你弟媳妇包饺子不给你吃?”

“我算老几?”常莹拿手指头朝自己鼻尖上一指,“我那个弟常松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今天年夜饭桌上我没讲两句,我说换个房子吧,你看他两口子合伙战线,炮轰我一个人。我妈没说两句,连我妈一起炮轰。那个小英子,没大没小,连我妈一起骂。我妈疼常松,疼得没边儿。结果呢?我妈来了,住旅社。我睡地下,我小儿子跟我一块睡地下,一睡睡好几年。为什么?房子紧巴巴的,但那个云南女人当家,我有什么办法?”

张姐把手里的鞭炮换到另一只胳膊上,挎着的塑料袋往肩上提了提,栗子跟着晃了两晃。她偏过头看着常莹,脸上的笑收了半寸:“你也不要一口一个云南女人。红梅那个人,我跟她这么多年朋友,她不容易。人家嫁过来,也没闲着,冒死给你生了侄子。你弟现在日子过得红火,一半功劳是她的。对你也不差,你住他们家这些年,她讲过你什么没有?你别顾着只疼自己的侄子,也对红梅娘俩好一些。”

“天地良心。”常莹把羽绒服拉链往下扯了两寸,露出半截脖子,嗓门亮得路边那条黄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对小年怎么样,我对英子就怎么样。我甚至对英子比对小年还好。小年我还敢讲两句,那是我亲侄子,讲完了转头就忘,不记仇。这个外头来的丫头,我是一句重话都没讲过,天天好声好气,她还不给我好脸色。高兴了给你两句好话,不高兴了理都不理你。这样的小丫头,我跟你讲,外面的种养不熟,喂不熟。我算是看透了。”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她说了好几年,可每说一次,心里就空一块。养别人的孩子,就像种一棵不知道会结什么果的树。你浇水、施肥、除虫,最后它开了花,那花未必是你的颜色。

她眼珠子在张姐脸上转了一圈,嘴角那道弧又翘起来:“胖——张姐。你看你多走运,天上掉下来一个大孙子,又来个小孙子,这又来个外孙女,又一个上海儿媳妇,又一个北京的女婿。还是你过得快活呀!”

张姐把栗子壳往塑料袋里一丢,拍了拍手指头:“快活?我快活个屁!我那是快活吗?我那是活快!活一天算一天,快一天赚一天!谁家没养外人呢?那我家呢?妈的,全外人。今年那个上海大孙子没来过年,没来就没来,我压岁红包一分也不能少。你说我图什么?图他一句好话?他连个电话都没打。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指望别人扶一把,人家还得看笑话。我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去指望你刘哥,你刘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油瓶倒了不扶,裤子掉了不提。”

“裤子掉了不提?”常莹把拉链又往下扯了半寸,歪着头看着张姐,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嘴角那道弧往上一翘,“那不是正合你意了吗?你天天嫌他不中用,真掉了你又不让提——你到底是想让他提还是不想让他提?”

“你个老骚货!”张姐把鞭炮往地上一搁,两只手往腰上一叉,嗓门炸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你那张嘴一天到晚跟抹了开塞露似的——什么都往外喷!我跟你讲常莹,你也就是个女的,你要是男的,早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来,小军,压岁钱。”大玲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三个红纸包,摆在桌上,一个一个往那边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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