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瞒天过海借域门（1/2）
炎龙岭的苍穹之上，那场大能自爆引发的末日余波，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才堪堪平息。
那三天里，整片天空都被火山灰遮蔽着。那些灰黑色的尘埃如同厚重的幕布，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只有岩浆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跳动着。那光芒忽明忽暗，将周围的岩石映照得如同一片片凝固的血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焦的气味，那气味浓郁得几乎能让人窒息。方圆数千里的地貌被彻底改写，原本高耸的火山群大半坍塌，那些山峰在爆炸中崩塌、碎裂、沉陷。滚烫的岩浆在干涸的大地上纵横交错，仿佛给这片暗红色的土地烙上了一道道狰狞的血色伤疤。那些岩浆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火蛇，在裂谷和沟壑中缓缓流动着，不时冒出一个个滚烫的气泡。那些气泡在表面破裂时发出“啵啵”的声响，释放出灼热的气体。
火山口的废墟中。那是一片混乱到极点的景象。巨大的岩石堆积在一起，有些如同小山般高耸，有些散落在各处如同一颗颗棋子。那些岩石的表面都被高温灼烧得焦黑发亮，如同一块块巨大的黑曜石。
“咔嚓……咔嚓……”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那声音清脆而悠长，在寂静的天地间格外清晰。一块重达数万斤的焦黑巨岩被人从内部一脚踹成了齑粉。那巨岩在碎裂的瞬间炸开，化作漫天的石粉飞扬。那些石粉在空气中弥漫着，如同一场灰色的雾。在那石粉的中央，石子腾赤裸着上身，从废墟深处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
此刻的他，身上那一层厚厚的、因为抵御大能自爆而产生的焦黑血痂，正随着他的走动如蛇蜕般片片剥落。那些血痂在脱落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血痂一层令人心悸的混沌光晕。那光晕如同水银般在皮肤表面流动着，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非但没有寻常修士那种病态的白皙，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和霸道。
“呼——”石子腾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炽热高温的浊气。那浊气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白雾，在白雾中隐约可以看到有细小的火星在跳动着。他活动了一下脖颈，体内顿时传出一阵犹如远古天龙咆哮般的筋骨齐鸣声。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如同一面巨大的战鼓在擂响。那声音从他的脊椎一路传到四肢，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大能自爆的滋味，果然够劲。”石子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上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但那些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他的重瞳之中闪过一抹精芒。那光芒明亮而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那滴潜藏在心之神藏中的“混沌祖血”，在经历了这场生死边缘的极度压榨后，不仅没有枯竭，反而更加完美地与他的四肢百骸融合在了一起。那种融合深入骨髓，深入灵魂。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中，都流淌着那股古老而霸道的力量。破而后立，不破不立。他如今虽然依旧是四极秘境第一极的境界，但单凭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他甚至敢直接和仙台一层天的半步大能硬撼，而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借助地脉大阵去取巧！
“公子！您可算是出关了！”不远处，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的动作极其狼狈，有好几次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他的手里还举着一根不知从哪只倒霉的火系凶兽身上扯下来的粗壮大腿，那大腿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上，发出“呲呲”的声响，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燕赤行满脸堆笑，谄媚地凑上前。他的脸上还沾着火山灰，头发被烧焦了几缕，但他的精神却格外亢奋：“公子，您这几天在废墟里闭关疗伤，小人可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外头，连眼都没敢合一下！小人就守在这废墟边上，生怕有什么不长眼的凶兽来打扰公子。这炎龙岭现在虽然成了废墟，但火毒反而更重了。那些地火在爆炸后变得更加狂暴，连地底的火灵都跑出来了不少。小人特地去抓了只‘赤甲地龙’，烤了给您补补身子！这地龙肉可是大补，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精气！”
石子腾瞥了一眼那烤得半生不熟的地龙腿。那肉上还带着血丝，表皮被烤得焦黑，但里面却还是生的。他随手接了过来，大口撕咬着。那肉入口粗糙而腥膻，但其中蕴含的火属性精气确实浓郁。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早已可以辟谷，但这种纯粹的血肉进食，能够最快地补充他消耗的庞大生命精气。那些精气在他的体内流转着，被五脏六腑吸收着，化作了他的力量。
“老燕，这几天，外面有什么动静没？”石子腾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他的目光扫向远方，那目光深邃而悠远。
燕赤行闻言，脸色顿时一肃。那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他压低声音道，那声音中满是紧张和急切：“公子，这几天天都快被捅破了！小人虽然没敢离开炎龙岭太远，但偶尔抓了几个路过的散修拷问，外面的消息可是传疯了！那些散修路过的时候，小人就出手把他们拿下，然后逼问他们外面的情况。那些人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什么都说了。”
“紫府和道一两大圣地，两位圣主亲自下达了必杀令！听说紫府甚至连闭死关的太上长老都请出来了，还带着真正的传世圣兵残片，正在东荒中域四处搜寻您的下落。只要提供您线索的，直接赏十万斤纯净源，还能破格收入圣地内门！那些散修们听到这个悬赏，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他们到处在打听您的消息，恨不得把整个东荒翻过来。”
“十万斤纯净源？我的命就值这么点？”石子腾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他将吃剩的骨头随手一扔，那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远处的岩浆中，瞬间化为灰烬。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那动作随意而自然。
“公子哎，这还叫没被打疼？”燕赤行擦了把冷汗。那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的声音中满是担忧和紧张：“现在整个东荒的修士都在议论您。您在青霞城挂了他们长老的遗物，又在炎龙岭弄死了顾天河这等大能。现在您的名头，比那些圣地的圣子、神女还要响亮百倍！那些老怪物是真急眼了！他们恨不得把您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公子，咱们还是得小心点啊。”
“急眼了才好。他们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石子腾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崭新的月白色长衫换上。那长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着，将他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一介书生。原本那股狂放霸道的气血瞬间内敛。在不动用神力和重瞳的情况下，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书生。他的气息平静而温和，如同一潭死水。
“走吧，咱们也该动身了。三十万里的路程，可不算近。”石子腾抬脚向前走去。
“去坠仙谷？”燕赤行咽了口唾沫。那唾沫咽得极为艰难。虽然之前石子腾已经说了要去，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他的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公子，现在紫府和道一的大半精锐估计都集中在那边。更别说还有那些深不可测的圣主和大能亲自坐镇。那些大能们一个个都带着传世圣兵，实力恐怖到了极点。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万一被认出来，那可就完了。”
石子腾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燕赤行。那目光中满是无奈和好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大摇大摆地过去了？”石子腾冷笑一声。那冷笑中满是深意：“我虽然不怕他们，但我也没狂妄到以四极秘境的修为，去硬抗手持传世圣兵的大能和圣主。那些老家伙的底蕴深不可测，我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跟他们正面抗衡。既然那个‘坠仙谷’有只允许四极秘境进入的法则压制，那我们自然要等到了谷内，再关起门来打狗。那些圣子圣女们进了谷，就跟那些老家伙断了联系。到时候，还不是任我揉捏？”
“现在，咱们得先想办法‘混’过去。”石子腾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
燕赤行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只要不是直接冲上去送死，怎么都好说。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可是公子，三十万里啊，咱们靠两条腿飞过去，少说也得大半个月。那还是顺利的情况下。万一路上遇到什么麻烦，耽搁了行程，那时间就更长了。等咱们到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那些圣子圣女怕是早就把里面的造化给搬空了！”燕赤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谁说要飞过去了？”石子腾白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满是不屑：“这方圆万里之内，可有拥有跨域传送大阵的大城池？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燕赤行眼珠子一转，立刻答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有！往西大约五千里，有一座‘赤岩城’。那是东荒中域的一个商业大城，不属于任何一家圣地独占，而是由几个中立的古老世家联合掌控。那里有大型的域门，只要交得起源石，一次传送十万里不成问题！那些域门是上古传下来的，由几个世家共同维护着。虽然收费贵了点，但胜在安全快捷。小人以前在黑市混的时候，听说过那赤岩城的域门。”
“好，就去赤岩城。”石子腾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后，他的双眸中，重瞳的黑金光芒缓缓流转。那光芒深邃而幽远。
“嗡——”一股奇特的道韵从石子腾体内散发出来。那道韵无形无质，却真实地改变着什么。只见他原本刀削斧凿般硬朗的面部轮廓，竟然在重瞳之力的扭曲下，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那些改变一点一点地发生着，如同一双无形的巧手在重塑着他的面容。他的颧骨微微内收，那高耸的颧骨变得平缓了一些。他的眼角微微下垂，那锐利的目光变得有些浑浊。甚至连那双标志性的重瞳，也渐渐隐没，变成了一双看起来有些浑浊、带着几分市侩气息的三角眼。那眼睛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深邃和霸气，只剩下了一种底层散修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不仅是容貌，就连他身上的骨龄和气血波动，也被这股“改天换地”的秘术彻底伪装。那秘术将他的气息改变得面目全非。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精于算计的中年散修。他的修为被死死地压制在了道宫三重天，毫无破绽。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道宫境修士的气息。
燕赤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嘴巴大张着，那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公……公子……您这是什么逆天仙术？连骨相和气血都能改？这也太神奇了吧？小人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手段。这就算是修成了天眼的半步大能，如果不仔仔细细地寸寸搜魂，也绝对看不出破绽啊！公子，您这手本事，简直就是保命的神技啊！”燕赤行的声音中满是惊叹和崇拜。
“别废话，你也给我变。”石子腾伸手在燕赤行的眉心轻轻一点。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一股太阴法则注入其中。那法则如同一缕清流，涌入了燕赤行的体内。
“哎哟！”燕赤行只觉得浑身骨骼一阵酸痛。那酸痛从脊椎蔓延到了四肢。他的身形瞬间拔高了半尺，那干瘦的身躯竟然膨胀了起来。他的肩膀变宽了，他的胸膛变厚了，他的手臂变粗了。他的脸上也多出了一道狰狞的刀疤。那道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颧骨，将他的整张脸都分成了两半。他看起来活像个拦路抢劫的悍匪。他的气息也变得粗犷而凶悍。
“从现在起，我叫李四，你叫张三。我们就是两个前往坠仙谷附近碰运气的普通散修。给我把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收起来，装得像点。”石子腾压低了嗓音。那声音变得沙哑粗糙，如同一个常年抽旱烟的老散修。他的姿态也发生了变化。他的背微微驼着，他的双手拢在袖子里，他的步伐变得有些拖沓。
“得嘞！李爷！您就瞧好吧，演这种下九流的散修，小人我是本色出演！小人以前在黑市混的时候，什么样的散修没见过？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这副德行！”燕赤行摸了摸脸上的刀疤。他嘿嘿怪笑起来。那笑容中满是市井无赖的痞气。
三日后，赤岩城。这座由暗红色巨石砌成的庞大城池，今日显得格外喧嚣。那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修士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在这座城池中。城中央的广场上，那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古老域门前，此刻已经排起了长龙。那队伍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了城门之外。无数散修、小门派的弟子，甚至是一些中小世家的子弟，都在交头接耳，神色激动。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快快快！听说紫府和道一两大圣地在坠仙谷那边发现了惊世大墓，疑似古之大帝的道场！现在两家圣地的人手不够，正在大量招募散修去探路呢！听说只要去就有源石拿，要是能找到好东西，还能加入圣地内门！”一个散修大声说着。
“探路？说得好听，不就是去当炮灰吗！那些圣地的人什么时候安过好心？”另一个散修不屑地撇了撇嘴。
“当炮灰又如何？那可是大帝道场！就算吃不到肉，哪怕是在外围捡到一块大帝阵纹崩碎的边角料，或者是一株沾染了帝气的古药，也足够咱们这等散修少奋斗几百年了！修行本就是富贵险中求，怕死修个屁的仙！你要是不敢去，就滚回家抱孩子去！”前一个散修反驳道。
人群中，化名为李四的石子腾，和变成刀疤脸悍匪的燕赤行，正毫不起眼地混在队伍的中段。他们的打扮和气息与周围的散修无异。听着周围这些散修狂热的议论，燕赤行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石子腾传音道：“公子，这紫府和道一还真是阴毒啊。他们这是故意把消息放出来，用大帝道场的名头，吸引这帮不要命的散修去给他们蹚雷填坑呢！那些人还傻乎乎地以为能捡到便宜。”
石子腾面无表情地随着队伍往前挪动。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他传音回道：“这世上，贪欲是最好的催命符。两大圣地的高层被那里的法则排斥进不去，自然需要大量的炮灰去消耗里面的机关阵纹。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他们玩得比谁都溜。那些散修们还感恩戴德呢。”
“不过，这样也好。人越多，水越浑，我们才好浑水摸鱼。”石子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
队伍行进得很快。那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在广场上缓缓移动着。毕竟这赤岩城的域门是收费的，每人五百斤纯净源。这对于散修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那些散修们一个个掏空了家底，脸上满是肉痛的表情。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帝造化，他们还是咬牙交了钱。
轮到石子腾和燕赤行时，燕赤行装出一脸肉痛的样子。他从怀里摸出两小袋纯净源，递给了负责看守域门的世家护卫。那些纯净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护卫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他见只是两个道宫秘境的粗鄙散修，也没多问。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死了可别怪别人。你们这些散修，就知道往危险的地方凑。”
踏入域门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撕扯感传来。那感觉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扔了出去。空间通道内的法则碎片闪烁不定。那些碎片如同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映射着不同的景象。通道中的光线忽明忽暗，让人头晕目眩。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嗡！”前方的空间猛地裂开。刺目的强光伴随着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悠远。石子腾和燕赤行随着人流，从半空中的虚空裂缝中跌落而出。
两人刚一站稳，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深深地震撼了。
这里，便是东荒赫赫有名的禁地边缘。坠仙谷。
放眼望去，前方的大地仿佛被一柄来自九天之上的无上仙剑，生生劈开了一道绵延数万里的恐怖大裂谷！那裂谷宽达数万丈，如同一条巨大的伤疤刻在大地上。裂谷深不见底，漆黑如墨。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但在这漆黑的深渊上方，却常年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七彩仙光。那些仙光从裂谷深处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着、盘旋着、舞动着。它们绝非什么祥瑞。那是由纯粹的、交织到极致的大道法则实质化而成！那些法则在空中游走着，如同一群有生命的精灵。
在裂谷的周围，寸草不生。那些暗红色的岩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岩石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经历了无尽岁月依然没有干涸的暗黑色血迹。每一滴血迹都散发着令常人神魂战栗的威压。那些威压古老而霸道，如同一尊尊远古神魔的残留气息。
“那……那是传说中神话时代天尊的血吗？”有散修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脸上满是恐惧。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